?老家是在河南的一個窮村落。村子里人不多,來光顧的人也極少,除了逢年過節(jié),平時只有幾個背著行囊的叫花子偶爾踏進你的家門。
上門的叫花子們通常都是男性,六十歲左右,骨瘦如柴,渾身散發(fā)著一種怪味。他們身上穿著的,無一例外,都是一身黑的發(fā)亮的粗布長衫,褲管空空如也。頭發(fā)長長的,遮住臉,只露出兩灣锃亮的黑水眸子,雙手也是黝黑,指甲縫里滿是灰塵。腳下的破布鞋也同樣黑的發(fā)亮,或踩著穿,或拖著穿,總不合腳。最顯眼的,他們身上都背著一個發(fā)灰的行囊,囊里放著吃飯的家伙和撿來的金屬破爛兒,偶爾也會有好心人家給的幾個饅頭、斤把兒小麥或者玉米,他們一走起來,行囊就發(fā)出瓷碗和金屬碰撞的清脆響聲,聽到這個聲音,主婦們就知道是叫花子進門了。
? 叫花子進門,通常是很少講話的,他們想要什么就用目光示意。有時候在剛剛吃完飯主婦正要刷碗的時候,叫花子一腳踏進門來,目光循著廚房的方向去找家庭主婦的身影,一旦看到,就腳底抹油似的竄到主婦跟前,盯著主婦,舉著黑碗示意要飯。有時候是在極熱的午后,他們踏進門來,望一望水缸的方向,得到主人允許后,打碗水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有時恰逢家里剩下的面條,主婦就直接從鍋里刮起來,倒進他們的碗里。他們也知趣地躲到角落里,“呼?!眱陕暰秃鹊搅送氲?。有時候家里沒有剩下的面條,主婦們就拿出幾個新蒸的大饅頭放在他們的行囊里。或者也沒有現(xiàn)成的饅頭,主婦干脆舀給他們斤把兒今年新打出來的小麥或玉米。他們得到小麥或者玉米,會在趕集時換成饅頭,當做干糧繼續(xù)上路。
? 他們上路行跡不定,像無家可歸,又像匆匆趕路的人,忙著前行。你只有在白天的時候才能看到他們,夜晚十分他們便似乎和太陽一起消失在一片漆黑的夜幕里。沒有人真切地見過他們睡覺,最多也就是有人偶爾看到過他們在樹下乘涼休息。
這是我和小村落里的祖祖輩輩見過的叫花子。他們從未對你的一頓發(fā)或者饅頭千恩萬謝,也不下跪求你施舍。村里的人也仿佛和他們心照不宣,就好像他們上門就要給飯是約定俗成。
?當然,各個地方都是有叫花子的。尤其在大城市的火車站,有很多這樣的人以天地為衣,吃喝拉撒都在那里。但是,他們究竟是不是真的叫花子,我不知道,也不疑惑。反正我是很少會給那些叫花子錢的,除非是親眼所見的截癱患者等。
?我想大概是我覺得現(xiàn)在的叫花子也是功利的虛假多于生活所迫的真實吧。反正我在那個窮村子見過的叫花子是不管管人要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