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耿向順”賬號矩陣開通以來的第189篇原創(chuàng)文章，關于“家族里的第一個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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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大學的招生宣傳片《從1到無窮大》火了，和幾年前北大的宣傳片《星空日記》一樣，走的還是煽情勵志風，讓無數(shù)學子對清華北大兩所國內(nèi)頂尖學校心心念念向往之。

事實上，只有極少數(shù)人能夠進入這兩所頂級學。即使在大學擴招的今天，也只有少數(shù)人能進入大學，有很大一部分人則和大學無緣，高中畢業(yè)后就開始打工謀生，結婚生子。

這個宣傳片也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你是家里、甚至是家族里的第一個（代）大學生，那將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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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自西南部的一個小地方，在過去幾年中，我家一直是鄉(xiāng)里鄰居口中的傳奇家庭，被廣為傳揚：因為父母都沒什么文化，也沒出過大山，更沒見過世面，卻異常罕見地培養(yǎng)出了兩個大學生。

我哥和我，先后一年考上大學，成為了四五代近親血緣關系大家族里的第一、第二個大學生，盡管我們兄弟兩人考上的都是普通本科院校，并不是清北復交這樣的名校，普通本科院校的大學生，已經(jīng)多如牛毛，沒什么含金量了，但我們依舊成為了鄉(xiāng)里鄰居口眼中驕傲。

有幸成為家族里極少數(shù)的第一代大學生，挺驕傲，也挺難過，挺自卑，更挺迷茫無助的。

對于我們來說，考上大學是改變?nèi)松\的開始，但成長的路上也是困難重重，十分痛苦，真的要改變命運，要出人頭地，還有很遠的要走，好像幾乎不可能的，

我在讀大學以前，從來沒出過縣城，也沒見過什么世面，獲取外界信息主要靠看書，進網(wǎng)吧也是為了看電影。家里也沒有什么高學歷、視野寬的人，在填大學志愿的時候，也不知道該怎么填，更沒人教，于是就在百度上搜索，隨便填了一個學校和專業(yè)。

我當時填大學志愿的唯一標準，就是將來好不好找工作。因為那時候的我，父母、老師都給我說要讀大學，然后找份工作掙錢養(yǎng)家，過上好日子，所以我以為讀大學就是為了找工作掙錢。

進入大學那年，我去農(nóng)村信用社貸了款，給自己交學費，因為我不太忍心使用父母辛苦勞作而得來的錢，來為自己鋪人生發(fā)展的路。

上大學以前，我覺得自己的英語還算不錯，在大學英語課上卻被嘲笑是土味英語。那時候我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都很有才華，他們好像什么都懂，每天說著很多我不懂的名詞，選調(diào)生、公務員、考研、xxx明星、xxx簽證、xxx國家有xxx，C語言.xxx新款手機....

大多數(shù)人都好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一樣，好像什么都知道。

而我，真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

過去十八年來，第一次走出那個小縣城。

我沒坐過公交車，沒坐過地鐵，沒坐過飛機，沒見過高樓大廈，第一次買地鐵票搗鼓了很久，我只好臉色通紅請人幫忙，感受到了別人關愛智障的眼神。

我不會用電腦，因為沒有，我連PPT、excel是什么都不清楚，連電腦裝軟件都不會。第一次班會讓我做PPT，我沒有電腦，于是一咬牙，省了一筆錢，跑到了二手市場，買了一臺400塊錢的00年代的老式筆記本電腦，笨重、緩慢、只有50GB內(nèi)存，半年后就壞了，但我卻視它如珍寶：那是我第一次擁有自己的電腦，第一次可以和同學們一樣、有接觸世界的機會。

我每天過得渾渾噩噩，上課、下課，又不想與不思進取、天天打游戲者為伍，因為我覺得那樣愧對我的父母親。每當去我哥的學校，看到他終日和一群貪玩好耍的朋友在一起鬼混，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討厭、瞧不起那些每日沉迷于游戲的人，那些終日貪圖享樂的人，我想干一點什么，我不想做他們那樣的人，但我渾身充滿熱情和沖動，卻不知道從哪里入手。

于是我變成了一個瘋子，做了很多現(xiàn)在看來簡直是傻逼的行為：

在凌晨五點就起床，到體育場去長跑；我曾為了鍛煉自己的毅力，從學校的東門做俯臥撐爬到北門，一共有一公里多，堅持了半個多月，雙手都被磨出血泡；我曾參加英語演講社，每天早晨六點過，就開始瘋狂練習演講，見人就講“I have a dream ！”；有一次在公交車上做公眾演說，被司機以為是傳銷給轟了下來；為了鍛煉自己的膽量，一天去要了50多個女生的號碼......

