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溫潤水鄉(xiāng),纏綿繾綣。至少我的印象中如此。
一月的蘇州,天氣陰沉,沒有如絲細雨,卻依舊濕寒透骨。從更南方而來,沒有厚衣服,裸露在外的手,忍不住顫抖。
煙雨江南,曾經(jīng)無限神往,蘇州之行,沒有讓我失望。黛瓦白墻,青石綠苔。墻面偶爾的斑駁,猶如墜落的墨滴,繪制成自然滑落的墨跡,加上野蠻生長的爬山虎,沒有了葉片的掩飾,原本的藤須的張牙舞爪顯露無疑,看這溫潤的江南水鄉(xiāng),并不那么溫潤。
來到蘇州,似乎總在提醒著我,在這些跨越千年的文化時光沉淀的城市,只是一個文盲。隨處的楹聯(lián)題詞,暗藏玄機;園林的布置精巧,如果不是導游的刻意解說,身在園中卻難以覺察,只知道似乎有一些妙,但妙不可言。
空間構(gòu)造,是蘇州園林的精妙之處,不似西方園林或是皇家園林般壯闊雄偉,展示自己征服自然征服一切的唯我獨尊感。
蘇州園林要的是心,如同一種似有似無的隨意,當沒注意到,只覺普通無奇,而當你懂它時,懂它的四季不凡,懂它的別有洞天,懂它的用心良苦,這樣就如同覓到一位知己一般,與你共同分享這份美景。
園林的導游會告訴游客,蘇州園林的時間處理之妙,移步易景,時換景異,四時之景不同,而樂亦無窮也。春有迎春花,夏可賞荷,秋有桂花,冬有香梅雪。
信步游到園林的角落,一月臘梅剛剛綻放,淡淡的乳黃色,在青瓦白墻和嶙瘦的太湖石之間,溫和得不著痕跡,迎面寒風,風姿搖曳。
臘梅是園林的精靈,不動聲色的綻放。可能是我來的太早,梅花開的不多,臘梅開了些,粉嫩的黃色,星星點點。紅梅有了些花骨朵,過于含蓄。記起在虎丘山上,昏沉的林木間忽然看到一抹艷麗的紅色,山茶花開,肆意而張狂,絢爛到讓這原本黯淡的冬季樹林有了生機和靈魂,在這凌厲的冬季多了分嫵媚,這一眸紅色在蒼涼的天地間格外耀眼吸睛。

園林的美不僅在自然,更在人文賦予的自然之美,比如蘇州的盆景。對于盆景,現(xiàn)在隨處可見,桌上一盤綠蘿或者仙人掌,房間幾盤綠植,點綴著周邊,而到了蘇州盆景,就上升了更多的美感。方寸之間見諸天地,猶如置身水墨山水畫,寫意至上。
每到一個園林,都會有一個盆景區(qū),微型山水,深處幽靜園林,盆景卻可能是一幅大氣山石盆景,微觀山壑。
只是這種修飾性的盆景總讓我不自覺想到病梅館記,在感慨精巧細致的盆景藝術(shù)的同時,總有一點別扭。

蘇州的美,不一定要去景區(qū),可以沿著一條河或者小巷,慢慢游蕩,會有游走在詩情畫意中的錯覺,居民樓是濕潤的,富有生活氣息的,有人掛衣服在電話線上,有街坊鄰居在路旁聊天,還有時不時路過的電動車穿梭在巷子里。也許他們已經(jīng)習慣了生活在這山水畫中,習慣了別人對他們生活的艷羨,終究只是淡然的家長里短柴米油鹽。這倒是是心目中的江南舔了絲生活氣息。
穿過一條條潮濕的巷子,走過一座座浮于水面的小拱橋,遙望不遠處一座同樣的小橋與水中倒影相輝相映,可能會看到一艘載著游客的小木船,在河流中緩緩移動,一側(cè)的瓦墻樹立,一側(cè)的垂柳金黃回望水面,倒映在碧綠的小河里,沿河而動,迎風而起,波光點點,微微晃動,煞是美麗。

蘇州的河,似乎隨處可遇,如果不是沿河,那再走個幾百米,總能再次碰到小河橫駐,小河不寬,恰好能將兩岸的景色倒映期間,微風波動,水面起伏,不負水鄉(xiāng)之名。
夜幕降臨的古城開始變得燥熱,燈光昏黃,裝飾著兩岸的房子一邊一角,映在水中,別是一番風味,而與白天的靜謐截然不同。
燈光的裝飾總是美的,猶如很多的燈光秀,光與水的配合總能發(fā)生遠超于簡單相加的景象。猶如園林的一扇隔窗,一座水廊。空間和時間因此而延伸。
微燥的古鎮(zhèn)夜色總是有著各種的相似,人們壓低的說話聲,細細交談著此時的感受,突然傳來一陣琵琶聲,評彈聽上去就像電影引人入勝時候切入的背景音樂,隨著東風徐來,夾雜其中,更帶人融入這古街,恍惚有遺世獨立的穿越感。

當然,很多人愛著這古城妖嬈的夜色,斑斕,沉醉。
蘇州,值得一來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