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無意穿堂風
第一章 搶來的太子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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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大燕二十八年,雨雪不斷,是禍年。
屋外飛雪湍急,燕斯年踹門而入時,魏紫正鳳冠霞帔,端坐于榻前。
紅燭將她的小臉照的通透,艷氣逼人。
燕斯年眸底怒氣更甚,頂著一身酒氣,莽撞的在屋子里掃視一圈,接著不由分說的拽過一旁的貼身婢女,唰的撕開其外衫。
“太子殿下!”婢女驚呼一聲,僅一瞬,羞紅了臉頰不敢去看任何人。
新婚燕爾,魏紫眼生生看著她的新婚丈夫,在他們的婚房里,與她的貼身婢女親熱。
燕斯年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搶來的太子妃之位,他要她坐的如坐針氈!
他要羞辱她,報復(fù)她,只因她害死了嫡姐,搶走了本該屬于嫡姐魏琉璃的婚約。
他愛魏琉璃,所以更是容不下她。
即便是她恪守君臣之禮,本本分分的追隨了他整整七年。
魏琉璃一出事,便統(tǒng)統(tǒng)化作云煙。
七年啊,比不上郎情妾意的驚鴻一瞥。
將心口處不斷蔓延著的疼痛壓下,魏紫眨了眨杏眸,起身走至圓桌前,順手抄起針線盒里的絞刀,將刀刃對準,狠狠扎進婢女胳膊上。
隨著婢女一聲尖叫,魏紫的唇邊便濺了幾滴血珠子,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揚言:“太子碰你一次,本宮便扎你一次,扎死還不算,回頭本宮還得找人鞭你的尸,你若無懼,盡管來試?!?/p>
言罷,她歪頭一笑,滿頭的玉珠碰撞叮當響。
丫鬟驚顫,半刻不敢逗留,跌跌撞撞跑走。
“魏紫!”
燕斯年厲喝一聲,豐神朗玉的面上怒氣騰騰,他上前掐著她的下巴,沉聲質(zhì)問:“昨日,你也是用這樣的方式逼著琉璃去死,逼她讓出婚約的?”
魏紫被掐的發(fā)疼,細細皺眉,卻脆聲反駁:“我沒有?!?/p>
“事到如今你還嘴硬,仵作已經(jīng)將死因查明,琉璃就是中了‘斷魂’而死,可偏偏巧了,天下之大,唯你魏紫會使‘斷魂’,你還要狡辯!”燕斯年嘶吼著,呲目欲裂。
魏紫瞪大了眸子:“那是她要殺我!”
燕斯年忽的甩手,她一個身形不穩(wěn),便重重磕在桌角。
疼極了,卻無暇顧及。
她生為庶出,自幼便知曉一個道理。
她若不爭,無人護她。
是以,旁人眼里又毒又作的賤丫頭,做出如此壞事,不足為奇。
偏只有魏紫,還倔強的為自己力爭:“許她魏琉璃殺人,還不準我自保了?”
燕斯年幾乎氣的發(fā)抖,恨不得即刻將她挫骨揚灰。
“你住嘴!琉璃已經(jīng)被你害死,你怎樣誣陷她,她也不會站在你面前說一個不字,魏紫,你當真是歹毒至極,無藥可救!來人,王妃犯妒觸了家規(guī),仗責三十!”
家仆搬來家法,卻被燕斯年一把搶過。
三十記狠棍,棍棍砸在魏紫膝蓋上,直至髕骨盡碎
由始至終,她未曾喊過一句求饒。
將染血的木棍扔掉,燕斯年掐過她素白的小臉:“你千方百計嫁入太子府,本太子又怎能拂了你這份情意,魏紫,既然你有膽識走到這一步,最好留意著你這條賤命,享受太子妃的榮耀!”
他說罷,抬手將其扔到婚床上,欺身而上。
第二章 這是你作為太子妃該履行的義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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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門窗大敞,寒風簌簌滾進,吹得人一陣激靈。
被酒精燒的糊涂的思緒有了幾分清醒,燕斯年屏息盯著身下人。
魏紫精致的面上妝容有些模糊,唇角的胭脂混亂中蹭上臉頰,
肌膚如瓷的白,與那一抹幾近妖冶的胭脂紅,形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燕斯年眸色一深,浸滿酒氣的呼吸便重重壓了上來。
濃郁的酒香被寒風裹著,來勢洶洶,寸寸凜冽,魏紫下意識偏頭,他的吻便落在了唇角。
燕斯年一怔,怒極反笑:“這時候想起裝清高了?怎的,你死皮賴臉踏入太子府時,沒想過終會有這一刻?”
感受到她身體幾不可聞的輕顫,燕斯年滿意勾唇,他大手掐著她的下頜,力道逐漸加深,看她幾乎痛苦的皺眉,話里滿是得逞的快意。
“看著我,魏紫,叫出聲來,這是你作為太子妃該履行的義務(wù)!”
