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一個往日交情不錯的朋友,叫路琦。
第一次遇見她是在我大學的時候。那時候我和我的男朋友一起去圖書館,就看見路琦站在香樟樹下和她的男朋友一起。
我沒怎么注意他們,畢竟在大學可以看見很多這樣的場景。但后來我就聽見路琦說了聲“不管,我就是要……”
我跟我的男朋友說了聲“你喜歡那種愛撒嬌調皮的嗎?”男朋友說了聲“喜歡啊。”
后來他就成為了我的前任。
其實我最先開始認識的不是路琦,而是她的男朋友易安。易安長得白白凈凈身高一米八多很受女孩子的喜歡,當時我剛分手對易安都有些好感。
我最先認識易安是因為我和他同在一個社團,易安鋼琴考了幾級我小提琴也拉的不錯。于是我們就開始有了些聯系,隨后就認識了路琦。
有次為了要表演我和易安一起練習,當時已經晚上十點多我們正打算收拾東西回去。我們還沒收拾好就聽見門被打開撞到墻上的聲音,緊接著路琦就沖了進來。
路琦沒有先指責為什么易安大晚上會單獨和我一個女生在一起,而是說了句“太好了,我以為你出事了?!?/p>
那時我覺得他們是我見過最幸福的一對,畢業(yè)后我也是這么想的。
畢業(yè)后三年,我認識了我的丈夫并且正和他打的火熱。易安和路琦的感情也一直很穩(wěn)定,但突然就發(fā)生了變故。
那天我正在家里準備些婚禮的事,易安沒什么征兆的就打了電話給我,同時門鈴又響了我就邊接電話邊去開門。
我以為易安打電話來只是像朋友之間一樣普通的寒暄,易安和我都還沒開口時我在開門后發(fā)現了哭的妝都花了的路琦。
“我會照顧好她的,放心?!?/p>
“嗯,麻煩你了?!?/p>
路琦進了門后沒有說話,我從廚房倒了杯熱水遞給她。雖然路琦往日總是給人調皮小女孩的感覺但我從來沒看她哭過,這還是第一次看她哭后的樣子。
路琦喝了一口水后就站了起來說了聲“你房間在哪我補個妝在跟你說?!甭风^對是我見過最多面派的女生。
路琦補完妝后就開始跟我說她和易安剛剛發(fā)生了什么,其實大抵就是她發(fā)現易安襯衣上有口紅她覺得易安不愛她了。
我以為這只是兩人之間的小打小鬧,畢竟牙齒和舌頭偶爾都還會打個架,但后來他們卻分了手。
第二天早上路琦還沒有起床,我打算下樓買個早餐。我剛走出門就發(fā)現坐在門邊一夜的易安,他紅腫個眼睛我問他“路琦在里面要喊她出來嗎?”
“這個點她應該還在睡不吵她了。”我正感嘆兩人如此相愛與了解對方,但路琦卻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我見她嘴唇輕啟說了聲。
“易安,我們分手吧。”
易安看了看路琦然后轉身就走,他走的很急連電梯都不愿等。
我問路琦你干嘛這樣,路琦沒說話也固執(zhí)的沒哭就走回了房間。她的背影跟易安剛才的一樣,落魄又寂寞。
我問路琦為什么這樣,她說“我累?!比缓缶o緊的抱著我,但她依舊沒有哭。
路琦和易安從16歲就在一起,恍恍惚惚的也過了十年。我們都不是當事人不知道他們的感受,但的確為這段十年的愛情惋惜。
后面易安還是主動的去挽回這段感情,可路琦卻一直避著易安。但我確信易安還愛著路琦,路琦也一定愛著易安。
有一天夜里凌晨三點易安打了電話過來,他喝了酒說話含糊不清,但我大概聽清楚了。
他說“你跟路琦說,我不答應和她分手?!?/p>
我看了看身旁的路琦以為她正熟睡,但她突然出了聲“易安是嗎?你別勸我了?!?/p>
“但他喝酒了?!币装簿凭^敏從來不喝酒,路琦聽了話后起身穿了衣服。雖然她的動作很慢但我可以看出來她很急,就連扣子都扣錯好幾次。
那晚我沒有跟著路琦去,我想兩個人應該可以很好的解決這件事??傻诙炻风貋砗蟛]有任何表現,說了句“我還要借住在你家?guī)滋?,過幾天找到房子就搬?!?/p>
我說“不急。”路琦點了頭又回到房間去睡覺。
過了段日子路琦和我一起坐在客廳看電視,易安又打了電話來,我開了免提拿在手上離路琦耳朵最近的地方。
“我知道你在聽。我在最后等你下,你不過來我就要和別人進民政局領結婚證了?!甭风鹕砭统T口跑,但她到門口就停了下來然后又坐回了沙發(fā)上。
沒有人知道那晚他們發(fā)生了什么,但所有都知道他們不會再在一起了。
沒多久后易安就把喜帖寄到了家里,路琦穿著身紅衣服就去了。不到幾小時路琦就回來了,我以為她穿紅衣服要去搶親,但她沒有。
“他的新娘我見過,他表姐的閨蜜?!比缓舐风涂蘖耍逸p輕拍她的背。
“那你那天怎么起了身又回來了?”我一直好奇但又一直沒敢問。
“高三畢業(yè)那年我騙過他說他不來我就和其他男生去別的城市了,我以為他像我一樣騙我的?!?/p>
“那高三那年你騙了他以后,他來了嗎?”
