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過之后,葦子覺得涼爽多了。
葦子躺在床上,大開著燈。雖然有些困,想努力地入睡,可總是事與愿違,總是睡不著。
夜里靜悄悄的,可失眠著的葦子,思緒的閘門里奔騰不已。
葦子嫁進野草灣村,完全是她自己的主意。
葦子嫁給那樣的男人,完全是她自己的選擇。
葦子所嫁的人,姓黃,十里八村都知道是個廢人。
這個人從小不學(xué)好,整天流里流氣地結(jié)交了一些狐朋狗友,吃喝嫖賭無所不為,終于在一次斗毆中被打成重傷,下身幾乎被踢爛,僥幸撿回一條命,但只能躺在床上茍延殘喘,挨一天是一天。
葦子輟學(xué)不久就要出嫁的事,幾乎是當年上灣村乃至公社里最大的新聞,也是多年來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和笑料。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當時的轟動效應(yīng)可想而知。
然而,葦子是笑著嫁過來的。在人們異樣的眼光里,葦子騎著自行車,在驚天動地的嗩吶聲中大大方方地走進黃家的大門。
自行車,是葦子唯一要求的彩禮,這著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黃家人。
多年之后,嫁進黃家這個事,葦子一直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相反,黃家人倒覺得是大錯而特錯了。
寂靜的門口,突然有了沉重的腳步聲。
葦子趕忙穿上衣服,拉開門,走出院子。
葦子看見一團黑影從門前緩慢地經(jīng)過。
葦子緊張地問:“誰呀?”
等黑影靠近了,葦子發(fā)現(xiàn)是一個人扛著一個人在挪著走。
葦子又問:“怎么了?”
有人答:“沒事兒,喝多了?!?/span>
好像是猴子的聲音。葦子心想,猴子還有什么親人嗎,深更半夜地往哪兒背?
葦子迷惑了。
回房間的時候,葦子側(cè)耳聽了聽,廚屋里沒動靜,狗子應(yīng)該還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