充斥著諷刺的羞辱,令魏紫瞬間漲紅了臉。
她絕望的死死咬著唇瓣,她敢打賭,若今晚與他成親的是魏琉璃,燕斯年絕對不會如此踐踏魏琉璃的真心!
這就是她與魏琉璃的不同。
她魏紫,沒有他的愛恃寵而驕,所以即便他百般凌辱,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唇瓣被咬破了皮,鐵銹的腥味鉆進鼻腔,魏紫倏地松開貝齒。
分明力氣不大的人,卻輕巧拉下他的身子,妖精般的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嗯……”
剎那間,燕斯年理智炸成一片,行動再次被酒精占據(jù)上風。
不甘示弱的傲氣強撐著他在沉淪前低吼一句:“魏紫,你可真是天生賤骨!”
后半夜雨雪停了,星子落滿天。
層層撞擊之下,魏紫撐開雙眸,盯著寂寥的星空,笑的蒼涼。
終于啊,終于。
自幼在逆境中磨出來的一身傲骨,旁人面前從未折損過半分,如今全教他燕斯年踩在腳底,碾的稀巴爛。
可她還是成功了不是?
她這萬人唾棄的蛇蝎毒婦,終是在新婚之夜圓了房。
只要……只要她再懷上了個孩子……
“醒醒,這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太子妃請當著婢子的面喝完?!?/p>
魏紫是被人搖醒的,她撐著幾乎散架的身子,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那一夜荒唐已是昨夜之事。
燕斯年不知何時離開的,只留下一室狼藉,以及眼前這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滿臉不耐的婢子。
魏紫不動聲色,換了個體面的坐姿問:“這是什么?”
婢子懶得多語,卻難掩話里譏削:“回太子妃,是避子湯?!?/p>
第三章 她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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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避子湯,恰如其名,燕斯年絕無可能讓她的肚子懷上屬于他的種。
魏紫盯著那碗泛著波光的湯水,面上神情幾近僵硬。
良久,面無波瀾的接過瓷碗,仰頭一飲而盡。
婢子似是沒想到,魏紫會如此聽話,在她那張素白的臉上,幾乎連一絲猶豫都未曾看見。
“當真是個毒婦?!辨咀虞p蔑的嘟噥一聲,不疑有他的折身離開。
偏殿甚遠,人跡罕至,窗外殘雪從枝頭簌簌掉落。
僵直著身子端坐在床上的魏紫像忽的回神般,跌跌撞撞的奔至窗前,探出一只手指拼命的扣著喉嚨。
未曾進食,吐出的除了黑乎乎的湯藥外,剩下的便是黃色的膽汁,苦的舌根發(fā)麻。
她對鏡擦了擦嘴角,透過鏡面,看向被她藏于花泥中的避子湯,眸色深了深。
她魏紫是大燕的太子妃,未來的皇后。
倘若她想在往后無數(shù)個暗流洶涌的日子里長久的擁有這個位子,她必須有個孩子!
燕斯年遠比她想象的謹慎,僅一晚上的云雨,他接連送了七日的避子湯。
彼時,陳國來犯,身為太子的他領(lǐng)軍出戰(zhàn)。
身處塞外,他竟還不忘囑咐婢子送她七日避子湯。
魏紫險些要被氣笑,可他離她千里開外,手臂再長,也終究夠不到她。
當著婢子的面喝下避子湯的魏紫眼角攜著狡黠機詭,轉(zhuǎn)身又扣著喉嚨催吐。
格外珍重自己身子的人,死活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也會如此作踐自己。
然,兩個月后的魏紫,無比慶幸當初的決定。
偏殿中,魏紫蜷在太妃椅上,右手搭著左手的脈搏,感受著那如珠玉滾過的脈象,激動的幾乎要跳起來。
她,有孕了!
像只雀子般從太妃椅上起身,隨手拿過一件外衫便要出門。
她要將消息傳出去,傳到宮里那位的耳中,傳到太子府的每個奴仆耳中,傳到天下人耳中!
在燕斯年還未回來之前……
吱呀——
面前的門在她指尖開外的地方敞開,撲面而來的天光刺的眼睛生疼。
逆光中,湛青色的身影逐漸清晰。
魏紫承認,任何時分她見到眼前人都是開心的,除卻此刻。
“太子妃看起來過的不錯?!?/p>
低沉的嗓音中不難聽出其中諷刺,燕斯年上下掃過她異常簡單的著裝,心下多了幾分暗沉。
兩月不見,她似豐腴了不少。
她活的衣食無憂,可有人卻在見不得光的地方,過得生不如死。
思及此,眸底盡數(shù)被恨意取代,他猛地上前,大手死死扣住她的脖子。
“我再問你最后一遍,‘斷魂’的解藥到底在哪兒?”
