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7-22 第十課
古文經(jīng)典交流學(xué)習(xí)群 郭老師
郭志強,1996年畢業(yè)于河南大學(xué)歷史系 ,中學(xué)高級教師,曾任《中學(xué)政史地》編輯部主任。
1.10子禽問于子貢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聞其政,求之與,抑與之與?”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
其諸——洪頤煊《讀書叢錄》云:“《公羊》桓六年《傳》:‘其諸以病桓與?’閔元年《傳》:‘其諸吾仲孫與?’僖二十四年《傳》:‘其諸此之謂與?’宣五年《傳》:‘其諸為其雙雙而俱至者與?’十五年《傳》:‘其諸則宜于此焉變矣’。‘其諸’是齊魯間語。”案,總上諸例,皆用來表示不肯定的語氣。黃家岱《嬹藝軒雜著》說“其諸”意為“或者”,大致得之。
語音整理
“子禽問于子貢曰”。我們發(fā)現(xiàn)這個第十章啊,一開頭就很有特點,和前面都不一樣。
那這一章呢,是孔子的兩個學(xué)生之間的對話,一個是子禽,一個是子貢。
子貢是孔子弟子里邊呢,比較有名望的一個,他呢除了學(xué)習(xí)水平比較高以外,他還擅長做生意,應(yīng)該說是孔子的學(xué)生里邊最富有的一個??鬃铀苡瘟袊?,后來呢,到魯國,晚年的生活大部分資助呢,都來自子貢。
用我們今天的話來說呢,這子貢實際上是孔子的啊大金主。子禽呢,也有一種說法,說他不是孔子的學(xué)生。這個有爭議依據(jù)呢,就是說這個子禽,經(jīng)常這個拍子貢的馬屁啊,甚至不惜去詆毀孔子,甚至他認為呢子貢是賢于夫子,這一點讓子貢自己都受不了啊,我們以后還會講到這部分內(nèi)容。
補充一點,就是子貢呢,他是復(fù)姓端木,名賜,字子貢。因為他是衛(wèi)國人,在《左傳》里邊稱他是衛(wèi)賜。
在《論語》的其他一些版本里邊呢,把子貢呢,稱為端木子。但是我們今天看到這個《論語》呢,直接稱子貢。我想原因呢,可能和這個子夏差不多。就是子貢呢,由于他長期在各國之間游走啊,這個口才比較好,而逐漸的向縱橫家這個方向去發(fā)展。那曾子的弟子們在整理論語的時候呢,就有點兒輕視子貢,所以呢,把端木子都通通改為子貢。
“夫子置于是邦也,必聞其政”。意思是啥呢?就是夫子啊,孔子每到一個國家,肯定知道那個國家的政治制度和政治事務(wù)。因為我們知道春秋各國彼此之間相互爭霸,這個治國的方針和措施,那應(yīng)該是屬于國家機密的,一般人呢,他是不知道的。但是孔子在周游列國啊,勸各國國君啊,采用自己的這個治國理念的時候兒,你肯定要先了解這個國家,這個政策是誰制定的,過去是怎么樣的啊,現(xiàn)在是怎么樣的,將來能夠往哪個方向發(fā)展,他是要做充分的了解的。
這里面有個邦,指的就是諸侯國。
如果說國呢,那就是天子之國。我們過去說有國有家者,那是就是統(tǒng)治階級,有國者就是國君,有家者是他的卿大夫。
“必聞其政”,這個聞呢,就是聽到注意它不是問,如果問的話呢,是因為還不知道,所以才要問,那在這里用了一個聞。說明他已經(jīng)知道了,他到了這個地方,已經(jīng)了解了這個邦國,他的內(nèi)政外交是一個什么樣的狀況。
那這個時候子禽呢?也就是陳亢(子禽是他的字)了,他非常奇怪,那孔子他是怎么知道這些國家他的內(nèi)政外交的機密呢?“求之于,抑與之與?”那是他問的別人呢,還是別人告訴他的呢?