“來了。”
易安結了婚后說要給路琦一筆錢,畢竟兩人畢業(yè)后一起奮斗了三年。但路琦沒要說給他當嫁妝,慶祝他終于‘嫁’出去了。
就在我要結婚的前一個月路琦突然跟我說“我要去國外了,公司在那給了一個很好的工作機會?!?/p>
我問路琦“不可以等參加完我的婚禮再去嗎?”路琦搖了搖頭,然后把易安送給她最喜歡的項鏈給了我,說“易安有嫁妝,你也有?!?/p>
后面我沒有去送路琦,我說“等你回來我再來接你。”路琦說“那不一定有機會了。”
接下來兩年內我同路琦都還保持著聯系。她說她終于找到一個房租低房子又好的地方,她說她終于升了職,她說她終于在外國去旅游了一次,其實也就是走出了原來工作那個城市一次。
她問我過的怎么樣,我說我終于搬出原來的一房一室和老公換了一個大很多的,打算不去工作在家相夫教子。
路琦說真羨慕我,我不敢跟她提起易安就叫她趕緊找對象生個混血寶寶。路琦笑著說不要,她的不要讓我總覺得她還在等易安。
我問路琦說“你回不回來?!甭风f“不完成黨交給的任務就絕對不能回家。”
我說“黨叫你回來?!甭风f“黨結婚了不能喊我回來了,我不回來咯?!?/p>
我就知道她還在等,等易安。
又過了一年,我發(fā)了張我孩子的照片給路琦,路琦說“真可愛,真想捏捏他的臉。”
我說“都在外流浪了三年真的不回家嗎?”
路琦說“過幾天來接我吧,我想回來看看?!?/p>
過了幾天我接到了路琦,她褪去了一臉稚氣。留著一頭長發(fā),我在想多少男人會為之心動。
我問路琦住哪,她說她走之前易安一定要給她東西,她就要了兩人一起住過的房子。我同她一起去了那房子,打算幫她一起收拾。
但我們打開門后卻發(fā)現里面異常干凈,就像有人曾居住過一樣。路琦說“易安真不懂事呢,結了婚還往這里跑?!?/p>
他們三年沒有聯系卻又一直知道對方在做什么,接下來我又可惜易安已經結婚了。
路琦安頓好之后我問她要住多久,路琦說不知道。我猜想她一定想看了易安以后再走,或者借此就留下來了。我更寧愿是后者。
后來我陪著路琦去逛街,路琦說“我才三年沒回來,這里變化了好多?!?/p>
“那你變了沒有?”我問路琦。她說“應該沒有變?!?/p>
“你變了。”我和路琦一起轉身去看聲音的主人,然而我們看見的是易安。
路琦回來我沒有跟易安說,路琦也不打算和易安說。一方面我們都認為易安結了婚應該收心了,另一方面路琦說還沒準備好去見易安。
“易安?!甭风÷暤慕兄装驳拿?,我看見易安動了動嘴想說些什么。
但路琦沒給他機會,路琦又開了口“你已經結婚了?!?/p>
路琦一面是想提醒易安,一面是想提醒自己不能對易安在有想法了。
路琦拉著我的手一路飛快的直走,我知道她想趕緊走想趕緊逃離出易安的目光中。重逢舊情人論誰都會有很大的情緒波幅,路琦也是,她的手一直不停地在抖。
幾天后是我孩子的周歲生日,我邀請了路琦。路琦剛聽見的時候在電話那頭愣了好久,路琦說了句“易安會來嗎?”