她做了他七年的軍醫(yī),七年來未曾對他有過半點隱瞞。
他該比誰都清楚,‘斷魂’絕無解藥。
魏紫不知他又發(fā)什么瘋,只下意識護住小腹,不想與他多做糾纏:“我說了‘斷魂’無解!”
燕斯年目光死死的鎖著她,充斥著血絲的眸底迸發(fā)著怒氣,他手指一寸寸縮緊,企圖在用這種緩慢的凌遲方式,換來她的妥協(xié)。
魏紫能清晰的感覺到,空氣被一點點掠奪,她從不怕死。
忽的,燕斯年松了手,魏紫猛地獲得呼吸,踉蹌著跌坐在一旁,咳的面色通紅。
她被嗆出淚,仰頭看他,眸子里滿是警惕。
事到如今,她已經(jīng)不再天真的以為,他放過她,會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燕斯年唇角扯出一抹弧度,居高臨下。
他的聲音從心口上劃過,血淋淋的疼。
“魏紫,琉璃的命你始終是要還的,我不會讓你輕易的死掉,你的價值,遠不止于此,來人,好生照看太子妃,不得有誤!”
第四章 死而復(fù)生的魏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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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斯年丟下一句摸不清頭緒的命令,便又消失。
整整七日,魏紫從天光乍破等到暮靄降臨,卻始終沒能再見上他一面。
早已被他凌遲的一片死水的心底,唯獨被那日他一句‘好生照看’微微敲打出漣漪。
他,究竟要做什么?
第七日,魏紫得到了答案。
冬夜漫長,天將亮,仍有幾顆星子懶懶散散的掛在夜幕,一向靜寂的偏殿傳出細細碎碎的腳步聲,凌亂的,將人從睡夢中吵醒。
魏紫皺了皺眉,將將撐開眸子,門便砰的聲撞得大敞。
一行看不清面容的人蜂擁而入,她驀然緊縮瞳孔,還未出聲便被人迎面吹了口迷藥。
思緒渙散前,魏紫隱約猜到,此事與燕斯年脫不了干系。
果不其然,她再醒來時,身處的,正是燕斯年的寢房。
“堂堂太子,見他的太子妃竟還要使迷藥,太子是怕傳出去不被貽笑大方么?”
出聲時,魏紫才發(fā)覺自己嗓音有多沙啞。
她緊抿著唇線,微微瞇起的杏眸恰恰與那一張渾然天成的姣姣面容交相呼應(yīng),生生逼出一抹凌厲的艷色。
“妹妹猜錯了,今日要找你之人,并非太子,而是我。”
陰影中,回應(yīng)她的,是一記嬌滴滴的聲如黃鶯,婉轉(zhuǎn)柔情。
魏紫身子陡然僵硬,她死死盯著聲源處,眼底滿是不可置信與震驚糅雜。
是她么?不可能!
‘斷魂’明明無解,怎么可能會是她!
“好妹妹,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p>
似是為了證實她的猜想,陰影處的人動了動身子,琉璃粉色的身影便暴露在日光下。
來人似笑非笑的盯著她,魏紫張了張嘴,水光流轉(zhuǎn)的眼底被驚疑充斥。
是她,魏琉璃!
可是,不應(yīng)該的!
服下‘斷魂’的魏琉璃根本沒幾率生還,更不可能以……這幅面容重新站在她眼前!
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白光,魏紫忽的凝目掃向她。
“你調(diào)換了我的包!”
“那又如何!魏紫,我這三個月以來沒有一天不在后悔,當初就應(yīng)該一刀殺了你,我悔不該,悔不該服下那人的……都是你!我這半張見不得人的臉都是拜你所賜!”
魏琉璃陡然情緒失控,被發(fā)絲遮蓋下的覆滿半面的紅斑便暴露無遺,她怒氣沖沖,說到最后幾乎要失控撲上來。
魏紫不斷蹙眉,三個月前魏琉璃找到她,在她房中翻箱倒柜找‘斷魂’,她前去阻止,卻險些被她傷到要害。
魏琉璃找到‘斷魂’,當著她的面一飲而盡,還未弄清楚來龍去脈的魏紫就這么莫名其妙背上了弒姐的罪名。
而如今,本該死去的姐姐,卻好生生站在她面前,理直氣壯的反咬她一口!
任魏紫再好的脾氣如今也要生怒,更何況,她本不是好人,戰(zhàn)場風沙中磨了一身的尖刺,哪能任人宰割,當即便跳下床,欲拽著魏琉璃去找燕斯年說個明白。
“你三個月前不明不白的詐死,給我潑了一身的臟水,你沒死成真是萬幸,現(xiàn)在便與我到燕斯年面前對峙個清楚!”