剛上大學那會兒，我每天都過得很糾結，很痛苦：

我不想愧對自己十多年的努力，不想愧對父母，我想找到出路，迷茫，焦慮，我害怕自己墮落，但我又不知所措。

于是去拜訪了很多老師，去了好幾所大學去游覽，將自己關在圖書館里好幾天，只為找到一個答案：我為什么要讀大學？我究竟想做什么！我未來究竟該怎么辦？

假如我沒有考上大學，我很有可能就在家鄉(xiāng)的小縣城里，取了個本地媳婦兒，開了一家小飯館，過著不那么富裕且愜意的日子。

而當我考上大學之后，那種感覺，就像突然在遠處給了我一束光，我卻不知道該怎么走到那里去，也沒人能告訴我，沒人能幫助我。

我找了好久，依舊沒有找到答案。至今我也很感謝那段時間，雖然無所事事，沒有什么成就，但卻保持了一腔孤勇，沒人云亦云，

像我一樣來自農(nóng)村的大學生一代們，從小父母只能告訴我們要好好讀書考大學，然后找個好工作，卻從來沒有人給我們說過考上大學以后做什么，大學幾年該怎么做，將來才會更有競爭力，一切都像摸著石頭過河。

我們無法像其他家庭又有錢、父母文化又高、視野又開闊的的同學一樣，有父母指導，有親人襯托，有兄長引路，對未來有規(guī)劃，有目標。

如果有幸成為家族里的第一代大學生，那意味著我們從進入大學那一刻開始，父母再也幫不上毫厘，一切都得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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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我們來說，即使考上大學還不懈奮斗的情況下，可能最多就只能改變自己的命運，甚至連自己的命運也改變不了，就更別談改變家庭的命運了。

我還記得出高考成績的那天，家族里的親戚們都打電話問我父親，問我考到了哪個大學；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家里人給我辦了升學宴，親戚鄰居全部都登門道賀，家里熱鬧極了，于是我成了村里四鄰八鄉(xiāng)眼中“別人家的孩子”。

父親喝了幾口白酒后臉色通紅，和幾個老兄弟吹牛說著這么多年培養(yǎng)兩個大學生多么不容易，紅光滿面，顯得有些驕傲自豪。

當時親戚、村鄰、甚至許多不認識的人，都開始拉著我說長道短，告訴我和誰誰誰是什么關系，以后飛黃騰達了一定不要忘記照顧哪個兄弟哪個表弟，甚至有人說到了找工作、升遷買房等等在我看來天方夜譚的事情。

他們中的還有一些人，甚至在以前還給我們家使過絆子。

在他們眼中，考上大學以后就能當大官、發(fā)大財了，我就成了他們將來可能會靠得上的“關系”。

我曾給家里說自己大學畢業(yè)以后想從做個記者或者去北上廣工作，卻被父母劈頭蓋臉說一頓。因為是他們也不知道記者是什么，他們只知道當官和當老師是鐵飯碗，其他的都不算是“工作”。

無論是父母還是遠近親戚，無一不希望我將來能回到我們那個小地方，考公務員，當上一個官員，最好就是本地的鄉(xiāng)長、縣長這樣的大官，這樣他們就有“靠山”了。

比起高文化水平、高學歷、高知名度來說，農(nóng)村老一輩更希望自己家族里能夠出幾個“腰桿”硬的，也就是更希望后一輩能夠有權、有錢，因為這樣對所有人都有利。子女是一個碩士甚至是博士也只是名譽上好聽，卻實實在在比不上一個本地的村干部或者包工頭。

