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回?

青石巷里青衣郎

? ? ? ? ? 南水郡，位于大周國南端的青州水鄉(xiāng)，算不得一州大郡，卻是江南一等一的富庶之地。

? ? ? ? 城南有一條小巷，巷子不長，也不出名，左右房屋破敗，長滿青草，一看便是荒廢了有些年頭，四下更是無人，便是臨近住著的孩童，戲耍時也都有意無意的避開這里，并不是因?yàn)榧抑虚L輩的殷切叮囑，而是每當(dāng)他們有意無意間跑到巷口幾丈外后，都會不由自主的哼起稚嫩的小曲，身體更是會不由自主的往巷中湊近，待臨近巷口的兩尊小石獅子前方覺清醒，每每便覺邪性，回到家中不出兩日便要害一場大病，連日高燒，請了郎中開藥也不見得好。

? ? ? ? ? ? ? ? 家人自是心急如焚，可到了一周過后，孩子便自然蘇醒，只是病愈后的孩童無一例外，雖然看上去健健康康，但明顯的不如先前靈動，有幾個身子骨不太好的，不出幾年便都早早夭折，僥幸活下來的，后來也都成了呆傻，再后來請城隍閣的道士給看，只說是看好自家孩子，別去青石巷玩，至于為什么，那道士卻只呼道號，再不多言。

? ? ? 時值清明，江南風(fēng)俗，家家食青團(tuán)。

只是對于城南一戶陳姓人家來說，這個清明卻更添悲傷。原來家中獨(dú)子清晨出去與附近孩童玩耍，到中午回來，剛吃完一個青團(tuán)便說犯困，說是小憩，卻許久不曾醒來，父母發(fā)覺有異，才發(fā)現(xiàn)孩童已是額頭發(fā)燙，牙關(guān)緊鎖，連藥湯也灌不進(jìn)去。后來家中漢子才知道兒子清晨出去玩耍，有人看到他去了青石巷那邊，當(dāng)下只覺五雷轟頂，臉色慘白，平時大大咧咧的漢子竟然一下子癱坐地上，泣不成聲。

? ? ? ? 倒是他家婆娘一反平日的低眉順眼，強(qiáng)忍著悲痛，不停的給孩子擦拭額頭，用嘴含著藥湯一遍一遍的給孩子喂，只是到了傍晚非但沒有好轉(zhuǎn)，反而開始渾身抽搐，喂進(jìn)去的藥湯也都順著牙關(guān)留了出來。這陳姓人家原本祖上也正經(jīng)的書香門第，無奈家道中落，到了自家男人這一輩，就只能淪落到去做莊稼漢了。本就家徒四壁，就連這藥湯都是方才好心鄰居送來的。一家希望都寄托在這孩子身上，那孩子自幼便聰明好學(xué)，漢子更是從不讓他跟著做農(nóng)活，只管讀書識字，希冀著有朝一日能夠這孩子能考個功名，家道中興。

? ? ? ? 看著忙碌的自家婆娘跟躺在床上不停抽搐的孩子， 漢子仍舊蹲在地上，一聲不吭。

? ? ? ? 忽然，漢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腦門跳了起來，沖著自家婆娘嚷嚷一通便急匆匆抹了把臉往門外奔去。

? ? ? ? 那婦人一時也懵了，只聽到自家男人嘴里嘟囔著什么還有希望，讓孩子撐住，他去找一個人之類的話便急急忙忙向院外奔去。不過只是聽到漢子口中說還有希望，婦人一時間緊繃的心弦就像是突然放了下來，哇的一聲哭坐在男人方才蹲立的地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掙扎著起身，重復(fù)著之前一遍遍的擦拭額頭，只不過心中卻不像先前那么慌張了，因?yàn)樽约夷腥苏f了，還有希望。

? ? ? ? 先前漢子聞聽不幸，也只有婦人能夠理解他一時癱坐痛哭的舉動，旁人雖然礙于人情禮數(shù)，少不了背后對漢子更加輕視，只有婦人了解自家男人，向來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有什么煩心事委屈事在她面前也都是笑呵呵的木訥樣子，只有婦人心里知道，漢子心里的苦。

? ? ? ? ?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 ? ? ? ? 日已西沉，暮色四合。

? ? ? ? ? 那陳姓漢子卻是一口氣跑到城外，稍作歇息，喘著粗氣，依尋記憶，在一株古柏處站定。

? ? ? ? ? 此時已是皓月當(dāng)空，月下樹影婆娑，早先下了雨，仍不時有雨滴飄落，空氣中彌漫著松柏特有的清香混雜著泥土的味道。

? ? ? ? ? 那漢子像是極力回想著什么，按著記憶從古柏的根部開始小步走著，一邊念念有詞，終于在古柏東側(cè)確定了一個位置，從腰間拔出柴刀，開始挖了起來。

? ? ? ?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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