魏琉璃被她扯得一個踉蹌,掙扎著撇開手,她往后退一步,拉開兩人距離,將失態(tài)緩緩拾起,毀了的半張臉勾出一抹笑,陰森森的滲到骨子里。
“魏紫,我今日為何出現(xiàn)在這太子府,你還不明白嗎,背后是誰人在幫我,你該猜到了吧?”
第五章 她要她的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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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猜不到。
太子府戒備森嚴,若無人幫她,憑魏琉璃一介女流,無論如何也插不進半只腳。
可如今,她非但好端端進來了,還一舉將她這太子妃迷暈‘請’到面前。
除了燕斯年,魏紫想不出第二人能賦予她這般大的權(quán)利。
自認為早已經(jīng)在傷痕累累中麻木的心,此刻竟又隱隱疼了起來。
她占了他太子妃的位子又怎樣,在燕斯年心里,魏琉璃永遠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
魏琉璃于他而言,早已不是名分能代替的情意了。
胸腔處火辣辣的難受,魏紫咬了咬唇,面上三分白,七分倔。
“燕斯年對你情意幾分,你們之間如何山盟海誓我沒功夫管,你盡管睜開眼睛看看,如今這太子府的女主人是我魏紫,如果你今日找我,是為了炫耀你容顏盡毀,燕斯年仍對你不離不棄的忠貞的話,那很抱歉,我沒興趣,更沒臉面承認我丈夫的審美是有多耐人尋味?!?/p>
天生伶牙俐齒,一句‘耐人尋味’幾乎要讓魏琉璃隱忍的淡然擊潰。
魏紫理了理衣衫,好整以暇的看著面前這被自己戳到痛處,咬牙切齒的女人。
她將太子妃的架子端的極好,略顯消瘦的五官透著一絲凌厲。
被盯著的魏琉璃面色難看,恨意在嘴邊咀嚼無數(shù)遍,她瞇眼,目光所及之處,竟藏著縷縷艷羨。
盡管魏紫一身素衫,處境狼狽,卻依然保留一身傲骨,魏琉璃最厭惡,便是她這與生俱來的傲氣,恨不得將其生生碾碎。
“嗤——”
魏琉璃忽的笑出聲,藏在半邊紅斑里的眸子亮的嚇人,她上前一步,趁著魏紫迷藥勁頭未過,渾身軟綿的空隙,伸出手,染著蔻丹的指甲劃過她的面頰,引得魏紫一陣顫栗。
“不愧是與他并肩七年的人,我的好妹妹,你比我想象的要更了解他,連審美都了如指掌,的確,我如今這張臉要想站在他身邊,定會落人口實,若是能換成你這張臉……”
魏琉璃說著頓了頓,眼底瘋狂愈發(fā)明顯,她笑的夸張:“瞧瞧這惹人憐愛的皮子,這七日,他們將你養(yǎng)的不錯呢……”
后面的話,魏紫沒心思再聽下去,她死死的瞪著魏琉璃,宛若被人當頭潑了盆冷水,涼的刺骨。
回憶如被人砸開的水閘,蜂擁而至。
燕斯年冷著臉意味不明的話還歷歷在目,他說。
“魏紫,琉璃的命你始終是要還的,我不會讓你輕易的死掉,你的價值,遠不止于此!”
原來,她的價值是為了替魏琉璃提供一張好皮囊!
第六章 可是太子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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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想!”
魏紫猛地拍開她的手,拖著軟綿無力的身子,縮在床腳,滿身防備。
她像只被逼到窮途末路的小獸,張牙舞爪的試圖反抗:“魏琉璃,你若是敢動我一分,他日我定千倍百倍討還回來,你割我一寸皮肉,我割你十寸!魏琉璃,你該曉得,我向來說到做到!”
魏琉璃揉了揉手腕,不緊不慢,眸光打魏紫身上掃上一圈,將她的警告視若無睹,折身對著門外柔柔喚了一聲:“進來吧?!?/p>
隨著她話音落地,門外一個身著官服,背著藥箱的太醫(yī)低著頭匆匆走進。
他將藥箱放在床邊,抬眸看了眼魏紫,眼神里帶著憐憫。
“失禮了太子妃?!?/p>
魏紫緊繃著身子,不肯上前一步,指甲死死扣著床板,血肉模糊也不曾理會。
她盯著太醫(yī)的官服許久,半晌,只問了一句:“可是太子授意的?”
太醫(yī)猶豫了下,后沉重點頭。
魏紫深吸口氣,忽而悲愴的笑出聲來。
只因他予了她位分,她便要拿出自尊,拿出命來交換,她已然將一個完完整整的魏紫交給他,如今,他竟還要她的皮囊!
燕斯年永遠比她想的細致的多,他知她體質(zhì)特殊,懂的用毒之道,于是特意授予魏琉璃秘制迷藥。
他束起她一身逆鱗,要她毫無尊嚴的被魏琉璃踩在腳下,任她宰割!
