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一種緩緩如夏日流水般地前進,我們不要焦急我們三十歲的時候,不應該去急五十歲的事情,我們生的時候,不必去期望死的來臨,這一切,總會來的。
琢磨,是痛的,我是一塊棱棱角角的方硯臺,一塊好硯,在于它石質的堅美和它潤磨出來的墨香,而不是被磨成一個圓球,任人把玩。
既然躲不掉這個擔在身上的角色,那么只有微笑著大步走出去,不能再在這一刻還有掙扎。走出去,給自己看,給別人看;站在聚光燈下的一枝小草,也有它的一滴露水。告訴曾經痛哭長夜的自己:站出來的,不是一個被憂傷壓倒的靈魂。
馬也好,荒原也好,雨季的少年,夢里的落花,母親的背影,萬水千山的長路,都是好的,沒有一樣不能不合自然,沒有一樣不能接受,虛實之間,莊周蝴蝶。
很想大大方方的送給世界上每一個人一匹馬,當然,是養(yǎng)在心里,夢里,幻想里的那種馬. 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門外的夕陽下,讓一陣陣熟悉而遙遠的倦怠再次淹沒了自己。
花開一季,草存一世,自從做了一枚草后,好似心里非常寧靜,總是忍不住向一切微笑和道謝。
短短的路,一切寂靜,好似永遠沒有盡頭,而我,一步一步將自己踩回了少年。
摘自三毛《送你一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