因為前者并不能給家族中人帶來什么實質(zhì)性的幫助，并不能為他們打開方便之門。大多數(shù)無錢無權的農(nóng)村平頭百姓已經(jīng)受夠了因為“頭上無人”而遭受的委屈和對子女甚至整個家族前程的絕望，他們迫切需要一把大手能夠把他們自己和后代從泥淖中拉出來。

從農(nóng)村考上大學的青年，或者外出打工在工地上當包工頭的青年，亦或者自己的某個能干的遠房親戚就被當成了這只救命的大手。

自古以來鄉(xiāng)村的社交核心為家族，家族中最強有力的紐帶除了親緣關系，還有家族本身存在的基本職能：互相幫助族人，在群體庇護中求生。

鄉(xiāng)村的人們一旦出事，一定會向家中最有話語權、最能干的、掌握最多社會資源的人求助，而且被認為理所當然：“因為你比我有錢，因為你比我能干，因為這件事我解決不了，因為我和你是親人關系，所以你必須幫我?！?/p>

如果家族中的“強人”不幫或者幫不了，立馬就會有家中人群起而攻之“做人真忘本”“有錢忘了娘”，受盡責罵和唾棄，盡管這個“強人”真的幫不了。因此很多人但凡有錢或者有能力脫離鄉(xiāng)村的人就逐漸開始搬離原住地，以此來避免倍受責罵。

幾乎所有的農(nóng)民都希望通過兒子一輩的努力，來改變這個家庭、甚至整個家族的命運而光宗耀祖。

4

就像魚兒在淺灘一樣，當老一輩使勁把小一輩往外推，小一輩因為父輩的力氣和自己的力氣都小，多數(shù)被浪潮拍了回來。

少部分幸運兒歷經(jīng)千辛萬苦終于走到了深水區(qū)，卻餓死了或者被大魚捕食。還有一部分迷了路，能留在最后的幸運兒們只得保持清醒使勁游，瘋狂捕食，讓自己強壯起來，少有時間過得歡愉，因為時時刻刻都在想起淺灘上的家人們還在等著它們回去營救，于是廢寢忘食地游泳、捕食、學習，給它們挖出一條道路來。

來自農(nóng)村、懷揣夢想要在城市里打拼出一片天地的“一代大學生”，離開家以后的生活都大致是相似的：孤獨前進，努力奮斗，迷茫焦慮。

讀書時代，每多花家中老人掙來得一分血汗錢就會覺得心中隱隱作痛，會有深深的負罪感。至今記得我高中時候去食堂打飯，明明很想吃肉卻要用這肉不健康為理由強行說服自己到素菜窗口打飯。每每想到當正在ktv唱《父親》這首歌感動淚流的人，花著的可能是父親去抗水泥磚頭掙來的錢去開KTV包間，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工作之后，因此經(jīng)?？嚲o神經(jīng)，加班兼職，盡可能靠自己自力更生順便帶帶家里人?！稓g樂頌》里的樊勝美，現(xiàn)實中的一代大學生們，皆如此。

與生俱來的自我克制深深地刻劃在骨子里。

跳出農(nóng)村的一代大學生就是那一群幸運的魚兒，努力游出了淺灘，但是逃脫并沒有給我們帶來快感，反而是一種精神壓力，一種夾雜著自豪與自卑的精神壓力。

只要家人還在痛苦中煎熬，而我們本來可以做點什么卻又什么都沒有做的時候，心中就會有千百種滋味。

我們當然可以選擇鐵石心腸，但是要摧毀家庭和鄉(xiāng)村風俗多年來建立在自己骨髓里的道德體系，就像要割掉一塊肉一樣生疼。

5

很多一代大學生讀大學是貸款交的學費，沒背景，沒有關系人脈，沒經(jīng)驗。

這群灰頭土臉的“農(nóng)村驕傲”在城里人看來就是一群“土包子”：本科畢業(yè)以后前程堪憂，面臨行業(yè)壟斷、房價高、物價高、薪水低、就業(yè)難的情況卻無可奈何。