那有人可能說,那他問別人也好,別人告訴他也好,那都是從別人那里得到的,這有啥區(qū)別呢?
那實際上從這里邊就可以看出,這個孔子他的德行很好,可以說德高望重,每到一個地方以后,他不用自己去問別人就會主動來告訴他。
那子禽就這個問題問了子貢以后,我們來看子貢的回答。很明顯,那子貢他對于孔子認識的高度明顯要高于陳亢啊,也就是子禽。說,“夫子溫良恭儉讓以得之”。
溫是溫和,良是善良,恭是恭敬嚴肅,儉就是節(jié)約,讓呢,就是謙讓,我們現(xiàn)在很多人呢,也把父子的這個五種行為呢,作為自己修身律己的規(guī)范。
我們可以看出,子貢呢,實際上并沒有直接回答子禽的問題,只是說他的老師有這種,有這五種美好的品德。
“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也就是說,那夫子他品德那么高尚啊,他德高望重,那他得到的這個方式恐怕和一般人是不一樣的。
我們知道孔子,孔子在世的時候兒呢,就以博學(xué)至禮而聞名,那周游列國的時候兒呢,這個國君,你不管是不是采用他的這種治國方略,對于孔子本人呢,都是禮讓有加的。那么孔子所獲得這種內(nèi)政外交的信息,應(yīng)該說是有人主動告訴他的。甚至是國君親自告訴他的。同時我們也知道孔子的弟子比較多,很多呢,還都是比較有成就的,在各國做官,那孔子了解這種各國的信息的途徑應(yīng)該是比較多的。
實際上這也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啊,每個人呢,做好自己應(yīng)該做的事兒,只要你的德行修道了,有些東西呢。會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不要心急。
李零講解
“子禽”,陳亢的字。他在《論語》中出現(xiàn)過3次,除此章,還見于《季氏》16.3和《子張》19.25?!都臼稀?6.3是問于孔鯉(孔子的兒子),此章和《子張》19.25是問于子貢?!妒酚洝ぶ倌岬茏恿袀鳌窙]有單獨的陳亢傳,而是把陳亢附述于子貢之下,根據(jù)就是《論語》。《論語》三見,兩次都是向子貢請教,學(xué)者懷疑,他是子貢的學(xué)生??鬃拥膶W(xué)生,有些是學(xué)生的學(xué)生。
“子貢”,端沐賜的字。端沐賜,古書亦作端木賜。子貢,古書亦作“子贛”,漢石經(jīng)和楚簡也這樣寫,“子贛”才是本來面貌,“子貢”反而是簡化。他是孔門十哲之一,長于言語,擅長應(yīng)對賓客,搞公關(guān)、搞外交??鬃铀篮?,子貢威望最高,孔子當圣人,是他的功勞。
“夫子至于是邦也”,“夫子”,指孔子;“是邦”,是某個國家。這里的“是邦”是哪一邦,估計是孔子晚年周游列國到過的某一個國家。因為子貢比孔子小31歲,孔子早年適周、適齊時,他還是5歲以下的小孩,不可能和子禽討論這類問題。孔子周游列國時,他才投在孔子門下。此外,孔子沒有出過國。
“必聞其政”,其實是必問其政。孔子喜歡調(diào)查研究,如“子入太廟,每事問”(《八佾》3.15)。聞、問同源,古文字,早先只有從耳從昏的聞字,沒有專表問答的問字。聞是雙重含義,他要打聽的事,既可以是聽來的,也可以是問來的。后來為了區(qū)別主動和被動,才另外造了個問字。這里的“聞”,到底是問還是聞,正是子禽所問?!扒笾笔菃?,“與之”是聞。子貢的回答是,孔子的消息,是靠“溫、良、恭、儉、讓”得來的,他和一般人問話的方式不一樣,非常謙虛,非常和氣,人家樂意跟他講,說是打聽,其實也可以說是別人主動告訴他的。
“其諸”,是表示不肯定的語氣,意如“恐怕”。(孔子怎樣做調(diào)查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