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

凌晨十二點鐘。我背上收拾好的背包,帶上小帽子。最后再檢查一遍,身份證,門禁卡。沒有問題出發(fā)。

濰坊的風(fēng)很大,卻是暖的。

出了宿舍門天就落下了雨點,零零散散,砸在臉上。我騎著小黃車去火車站,半路下起了雨。風(fēng)夾著雨,雨順著風(fēng)統(tǒng)統(tǒng)砸在我身上。

迷路了,很狗血的迷路了。

高德哥帶我走到目的地,自助取票區(qū)關(guān)門了。

突然想笑,不知道為什么。

排了很久的隊,等了三個多小時車來了。

這是我擠過最牛的火車,擠出了公交車的感覺。抬起腳,放不下。

二十歲,該是這個樣子嗎?

騎著單車,一個人,一個包,一張票。送別的只有雨,指路的只有高德。

偶然掃見窗外的星星,我驚咦!坐這么多次夜間的火車,第一次看到窗外的星星。瞬間即逝,似一場流星雨。

該許愿嗎?我許了,很虔誠地許了。

我找了你不知道多久,很榮幸我找到了。內(nèi)心的恐懼,讓我無法面對你,告訴你。我在怕什么?又在擔(dān)心什么?

失去,唯一的恐懼。

沒有談過戀愛,但誰沒有對另一半的幻想呢?

五歲,還是七歲。我對著流星許愿,我的那個她要有講不完的故事,哄我睡著。

實現(xiàn)了,真的!我還愿了,感謝他們帶來了你。

家里該秋收了,我扛著耙子下地。

許愿那年我記得清楚,秋收的一個晚上。

農(nóng)村,最重要的就是糧食。忙活了大半年,全靠著一畝三分地,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晚上都守著糧食,隨便在旁邊打個地鋪睡一宿,又一宿,直至收走。

我和爺爺看糧,爸媽不在家。那晚的露水很涼,很涼。天上的月亮一半,很亮,很亮。星星很多,超級亮!

像童話里的星空,卻少了一個給我講睡前故事的人。我對星星許愿,睜開眼流星劃過。

“爺爺,你看流星!”

我搖醒輕睡的爺爺,指著天空開心的說。但他們已經(jīng)逃走了,爺爺沒有看到。

我想,他們是背負了太多的秘密,才跑的這么快吧!

火車上怎么也這么冷?

本以為不會想你,上了火車看著窗中孤獨的身影,帶著一個帽子遮住大半張臉。忽然好想你們。想回到學(xué)校,回到你身邊。卻又矛盾的想回家,回到我媽媽身邊。

如果有人問我:你和我媽同時掉水里了,我救誰?

我真的沒辦法回答,沒辦法回答。如果說必須有一個答案,那就把問我的人殺掉吧!這樣,以后再也沒人問了。

四歲那年,秋收。那天天很沉,很陰,風(fēng)很冷。我裹了一層,又一層,像個球。跟著媽媽,去地里捆玉米秸稈,留著給牛過冬吃。

我那么小,當(dāng)然干不了活。媽媽用玉米秸稈搭出個窩棚來,讓我坐到里面。沒有暖氣,沒有火爐,只有媽媽的一件大襖。好暖??!

我抓了很多蛐蛐,沒地方放。幸好跑過一只青蛙,我抓住了它,把蛐蛐都給它吃。它很不樂意吃,一心掙扎著逃跑。我對它說了很多話,很多好話。它還是不樂意張嘴,我只好把它放了。想想實在氣不過,一腳踩死了。

濰坊的風(fēng)四季不斷,秋冬最歷。菜鳥驛站旁你凍得瑟瑟發(fā)抖,陪我去操場跑圈。

我問你冷嗎?你總是搖頭說不。

我是不冷的,雖然對你表白失敗了。但我信心和決心追上你。

我依儂著問你:為什么,還要來陪我跑圈。是不是我太急了,太想盡快趕走你身邊那些不懷好心的男生了?

你沒聽清,我卻再也沒有勇氣說了。

第一見你,你蹲著摸著小錘。好可愛!我的膝蓋,在那一刻已經(jīng)跪下去一個了,雖然戒指還沒有買好!

你把小錘交給我養(yǎng),雖然之前有過五只老鼠死在我手里。但這一只我決定讓她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小錘太有靈性了,知道你拋棄了她,大吃大喝嚇唬我。我知道,她是在用行動告訴我:我吃的很多,你養(yǎng)不起的!識相的,快把姑奶奶奶我送回去。

很榮幸,我不識相,非常不識相。我伸手去抓她出來,告訴她糧食很貴的。她很聽話,改吃肉了,吃我的肉!

血流不止,洗了很久,才不流。

打針回來,我教育她。論:一個三好四德五從的好花枝鼠怎么做。她是君子,和我一樣,動口不動手。單身十九年,練就絕世的手速在這派上了用場。

舍友煩死了老鼠,揚言我不在就搞死她。

小錘是君子,他們動手,她就開口。一個回合,舍友敗下陣。絕世的手速,讓他們幸免于難。一致討論后,得出結(jié)論:無名三把她餓壞了!

我只想給她個教訓(xùn),告訴她糧食的重要性。餓了一頓,真知道了。吃的越來越全面,糧食吃得越來越少。

語噎,心想算了吧!誰讓她有后臺呢,惹不起,還供不起嗎!

零零散散的路燈,整整齊齊照亮著路面。不知道他們在為誰照一條路,做這件事兒做了多久。

朝霞撕裂了黑夜,帶來了光明。他們依舊堅挺,卻不再明亮。紅冷的太陽緩慢越上地平線,最后的黑夜被驅(qū)趕到遙遠的西方。

手機響了,爸爸打來了電話。

家里下雨了,騎小黃車回去是不可能了。打的沒錢了,渾身上下一分錢都沒有。叫滴滴吧!花唄可以用。

只是我不喜歡欠人東西,一點都不想。

抱著渺茫的希望,試著轉(zhuǎn)了下稿費。果然,沒有。我心中呵呵幾聲,罵了編輯一萬次。跑路就跑路,還欠著我很多稿費呢!

這就是二十歲的樣子嗎?

窮,囧,孤,沒有方向,追不到姑娘。

聽著爸媽,老師給畫的方向。心中一萬頭草泥馬(羊駝)在奔騰,想反抗卻沒有一個能說服他們的理由。

“你太幼稚了,社會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換湯不換藥的借口,毒死了我很多次。無論我說什么,你們最后都是這句話。無力反駁,也無能反駁。

哈哈哈哈,笑,大聲笑!

笑你們,笑夢想,笑社會。

最終還是在笑自己,無能!

二十歲,血氣方剛,錚錚傲骨。豈是一句話就能殺死的,湮滅的!

說,你們接著說??!我都聽著呢!

安居不用架高樓,書中自有黃金屋。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

我該這樣安慰自己才對,是嗎?!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感謝給我磨難的你們——把自己當(dāng)神的老師,跑路的編輯,剝削我的所有人。

你們也讓我記住了另一句話,咆哮的網(wǎng)文中時常出現(xiàn)的一句話

——莫欺少年窮!

我還有七年的時間,或者是五年。有點緊,但是夠了,足夠了。我會變成,我理想中的樣子。以無名三的名義起誓,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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