“這是藥,服下它,您不會有任何知覺的?!?/p>
太醫(yī)的話將她的思緒拉回,魏紫閉上眼,藏起一眸子的失望悲涼。
“請先生施刀。”
她要記住這份痛,刻下這入骨的恨。
來日,一一償還!
太醫(yī)一怔,看了魏紫一眼,又看了看魏琉璃,終是將話咽了下去。
顯然,魏紫拒絕服用藥物,她清晰而痛苦的感受著整個割裂臉皮的過程。
整整七十三刀,刀刀割裂她對燕斯年的執(zhí)念,碎的徹底。
她不哭不喊,由始至終,只重復(fù)著詢問太醫(yī)一句話:“可是太子授意的?”
“正是。”
“正是?!?/p>
“正是?!?/p>
……
無數(shù)次的回應(yīng),深入骨髓,一路堆積在了心底,再也抹不去。
最后一刀時,魏紫終于昏過去。
昏迷前,她想著。
燕斯年,你可還滿意?
第七章 他們是不是都在看我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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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大亮,偏遠的太子妃寢殿,魏紫被悄無聲息的送了回去。
陽光順著半敞的窗戶,照在魏紫面上,照開一幕觸目驚心。
鮮血淋漓,辨不出五官的臉一片血肉模糊,空氣中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
婢女靈兒端著藥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她腿瞬間軟了下,人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太子妃,您怎么了,怎么會變成這樣?”
靈兒紅著眼,慌慌張張的跑到床邊,手無足措的替她擦拭著面上的血跡,越擦越心驚。
小婢女的輕聲啜泣緩緩飄入夢中,深度睡眠中的魏紫皺了皺眉,卻被一陣揪心的疼痛驚醒。
伴隨著的,是清晨那紛至沓來的恥辱的記憶。
魏紫試著睜開眼,被鮮血染紅的眼珠子連帶著看人都蒙著一層血霧,靈兒見狀愈發(fā)心慌。
“是誰干的?我一定要去告訴太子,太子妃您別怕,我這就去找大夫!”
魏紫輕輕拉住她的衣袖,啞聲搖頭:“別……”
僅僅這幾不可聞的動作,都扯得面上生疼。
甚少有人知道,她怕疼,極其怕疼。
像她這樣怕疼怕到敏感的人,回想起都不敢相信自己生生捱過七十三刀的剝皮之痛。
魏紫眼底一層自嘲,她抬眸看向靈兒問:“我讓你煎的藥呢?!?/p>
靈兒甚是聽話,抹著眼淚將藥端到她面前,卻無論如何耐不住內(nèi)心的不忿,抱怨道:“太子不疼您,您也不心疼自個,您這般容忍,就連有了身孕竟還有人敢對您如此,長此以往,您是當真要將這太子府的職權(quán)拱手讓給東苑那個半面妝女子么!”
魏紫聞言身子一顫,她僵硬著身子,半是試探,半是小心的問:“東苑的半面妝女子……是何時入府的?”
靈兒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說錯了話,干脆破罐子破摔:“與您同一日!您與太子的大婚之日,太子一身是血懷抱著一名女子入住東苑,這才導致洞房夜的姍姍來遲!”
原來,原來……
魏琉璃從那時就已經(jīng)被他救起了,他光明正大的將她藏在太子府,響亮的給了她這個太子妃一巴掌。
怪不得下人們對她不恭不敬,怪不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飽含深意。
原來的,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給她魏紫一個好處境!
她從頭到尾被蒙在鼓里,宛若一個跳梁小丑,扮演著惹人發(fā)笑的獨角戲,燕斯年設(shè)了個局,從她踏進太子府的那一刻起,便已經(jīng)入局。
“靈兒,他們是不是都在看我笑話?”魏紫問。
靈兒心頭一疼,她深知在入太子府前,太子妃是有多傲然獨立。
雖出身庶女,但魏家二小姐向來被人津津樂道,不可一世的醫(yī)毒本事,陪著太子征戰(zhàn)沙場,立下功名無數(shù)。
她也曾是無數(shù)閨中女子艷羨嫉妒的角色,也曾是京城公子們踏破門檻的求親對象,卻在嫁入太子府的那一瞬間,褪下榮譽,藏起睿智,成了這深宮六院中最可笑的一人。
從此,風光不再,只余笑柄。
靈兒忽而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絞著手指,欲言又止。
魏紫瞧著她,答案已經(jīng)不言而喻,她低垂著眸子,恰好對上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死水一般的眼底總算有了一絲光亮。
沒關(guān)系,她還有孩子,只要有這個孩子在,再苦再難她都能撐下去!