如果沒有一些機遇讓人生逆襲，我都能猜想農(nóng)一代大學生們畢業(yè)幾年后很大可能成為的樣子：

能力弱一些、學歷低一些的，為找工作或者工作而奔波，加班成為常事。

住在市郊區(qū)的廉租房中，房間里很亂也很狹窄，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只放著一張床和幾件零散的衣服，可能還會有一個垃圾桶，里面丟了好久不曾洗的襪子和飲料瓶；還在還著這么多年因為讀書而欠下的貸款，被父母催婚卻找不到對象，因為沒有人會愿意嫁給一個貧窮卻看不到出頭之日的人；孑然一身奔走于城市的大街小巷，擁擠在城市公交車里；太晚回宿舍懶得煮飯就用一包方便面解決，用熱水倒進方便面桶，等它冒熱氣再拿起來狼吞虎咽地吃完，連湯都喝完還要舔一舔，然后把包裝桶丟在垃圾桶里后倒頭大睡。

漂了幾年北上廣，看闊了視野，增長了能力，卻沒賺到錢，融不進城市，也回不去家鄉(xiāng)。

運氣好一點的、能力強一點的，可以成為集“房奴、孩奴、車奴”三大現(xiàn)代奴隸于一身，在一家公司當了一個職員，薪水中下，勉強夠生活費還有盈余。

買了一套經(jīng)濟適用房，一室一廳一衛(wèi)，卻為了每一平方米少幾塊錢和地產(chǎn)代理一遍又一遍地爭吵，心一橫交了首付，以后每個月還按揭。父母親戚朋友來的時候等他們都睡了，自己再慢慢出門在家周圍找個小旅館住下，讓他們住在家里。

也有可能找了一個和自己一樣境遇的妻子，有了一個孩子，每天都在擔心買奶粉紙尿褲的錢夠不夠，更害怕孩子突然生病有個三長兩短，時而會有一兩次爭吵，爭吵過后卻又恢復平靜，不敢離婚，因為城市生活壓力太大，繼續(xù)緊巴巴地過日子。

如果能夠買彩票中大獎，創(chuàng)業(yè)發(fā)家致富，當上企業(yè)高管，寫一本書超級暢銷或者一夜成名，那又另當別論了。

畢竟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xiàn)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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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大學生要面臨的挑戰(zhàn)和壓力不僅來自經(jīng)濟、文化、家族，還會來自婚戀，因為兩個人結合意味著兩個家庭會發(fā)生融合，文化習俗都會相互碰撞。

在我認識的朋友中，很少有農(nóng)二代和城市戶口的配偶結合而安家落戶的。無論是農(nóng)民、農(nóng)民工、小市民還是中產(chǎn)階級、富人階級、權貴階級，他們有各自的文化觀念、教育方式、生活習慣、世界觀、人生觀以及最致命的消費觀。

不同的階層，差距不僅僅是經(jīng)濟水平上的差別，還有文化習俗、思維邏輯、生活習慣上的差別。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一個城市人和一個農(nóng)村人結婚，農(nóng)村人的父母親朋會成群結隊到城里看新鮮，然后寄宿在他們家，在農(nóng)村這是習以為常的事情（如隨時串門、可以相互打聽隱私、可以不洗手、進屋不換鞋、可以不用天天都洗澡），這時候家住城市的一方不高興了，冷臉相迎。

而城市一方到農(nóng)村里去的時候會覺得習俗、衛(wèi)生、飲食都讓自己受不了，這些很小的事情往往引起巨大的家庭矛盾。

在城市里不肯服輸?shù)仄疵笊婧桶l(fā)展、又優(yōu)秀肯干的一代大學生們，在社交網(wǎng)絡被稱為“潛力股”，更多則叫做“鳳凰男”，被稱為“三種最不可以嫁的男人”之一，這三種男人分別是渣男、屌絲、鳳凰男。

我卻從來不去反駁這個說法，就像是我自己女友的家長或者女友這么想也無可厚非，因為與農(nóng)二代青年知識分子結合將面臨太多不必要的麻煩。前不久也在新聞上看到一對準情侶因為男方家是農(nóng)村戶口而迫于女方父母壓力分開，網(wǎng)絡上大肆攻擊女方父母，事實上女方父母的做法也并沒有全錯，他們也只是想讓女兒和自己的家族更加幸福而已。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歧視，然而現(xiàn)實很殘酷我們卻無可奈何：

