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村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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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枷聲聲

一根約2米長的木桿,頂端燙一個指頭粗細的圓孔,橫穿一根五六寸長的木棍兒作軸,軸上綁一個三四寸寬、一米多長的木片,叫連枷扇。連枷扇不是一整塊木版,它由五六根食指粗細的紅柳條用牛皮筋編排而成。連枷是打谷場上的一種用具,適用于農(nóng)戶的小范圍作業(yè)。農(nóng)業(yè)社時期,每家每戶都有自留地,自留地上收割的莊稼就堆放到自家的場上。利用一早和傍晚打糧歸倉。

將糜谷等莊稼穗頭對著穗頭鋪成一排或幾排,人手持連枷桿,讓連枷扇繞著軸做圓周運動,轉(zhuǎn)到一定角度,讓其迅速落下,這樣連枷扇就結(jié)結(jié)實實地拍打在鋪好的穗子上。啪!刷拉——啪!刷拉——,這是糧食的顆粒被震落濺灑的聲音。一下一下的,聲音沉悶而圓潤,打連枷雖然談不上什么技巧,但也得熟能生巧。打連枷可以是一人,也可以兩人或多人。在農(nóng)戶里,一般都是一人或兩人。夫妻倆或父子、兄弟倆,面對面站著,一遞一下,配合默契,天高云淡,秋陽融融,微風(fēng)習(xí)習(xí),打谷場上的莊稼一垛一垛,小山似的??瓷弦谎郏睦锞统錆M無限的幸福。

有時農(nóng)業(yè)社的場上也用連枷,打一些少數(shù)量的豆類,由七八個人為成一圈,邊打邊挪動,還不誤說笑。動作時而協(xié)調(diào)時而雜亂。那場景別有一番情調(diào)。

第一場谷子或糜子打下了,攢成圓圓的堆,主人把木锨往糧堆上一插,擺一碗獻場糕,這當然是事先準備好了的。然后再點上幾炷香,燒幾張黃表紙,跪下面對糧堆磕幾個頭,以表示對五谷神的祭祀。祭拜之后,吃獻場糕。吃之前,先撕下幾塊朝天扔去,再撕幾塊扔在地上,算是敬天敬地,村里人自古就留下習(xí)俗,只要在野外吃飯,首先必須把飯菜夾幾筷子向天地拋灑出去,村里人叫作給神神“潑散”。其實在那個時代,別看反對封資修的口號喊得震天響,生產(chǎn)隊的第一場糧食打下后,也照例要慶祝慶祝的。在場里干活的人們,吃一頓好飯,殺一只羊。雖不敢點香磕頭,上了年紀的男人還是把自己碗里的肉夾一塊先敬天地。默默地仰望上蒼,末了,才開始吃。那表情,像厚厚的黃土地一樣莊嚴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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