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把所有她知道的事,全都告訴了水蓮后,早已經(jīng)泣不成聲了。
從水蓮初嫁開始算起,已經(jīng)過了六年之久,水蓮早就從懵懂少女,變成了帶著孩子的少婦,這中間她有萬千疑問,卻從來也沒有人解開她心中的疑問。
如此顛沛流離,水蓮多少也猜到了一點點。
現(xiàn)在明白了,他們這一代的遭遇,是父輩們的無奈,誰不想一家人平安在一起生活,可偏偏有人為了利益,不但要拿走所有,還要趕盡殺絕。
自己之所以還能在這苦寒之地茍活,是自己的親人們付出生命的代價換來的。想到爺爺奶奶父母兄弟們生亖未卜,想到為了她和孩子毫不遲疑獻出生命的王海,水蓮再也忍不住了,抱著姑母,失聲痛哭起來。
這哭聲,撕心裂肺,是長久壓在水蓮心中的委屈,是對命運不公帶給她的傷害,更是一種不甘。
蒙古包外,星月隱去,大漠高山草甸的風(fēng),似乎也在悲鳴,為水蓮這不堪的命運哭泣。
蒙古包內(nèi),姑母擦干眼淚,撫摸著水蓮的秀發(fā),不聲不響地安慰著她。
五歲的兒子王大勇,白天玩累了,此刻正睡得酣,大漠的風(fēng),把他的臉蛋吹成了深紅色,稚嫩的面容,已經(jīng)有了一些王海的模樣。哭聲并沒有把他吵醒,只是翻了個身,依舊甜甜地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平復(fù)下來的水蓮,瞪著堅毅而帶有殺氣的眼睛對姑母說,總是躲也不是辦法,他們意在斬草除根,即便躲到天涯海角,還是會被他們找到。
不能再坐以待斃,我水蓮雖然是女兒身,這樣的深仇大恨一定要報,不管他們是什么人,也不管他們的勢力有多大,說什么也要為亖去的親人,為深愛她的男人王海報仇。
姑母聽了水蓮的話,先是露出驚訝之色,很快臉上就有了驚喜。
報仇這事很難,一來你有年幼的兒子要扶養(yǎng),二來你對江湖上的事知道的甚少,只憑一腔熱血是不行的,需要從長計議。楚二哥機謀善斷,還要跟他商量才好。
姑母讓水蓮好好歇息,她回去跟楚二哥說,總要先把眼前的事安頓好了才行。
第二天,楚先生和姑母的蒙古包里,圍坐在炕桌有七八個人,除了楚先生姑母,還有水蓮,王洋,以及三個與王洋歲數(shù)一般的年輕人。
姑母已經(jīng)跟楚二哥把水蓮要報仇的事說了,楚先生露出贊許的微笑。
水蓮,你要報仇,楚大伯不攔你,可你的兒子咋辦,總不能帶著他去報仇吧?
昨夜我已經(jīng)想好了,姑母雖然歲數(shù)大了,但身體硬朗,王家的骨血,交給姑母合適。至于江湖險惡,水蓮早就領(lǐng)教了,何況,王海在的時候,告訴我太多的江湖故事。
好,既然如此,大伯且問你,你準備怎么做呢?
很明顯,楚先生是同意了水蓮想報仇這事。
南下,我要先去找我的家人,還有依舊在江南的叔伯弟兄們,既然他們可以在暗中行事,咱們也可以反過來,變成我在暗他在明。
嗯,果然不出我所料,到底是長龍的兒女,巾幗不讓須眉。楚二伯沒有看錯你,南下,王洋他們都跟著你,這里暫時安全,還有戍邊小隊能保護我們。
初入江湖,萬事小心,面對強敵,不可大意。說著,楚先生從懷里掏出一塊拇指大小的翠玉,圖案居然也是方塊里有鐵錨的,與水蓮見過父兄和王海手臂上的紋身一模一樣。
有這個,就是咱們的人,沒有這個,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也不是咱們的人。貼身佩戴,切勿遺失,你們到了江南,自然有人會找你們的。
水蓮忍痛把兒子大勇交給了姑母,帶著王洋他們二三十人下了高山草甸,一路南行,才出了大漠,水蓮立刻分頭行動,讓王洋挑選兩個人,他們四個人一路,另外一路,跟那兩個兄弟。
王洋有些驚訝,不解地看著水蓮。
等那兩兄弟帶著其他人離開,水蓮才說出原因,這讓王洋大吃一驚,原來水蓮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