我之前已經邀請了易安所以跟路琦說“你們總會遇見的。”路琦最后答應來了。
那天易安先來了,才過了三年而已我覺得易安顯得更成熟了些,他笑著說沒有只是更老了。
他留著一點細碎的胡渣,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這是重逢易安那天之后路琦跟我說的,那天路琦沒怎么看易安。所以我能確定的是,路琦最后還是去見了易安。
易安給了我紅包說他不會挑選給孩子的禮物,就只好庸俗的給些錢。我問易安都那么多年了怎么還不要孩子,他搖了搖頭說不想。
易安在家里坐了一會就下樓說透透風,沒多久路琦就趕來了。
路琦脫掉了風衣去抱了抱孩子又捏了捏他的臉,然后跟易安說了一樣的話然后把紅包給了我。
我說“你跟易安還真是一模一樣,說的話都一樣?!彼龁枴耙装踩ツ牧??”我說下樓了,她緊接著也下了樓。
后來吃飯的時候我沒見到兩個人,客人都散了的時候路琦脫了的風衣也還在家里的沙發(fā)上。
我猜想兩個人終于還是要走在一起的,然而路琦兩個星期后就應證了我的想法是對的。
“你來了啊,風衣在我家都好久了呢?!?/p>
路琦笑了笑“那天晚上我和易安在一起。”接下來路琦就沒了笑容“我和易安發(fā)生了關系?!?/p>
“可是易安已經結婚了?!蔽液荏@訝這件事,然而此時我需要提醒路琦,她這樣做在所有人看來就是小三。
然而這件事還并不是最重要的,路琦又說“我懷孕了?!?/p>
我拿出了手機打算跟易安說,路琦見我要打電話給易安說了句“我還沒跟易安說?!?/p>
“路琦你真傻?!弊詈笪易屄风ジ装舱f這件事,她說她心里亂她不敢聽到易安的聲音后說這件事。
但最后路琦還是喊來了易安。
易安很快就來了,路琦見到他說“對不起,我懷孕了。”易安愣了一下然后抱住了路琦。
“說什么對不起,我會對你負責的,琦琦?!甭风幌戮涂蘖?,事后她說她好久沒有聽到易安喊她琦琦了。
易安走后路琦靠在我肩膀上,她說“其實三年前并不是因為僅僅的一個口紅就讓我和易安分手的,他的妻子是他表姐的閨蜜。她一直都很喜歡易安,就要她表姐撮合他們。當時我和易安都煩的不行,因為她天天來家里吵。最后我說分手也只是想讓易安徹底的跟家里說清楚不會和她在一起的,可是最后易安卻和她結了婚。愛情還是需要溝通啊,而不是一直埋在自己的心里就想對方知道?!?/p>
路琦喊了聲我的名字,說“我想把孩子打掉,然后回去不再打擾易安了?!?/p>
過了一個月以后路琦下定了決心打算去把孩子打掉,路琦說“易安這個月都沒有聯系我,我還是打算打掉孩子,可我好舍不得他。”
我給易安打了電話然后趕去醫(yī)院,易安比我早到。我看見他蹲在路琦前面,路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一只緊緊的握著易安的手。
我想易安當初并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他一直都沒找回適合做他孩子的母親的人。
我看見路琦沒事就走了,后面路琦打電話跟我說她還是沒有把孩子打掉。因為易安把離婚證甩在了她的面前,易安說他可以和她在一起并且可以對她負責。
路琦還說易安當初并不情愿和他的前妻結婚,因為家里人逼著。最后易安跟他前妻說如果路琦來了他就不會和她結婚,可是路琦沒有去。路琦說到這時有些難過,但她又立馬開心的說她后來去找了易安的前妻。
她說易安三年都沒有碰過她,唯一一次擁抱她他的嘴里還喊著路琦的名字。我問路琦“你們打算去結婚了嗎?”路琦像個小姑娘一樣“我們那天下午就去領證了?!?/p>
路琦和易安并沒有舉行很盛大的婚禮。路琦說只想要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不要鋪張浪費了,易安跟她說他有能力讓路琦鋪張浪費可還是答應了路琦不辦婚禮。
我猜路琦只是不愿讓易安再進一次婚禮的禮堂,路琦說那次去易安的婚禮時她看到了易安從沒有過的難過的表情。
后來路琦把國外的工作推了,她和易安簡單的請了客讓大家見證一下,路琦邀請了我去。我把當初她給我的‘嫁妝’又還了回去,并說慶祝她終于嫁給易安了。
我想路琦無論三年回來后做了什么她都不是他們這段感情的插足者,因為易安就像路琦一直愛著他一樣愛著她。
九個月過后我在醫(yī)院的病房陪著路琦,她在臨進產房前跟我說“我一定要喊我的孩子安琦?!?/p>
我說“萬一是男生呢?!甭风f“不管,我就要叫他安琦?!?/p>
路琦的一聲不管讓我想起了好多年前,她和易安站在香樟樹下。她拉著易安的手說“不管。”
路易走,我們在一起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