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八點鐘被難聽的鬧鐘聲扯醒,確實很難受。
伴隨著昨夜emo的疲憊感一同醒來,感覺窗外的天是灰亮的,籠罩著一股世界末日的氛圍。
這種感覺,確實很難受,但它也很短暫,往往不超過10分鐘。
10分鐘后一頓操作猛如虎,刷牙洗臉晾衣服換衣服,往自己臉上涂一些只會讓皮膚變得更差的,讓自己變得好看一點的化妝品。
如果運氣好的話,我會準(zhǔn)時在8.40分出門,慢悠悠地踏著向著光明未來的步伐,抬頭掃視這條街區(qū)的太平盛世,覺得行人充滿生活感,目光禁不住被大樹的蔭綠吸引,偷偷在心里說一句,有班上,有早餐吃,真不錯,我愛這個世界。于是我仰起頭,大步流星,走近分不清白天黑夜、載滿疲憊老百姓的高級交通工具subway。
如果早晨起床不幸運的話,我會允許自己在床上emo10分鐘,懷疑為什么我需要這份工作,為什么需要耗費青春壽命身體健康,去那里打工。
最后看了一眼手機的余額,對自己說一句,不上班怎么可能有錢。于是用遠遠比不上光速的最快速度,一頓操作猛如虎,踏上狂奔往地鐵的道路,什么太平盛世什么藍天綠葉,關(guān)我屁事,老娘上班要遲到了,為什么我要干這份破工作。
不管早晨出門幸運與否、順利與否,我終究會在盡力、奮力以及沖刺800米的精氣神打到上班卡之后,邁著被千斤鐐銬上鎖的步伐,聽著傷感抑或向往自由抑或節(jié)奏感十足的民謠或者悲傷情歌或者搖滾歌曲,繼續(xù)抬頭看著這太平盛世,看著遠方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高級建筑,目視城市車流馬龍,心疼外賣小哥風(fēng)里來雨里去,風(fēng)吹雨打日曬雨淋,心疼高高的建筑上早早打工的大哥,心疼眼下這個要踏進相同格子間,承受相同的無奈和疲憊的自己。
有些人的心情不禁能在一天內(nèi)變化無窮,甚至能在一條不到500米的直線道路上千變?nèi)f化。沉重的腳步依舊只能繼續(xù),走著走著,心里也有個小人在說服自己,它可能一言不發(fā),它可能拽著我的身體,我的靈魂,也可能綁架了我的自由。
我清楚地知道,克制忍耐是必要的,走到公司樓下,看到門口兩棵桂花開得燦爛,雖然沒有香味,但它們依舊盛放。被電動車軋過去的一叢駁骨丹,完全偏離了自己的種植土壤,模樣令人心疼,但它卻在陽光的照射下,投射出更加巨大、強壯的黑色影子,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感輕輕地敲打我的胸口。
抬頭就能看到陽光灑在公司潔白的建筑,不知道它是把什么東西清晰地劃分開來,只覺得眼睛看得很舒服,像是告訴我,這是生活的陽光面,你想看的話,你就能清楚看見。
走近專屬自己的格子間,熟練得令人心疼地干著緊急催人命的工作,心里在咒罵這白癡工作和努力想出這工作的優(yōu)點中反復(fù)橫跳,關(guān)于工作只能先省去十萬八千字,只能說是一項人類世界復(fù)雜、無意義、又不得不做、又必須不斷賦予積極意義的事項。
工作中每一個錯誤的決定在最初可能都是一個好點子,每個錯誤的決定都會有一堆錯誤的工作接踵而至,而這個錯誤也會由一個個懷疑自己走錯路的人一點點地糾正。又怎么能說,我們是在走錯的路呢?也許我們的使命有時候就是造錯和糾錯呢。
這該死的工作,如果沒有它,我可能就只能專注在時間流逝的無聊和焦慮之中,這該死的工作,我可能就得為了沒有經(jīng)濟來源而像無頭蒼蠅在這個世界尋找和虛度光陰吧。以上僅僅是可能,有些牽強,但也可以保留,這種感覺就像工作本身一樣,就是這么讓人無法描述清楚。
在煩悶、焦慮、嘈雜、憤怒的格子間熬過上班的八小時后,我的快樂靈魂將在下班之際釋放出來,同樣,幸運的話我會在夏季看到還未變黑的天空,更加幸運的話還會看到美麗的、我最愛的日落,我會拿出手機記錄溫柔的余光映襯出來的黑壓壓一片的行道樹,一亮一暗,感覺故事感就出來了,而我就是那個看到這一切的幸運兒。
不幸運的話也沒關(guān)系,雖然天很黑,雖然下班路上永遠堵著數(shù)不盡的車車車車,但是我即將立刻馬上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黑夜,我可以插上耳機慢悠悠地路過別人的世界,也可以匆匆忙忙趕回家做自己喜歡的手工,或者和三五好友約著去哪里娛樂,這些事,永遠可以做,但是這些如果是下班之余的小幸福時,它們才會被賦予一股更強的快樂。
當(dāng)然理想是骨感的,更多時候我還是奮不顧身擠上那塞滿人的地鐵,其實家里并沒有人在熱切盼望我回家,也沒有十萬火急的家務(wù)事需要我處理,但我還是迫不及待遠離這個格子間,投身到分不清黑夜的地鐵,那里載滿工作日同款疲憊的同類人,到那里和他們一起勞累地眨巴著眼皮,以背靠背、面對面、肩并肩的超近距離擠來擠去,即使大半個小時我們也不會說一句話。
拖著疲憊的身體,帶著對明天的迷茫,走回自己的家里,鑰匙打開房門的那一個聲響,好像所有煩惱都嘩啦落下,可以暫時不想了,在自己的屋子里可以獲得自己的自由,支配夜晚的世界,沉浸其中。
而快樂總是短暫的,在一個人的世界快樂暢游以后,時間會出來提醒我們,該結(jié)束了,如果當(dāng)下的自己能盡快克制自己,收收心,可以早早睡著收獲一個美夢。如果當(dāng)下的自己控制不住情緒,會在深夜進入emo狀態(tài),腦子被所有負(fù)面的想法侵占,只看到一切不好的事情在控制自己的生活,感嘆自己的無能為力和事與愿違,最后不知道在什么時刻終于昏沉入睡,在混亂的夢境中迷路到天亮,潛意識等待著手機里很討厭卻沒有做錯任何事、不得不設(shè)置的、嘈雜無比的鬧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