魏紫凝息,端起湯藥正準備飲下,忽而一記嬌笑聲傳來。
“妹妹喝的這是什么藥啊,我甚是擔心妹妹的傷勢,特意來送藥,江太醫(yī),您且看看,妹妹的藥效可有我的這份好。”
第八章 妹妹的皮子,我用著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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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到入耳都會引起一陣顫栗的聲線,幾乎是下意識的,魏紫抬眸惡狠狠的瞪著來人。
逆光中,來人的身影逐漸清晰。
被晨光鍍了一圈的面容細致到連軟軟的絨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細膩的肌膚不用手去觸碰,都能想象到會是怎樣的好手感。
魏琉璃嬌笑著,理所當然的頂著屬于她的皮子,沖她耀武揚威。
恢復(fù)了容貌的魏琉璃絕對擔得起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她光彩耀人,氣質(zhì)又楚楚可憐的讓人心生憐愛。
她已經(jīng)足夠好看,起碼比起現(xiàn)在的魏紫,要好看的多的多。
“妹妹的皮子,我用著甚好呢?!蔽毫鹆н@般說。
魏紫緊攥著手掌,一言不發(fā),只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其生吞活剝。
魏琉璃似絲毫未覺,她假惺惺奪過她的藥,送到江太醫(yī)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我可是真心想感謝妹妹的,江太醫(yī),你可得仔細分辨,這藥效如何?”
“魏姑娘,這碗……是安胎藥?!?/p>
太醫(yī)聞了聞,回的無比篤定。
魏琉璃故作驚訝:“妹妹有身孕了,怎的沒有告知太子呢?”
她的昭昭之心,魏紫一眼看穿:“燕斯年現(xiàn)在不知道,往后也不會知道?!?/p>
魏琉璃是聰明人,她知道魏紫這句話相當于承諾了什么。
可她太過聰明,更知道留一線心慈手軟,極有可能對自己的將來產(chǎn)生威脅,但她即便想到了這一點,也并未說出來。
魏琉璃笑的仍舊溫柔:“我自然相信妹妹你說到做到,但是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比如這個小婢女……”
突然被點到的靈兒打了個寒戰(zhàn),她挺直腰板,倔強的與她的主子如出一轍,直到魏琉璃拿著匕首走到她跟前,膽量才被一點點打碎。
“這世上,除了死人和啞巴才不會說話,妹妹你說,你想讓你的婢女做哪一種?”
“魏琉璃,你別欺人太甚!”
魏紫胸口大幅度的起伏,她掙扎著從床上爬起,卻體力不支的摔倒在地。
她身體無力,仍死死將靈兒護在身后。
“你喚作靈兒?既然你主子不選,那你自己選一個如何?”
魏琉璃饒過魏紫,直接走到靈兒跟前。
小婢女不過一十有三的年紀,此刻早已被嚇得唇瓣發(fā)白,她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家主子。
魏紫心疼的無法呼吸,她太清楚孤立無援的絕望,所以更恨此時自己的無能。
“魏琉璃……”
“?。 ?/p>
她的聲音被一記極為凄厲短暫的叫聲掩蓋,魏紫僵直著身體,面上殘留的,是溫熱的腥甜的血跡。
她微張著唇瓣,眼睜睜看著小婢女緩緩倒在面前。
事情發(fā)生之迅速令她反應(yīng)不過來,卻在半晌之后,鋪天蓋地的痛楚襲來。
彼時,她腥紅著一雙眸子,牢牢鎖住那張純良無害的臉,帶著刻骨銘心的恨,一字一句,從齒縫里蹦出來。
“魏琉璃,我要你,不得好死!”
第九章 燕斯年,我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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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世上的一切詛咒都能夠靈驗,那么魏紫想,她定要將這一輩子所有的惡毒都用在魏琉璃身上。
可惜,老天爺從來不曾站在她這邊過。
自那日起,魏紫被變相軟禁,身邊唯一一個貼身婢女靈兒已被割了舌頭扔進柴房,自生自滅。
魏琉璃頂替了魏紫的職權(quán),一手攬下太子府內(nèi)院大小事務(wù),這個半路出來的女主人,已經(jīng)成了太子府上下默認的心照不宣。
值得一提的是,魏琉璃遵守了信用,她并未對魏紫肚子里的孩子出手。
她所做的,只是不斷縮減魏紫的飲食。
魏紫的日子過得愈發(fā)拮據(jù),盡管她皆盡可能的不讓肚子里的孩子受餓,卻仍舊逃不過身體日益衰敗之下給她帶來的反饋。
終于,那一天還是來了。
大燕二十八年,太子逼退陳國來犯,平定戰(zhàn)亂。
全城都在歡舞,慶祝太子燕斯年的凱旋而歸。
唯有太子府內(nèi)的偏殿里,魏紫渾渾噩噩,聽著府外的鑼鼓喧天,盯著身下被血跡染紅一片的白裙失了神。
懷孕三個月,她拼命護了三個月的孩子,終究還是離她而去。
而此時,她未出世的孩子的父親,正被百姓追捧著,享受著眾星拱辰的榮譽。
她與他之間,還是一步步走到了冰火難融的地步。
“魏紫!”