我不能選擇我的出身，也不能寄托于別人可憐而幫助我，我只能寄希望于拼命、努力地早些脫離這個操蛋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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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生活茍且，在城市夾縫中艱難生存的一代大學生們還是會不遺余力地照顧自己的原生家庭，畢竟父母輩操勞一生讓他們獲得在城市里嘗試改變命運的機會。

老一輩已經(jīng)因為勞作過度而周身疾病，家中還有很多弱勢的近親，因此來自農(nóng)村的“精英”們會不停地想辦法出人頭地、照顧家庭，積累了好幾代人的壓力突然爆發(fā)，有時候讓人陷入深不見底的絕望之中。

農(nóng)村的老一輩或者新一輩們并不是自私，也并不是但凡大小事都要求助于他人而占小便宜，事實上人們本質(zhì)非常善良、淳樸，家族之情經(jīng)常會讓人感到溫馨。經(jīng)常找家族中“強人”幫忙的原因是找不到出路又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求助于最信任且是自己認識的人中最有能力的人，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社會長期穩(wěn)定的時態(tài)下，社會階層也逐漸穩(wěn)定下來，財富的流動性逐漸出現(xiàn)階級化，“屌絲逆襲”“家道中落”的人畢竟是少數(shù)。

長久以來的資本積累差距，已經(jīng)導致城鄉(xiāng)差異化加劇，導致二元化體系形成的優(yōu)劣勢已經(jīng)不可逆轉(zhuǎn)：從祖父輩開始積累的資本差距在我輩已經(jīng)凸顯其殺傷力，階層固化后對以后的農(nóng)二代更是致命性地打擊，逐步滲透到婚戀、教育、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

于是，一代大學生們各自認清現(xiàn)實，失去斗志的或者厭倦城中壓力的人開始考公務員、考教師然后回到家鄉(xiāng)的鄉(xiāng)鎮(zhèn)、縣城成為一個公務員、教師、銀行職員或者村官，開始了穩(wěn)定而又安逸的“鐵飯碗生活”

這也是大多數(shù)父母輩最希望看到的結果：這些地方介于城鄉(xiāng)之間，生存壓力小，還可以照顧宗族家人。

而和我一樣的一代大學生們，大學畢業(yè)后則選擇去往北上廣大城市，希望能夠博得一片屬于自己的天空，租住于廉租房，擠著公交車，奔走于一場又一場的招聘會，在一個又一個狹窄的出租屋里流轉(zhuǎn)。

深夜里在落幕后的城市馬路上一個人游蕩，看著高樓大廈頂上投下來的七彩紛呈的霓虹燈光發(fā)呆。泡了一桶面坐在火車站門口的臺階上默默吃完，熱氣升騰起來讓眼鏡上一片模糊，一只手按著自己的行李防止被偷掉，另外一只手拿著手機給家里打電話：“媽，我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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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家里的第一代大學生，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將孤軍奮斗，沒人幫助，沒有退路，將苦難重重，挑戰(zhàn)祖輩積累下來的挑戰(zhàn)，在社會中艱難立足，與這艸蛋的命運做斗爭。

也意味著，將會遇到更多精彩，將會有更多的人生可能性，遇到更多有趣的人、有趣的事情、更加多彩的世界，有機會換一種角度看待人生。

還意味著，不管如何，我們已經(jīng)是第一代大學生了，已經(jīng)成了那極少數(shù)的幸運兒，已經(jīng)成了1，我的弟弟妹妹、子女、晚輩再也不會沒人教，再也不會沒人告訴他們該怎么做。

這個1，將可能會變成無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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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人生逆襲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卻依舊要付出百分之200的努力。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當騎千里馬，萬里覓封侯。

編輯&作者：

耿向順

青年公益人，教育、公益、職場領域自媒體，自2013入坑公益一直至今，從事鄉(xiāng)村教育發(fā)展、公益品牌傳播、青年能力成長等方面的工作，累計撰寫各類稿件稿上百萬字，運營多個平臺自媒體和社群，全網(wǎng)粉絲145萬+，閱讀6億+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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