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座(二)

阿嬌是老小,上面還有個哥哥。一個漂亮聰明的女孩,自然從小就受到父母教育敲打,他們自覺不自覺得把自己對社會的婉拒,和對人性的猶疑傳導(dǎo)到她身上。

阿嬌的淡然自處,隱忍無爭,是天性,也是父母灌輸?shù)慕Y(jié)果。

淡然久了,雖是天性,也壓抑,只是不知如何表達(dá)。所以她很羨慕阿Sa的灑脫瘋狂,恣意妄為。而阿Sa,也羨慕阿嬌空谷幽蘭,不言自芳的氣質(zhì)。這或許就是twins能長時間聚而不散的原因吧。

也不是沒有鬧矛盾的時候。高一的時候,阿嬌突然收到鄰班一個男孩的情書。那男孩高大干凈斯文,又踢得一腳好足球,很受女孩子歡迎。阿嬌雖然未必喜歡他,可收到信,也心頭小鹿亂撞,隱約透出一絲甜蜜。

這甜蜜過于隱秘,甚至難以與父母分享,可即使是甜蜜,窩在心里太久,也會堵得難受。所以她以不知怎么回復(fù)為由,把信拿給阿Sa看。

“這人真討厭,怎么給我寫這種東西!我該怎么辦呢?”

沒想到阿Sa看了,臉色大變,竟拿著這封信,拉著阿嬌徑直去找那男孩,把信狠狠地摔在男孩身上。

“就憑你,也敢追我姐妹,癩蛤??!聽著,以后離我姐妹遠(yuǎn)點!”

阿嬌詫異于阿Sa的暴怒,又被男孩傷心憤怒的眼神弄得手足無措,連忙拉著阿Sa跑了。阿嬌后來也想過和那男孩子解釋一下,同時也為阿Sa的態(tài)度和他道個歉,可男孩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她,冷冷地轉(zhuǎn)身就走。

后來,阿嬌無意之中得知,原來阿Sa喜歡那個男孩,似乎還表達(dá)過,可被男孩拒絕了。

阿嬌沒去追問,阿Sa也沒解釋過。

自那以后,阿嬌更加淡然,阿Sa在阿嬌面前卻收斂了許多。

高三那年,兩家都發(fā)生了些事情。

阿Sa的局長爸爸因為站錯了隊,被人揪住小辮子,一擼到底,連公職都沒保住,家里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許多關(guān)系,總算沒讓他吃官司。起于人脈,也落于人脈,人生際遇,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沒了官身,阿Sa爸做些小生意,生活不成問題。只是心里的落差,一時難以平復(fù)。他們住在一個類似公務(wù)員大院的小區(qū),成日在眼前的,都是以前的同事。 從眾星拱月,客似云來,一下子變?yōu)槿巳吮茏?,甚至落井下石,人情冷暖,大人尚且憤憤,更別提阿Sa這個少女了。

“他們都是一幫勢利小人,看我們家不行了,一個個躲瘟疫似得躲我們,看著吧,我一定會把我家再撐起來,等我發(fā)達(dá)了,戳瞎他們的狗眼!”她憤憤的和阿嬌說。

阿嬌還是靜靜的看著阿Sa,不時遞上一張紙巾。

阿嬌家卻喜鵲登枝,好事上門,她哥哥研究生畢業(yè),考上了江南一個省城的公務(wù)員,因為口頭筆頭都出色,性格沉穩(wěn),賣相又好,沒多久,就被一個很有發(fā)展?jié)摿Φ母笔虚L找去做秘書。前途一片大好。

阿嬌的父母那被生活壓的半彎的腰,慢慢挺了起來,言語間竟也有了些許顧盼自雄的味道。阿嬌為哥哥的成就自豪,可看到父母沾沾自喜的樣子,多少有些不屑。

六月流火,兩位小姑娘都順利通過了高“烤”,考進(jìn)了心儀的大學(xué)。很巧,兩人的大學(xué)位于兩座相鄰的江南小城。阿嬌進(jìn)了曹雪芹筆下的“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fēng)流之地”,而阿Sa,則到了錢鐘書的老家,那個居民多以“打鐵、磨豆腐、抬轎子”為生的城市。兩座小城相距不過五十公里,老同學(xué)之間,她們離得最近,本來關(guān)系又好,所以沒事經(jīng)?;ハ嘧邉?。

阿Sa給自己背上了中興門楣的包袱,躁動難安,她年紀(jì)不大,因為家庭關(guān)系,閱歷較同齡人要豐富得多,想的也多,知道一個女人想做出點什么,實在太難。況且自知天賦算不得優(yōu)異,很難折騰出多大的風(fēng)浪。進(jìn)了校門,就存了借男人勢的心思。

她腦子活,會交際,沒多久,就找到了目標(biāo),一個溫州的富二代。溫州人和山西人類似,發(fā)展都已家族做后盾。那個溫州男孩家里生意做得不小,長輩里,又有不少實權(quán)高官,自己條件又不錯,實在是一個好梯子。

女追男,隔層紗。貂蟬戲呂布,她的山西小老鄉(xiāng),照方抓藥,沒多久,就把那溫州仔迷得神魂顛倒。為了能拿住這個金龜婿,阿Sa半推半就,就把自己給了那小子。都說通往女人的心的通道是陰道,纏綿久了,她竟然生出了愛意??上贻p男孩心不定,日久了,情就淡了。再加上阿Sa畢竟小姑娘,城府不深,每每在纏綿后,得意忘形,常追問男孩一些身家人脈的事。男孩出身生意世家,天生就對人有戒備。阿Sa如此表現(xiàn),他自然生疑,尋了個借口,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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