忽的,門被人大力踹開,一人風風火火闖進,不用仔細分辨,也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盛怒。
幾乎不用抬頭,魏紫也知道是他來了,她這一輩子,也就對這么一個人熟悉到骨子里。
“你回來了?!?/p>
淡淡的回應(yīng),絲毫不在乎他咄咄逼人的怒火。
燕斯年霍然間就這么愣住了,他似沒想到推門而入時,會見到這么一副場景。
常年出入身邊,永遠精力充沛,眉宇間始終掛著一抹驕縱的女子,何曾這般狼狽過?
她……竟有些陌生。
“你……”燕斯年動了動唇瓣,一時間竟忘了此行的興師問罪。
他擰著眉頭,目光在她如綻放朵朵梅花的白裙間定格,眸底一整片壓抑的洶涌。
那,當真是他的孩子?
她向來嬌慣,不受約束,有孕對她來說,或許是礙了她大任路上的絆腳石,所以,她毫不留情的將孩子拿掉了?
的確像她的風格。
“魏紫,你記住,從你下定決心喝下墮胎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你背了兩條命的債,不論哪一條,都足夠你死上千萬遍?!?/p>
難得的,燕斯年沒有沖她嘶吼,可魏紫知道,這恰恰是他最憤怒的表現(xiàn)。
墮胎藥?
她聞言怔了怔,隨即很快反應(yīng)過來。
能夠讓他拋棄理智,不經(jīng)查證便來找她問罪的人,除卻魏琉璃,世間再無他人。
就這么一瞬間,心忽然聽話了。
她不想辯了,也不想爭了。
她抬起頭,沖他盈盈一笑:“燕斯年,我認罪,你將我的命,拿去抵了吧?!?/p>
第十章 她說愛他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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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她說,燕斯年,我認罪,你將我的命,拿去抵了吧。
這個向來與命對著干的女子,忽然間,就認命了。
燕斯年內(nèi)心無故煩躁,他回望著她死氣沉沉的眼底,曾幾何時,這雙眸子也曾亮如星辰。
“我一早便說過,死于你而言太便宜了,我要你用余生來償還你所犯下的所有罪孽!”
罪孽?
魏紫眸光稍稍波動,她凝視著他,唇瓣蒼白。
“燕斯年,我這一生最大的罪孽,就是愛上你。”
她說愛他是罪。
這個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大包天!
沒來由的,內(nèi)心被一片空蕩吞噬,空落落的,剩下的幾乎全是酸澀。
燕斯年明確的了解,這樣的異樣是不該存在的。
她的絕望,竟讓他心疼。
這是不應(yīng)該的。
“看來不論給你多少天反省,你都不會意識到自己究竟錯在哪兒,魏紫,我已然給過你機會,剩下的日子,你必須贖罪?!?/p>
燕斯年扔下這句話,便甩門而去。
不得不承認,故意砸出巨大的聲響,為的是掩蓋那一絲絲不為人知的狼狽。
本就破敗的門,在幾經(jīng)波折之下,搖搖欲墜。
寒風吹著門角,吱呀的聲音不斷在風雪中穿梭。
魏紫縮了縮身子,冷的徹骨。
燕斯年走后的日子平靜的意外,一成不變的讓人有些不安。
事實證明,她的預(yù)感從來沒出過錯。
雨雪下了整整七日,將整個京城完全覆蓋,白雪皚皚之下,找不出任何棱角。
第七日,宮里傳出一個滿朝悲痛的消息,皇帝薨逝了。
大燕二十八年,先帝薨逝,舉國同哀。
與此同時,太子燕斯年即位登基,成為新一代吾皇,改國號為琰朝。
順理成章的,身為太子妃的魏紫成了他唯一的皇后。
所有人皆道,魏紫枯木逢春。
即便再沒有權(quán)利,一個皇后的頭銜也足夠她今后錦衣玉食,風光一生了。
風露殿的魏紫聽到這個傳言,笑了出聲。
她若是天真多好,起碼還能心存期待,也不至于在迎來圣旨的第一瞬間的反應(yīng),并非震驚,而是恍然大。
這讓前來傳達圣旨的魏琉璃有些挫敗。
曾經(jīng)的丟了身份的太子府半面妝女子,如今冠寵后宮的璃妃娘娘手捧圣旨,朧煙般粉黛眉眼微微蹙在一處,她看了眼跪在地上面無表情的魏紫,不由得又看了眼圣旨的內(nèi)容。
【大燕皇后魏氏賢德淑良,奈何體質(zhì)不佳,陳國為表兩國友好,故特邀其移居陳國靜養(yǎng),系兩國久好,永結(jié)盟友,魏氏接旨】
魏琉璃熱衷于一切能讓魏紫失態(tài)的行為,她拋下句話,看著面色逐漸轉(zhuǎn)白的魏紫,總算心滿意足的離去。
魏紫失神落魄的跪在地上,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魏琉璃充滿諷刺的話。
“提醒妹妹一句,妹妹可還記得,幾年前陳國君主曾在大殿之上直言你母親的相貌像極了他一位故人?如今,陳國君主又提出此條件,你猜,為的是什么?”
第十一章 請陛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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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幾乎不用刻意下功夫,魏琉璃的一席話在她面見了陳國君主之時,霎時清晰。
彼時,魏紫一身華服,端足了一國之后的氣勢,目不斜視的看向眼前人。
比想象中的要蒼老幾分,四十不惑的男人看起來有著超乎年紀的睿智狠戾。
他瞇眼上下掃視著魏紫,目光赤裸大膽,似乎絲毫不顧忌她的身份。
魏紫心下一沉,一絲絲不安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許久,他動了。
從高位上緩步而下的人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咄咄逼人。
魏紫不自覺想后退,卻生生逼自己定住步伐,她昂首挺胸,目光沉靜的迎接來人。
直到他的手觸碰到她的面頰,剎那間,所有冷靜自若皆數(shù)崩裂。
“請陛下自重!”
魏紫呼吸冗重,藏在袖中的手掌緊緊握成拳,骨節(jié)處微微泛白。
她極為緊張,陳王視若無睹。
他囂張露骨的圍著她一圈圈的看,口中發(fā)出類似呢喃的感嘆:“像,像,真是太像了!”
忽而,他一把掐住她的胳膊,將其往前一帶。
毫無預(yù)兆的,魏紫踉蹌著跌進他懷中,滿鼻的陌生男性的氣息令她慌亂驚恐。
她掙扎著,顫抖著,卻仍拼死留住大燕皇后的該有的氣節(jié),她怒喝一聲:“陳王,本宮乃大燕一國之后!”
陳王停了下來,他單手鉗制著她的身子,空出的手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其抬頭與他對視。
“性子真野,和你母親完全不像,不過沒關(guān)系,當日她未能達成的事情,就由你來代替吧!”
他說著便壓下身子,帶著濃烈煙草氣息的唇瓣順勢便要落在魏紫唇上。
魏紫面色慘白,情急之下,顧不上其他,猛地抬腳狠狠撞上他的雙腿之間。
完全沒料到她此舉的陳王被一時鉆了空子,他悶哼一聲,面上怒火與恥辱混雜。
他像一頭完全被惹怒的餓狼,對著魏紫虎視眈眈。
魏紫心跳極快,她警惕的與陳王之間保持一定距離,聲線冷若冰霜:“本宮堂堂大燕一國之后,陳王如此行為,就不怕引起兩國爭端么?!”
“笑話,他燕斯年親手將你送予朕做禁臠,直言你這種惡毒的女子最好是死在異國他鄉(xiāng),還特意交代朕‘好生關(guān)照’你,千萬別讓你完璧歸趙,你說,你這名存實亡的皇后,有什么資本引來兩國爭端?”
一派胡言!
魏紫面色灰白,渾身顫栗不止。
不可能的,燕斯年不會這樣對她的!
她下意識想反駁,話卻猶如千斤重般,死死的壓在心上,再也出不了口。
她開始動搖,連同那頑強的希翼,也終于在這句話的千吹百打中,枯滅到再也無法逢生。
原來,他竟厭惡她至此……
“愚蠢,你同你母親一般愚蠢!心甘情愿被男人當成交易的工具,朕錯過一次,絕不會再讓自己遺憾第二次!”
陳王提及母親,眸子里滿是痛惜與恨意。
他看著魏紫的目光總是渙散的像在透過她看向另一個人。
與瘋子別無二致!
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她迅速從發(fā)上取下發(fā)簪,簪尖毫不留情的從面上刺過。
嗤啦——
靜寂大殿內(nèi)刺穿皮肉的聲音格外清晰,陳王愕然的盯著她面上那道鮮血淋漓的傷口,一瞬間變得瘋狂起來。
“為什么?!”
魏紫死死的咬著唇瓣,既然罪孽是這張與母親如出一轍的臉,那她毀了,是不是就可以相安無事了?
可她錯了,錯的徹底!
陳王徹徹底底被激怒,他一個閃身抱住她的身子,喪失理智般將其往桌椅上一扣,不由分說的扯下她的衣物。
“為什么,為什么要用同樣的方法傷害我兩次!要我說多少遍你才明白,我要的不是這張臉,是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切!”
裂帛聲在大殿內(nèi)響起,魏紫的尖叫聲被粗糲手掌捂住,涼意遍布全身。
突然,身后傳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