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兩天時間讀完了這本書,感觸最深的是和讀撒哈拉沙漠一書時,完全不同的感受。
下筆的,是同一位愛世界,會生活的三毛,
同樣可以將簡單清寒環(huán)境描述的令人心生羨慕,倍感歡脫,
同樣可以將把你引入她的內(nèi)心,冷靜中炙熱的燃燒,
同樣會讓你愛上她所見過的可愛的人與應當敬畏的自然,
但是撒哈拉沙漠,帶我看到的是她內(nèi)心的安全與穩(wěn)定,苦中有樂,真正愛這種難得生活的體驗,與荷西靈魂默契的高度貼合。
萬水千山,帶我看到的是無法言喻和掩蓋住的悲傷。似乎,更多的是和自己靈魂的對話與祈求。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雖然書中不乏體現(xiàn)出她內(nèi)心的豐盈,對于生活世界愛的熱烈,勇敢,正直,善良敏感,但是打到我內(nèi)心的是那份堅強的悲,看透的苦。
在看這本書之前,是不知道荷西此時已去世的背景的,但是讀到開頭幾頁,內(nèi)心悲傷的情緒,促使我去驗證,她當時的經(jīng)歷與心境。以下筆記會劇透原書內(nèi)容,摘此可看出整本書荷西的影子,與她心態(tài)的變化。不久,終將畫上句點。
街頭巷尾
>> 但愿圣母你還我失去的那一半,叫我們終生跪在你的面前,直到化成一雙石像,也是幸福的吧!
>> 那邊石階上,在許多行路的人里面,一個中年男人用膝蓋爬行著慢慢移過來,他的兩只手高拉著褲管,每爬幾步,臉上抽筋似的扭動著,我再低頭去看他,他的膝蓋哪里有一片完整的皮膚——那兒是兩只血球,他自己爬破的一攤生肉,牛肉碎餅似的兩團。
青鳥不到的地方
>> 也是那一晚,做了一個夢,夢中,大巴士——那種叫做青鳥的干凈巴士,載了我去了一個棕櫚滿布的熱帶海灘,清潔無比的我,在沙上用枯枝畫一個人的名字。畫著畫著,那人從海里升出來了,我狂叫著向海內(nèi)跑去,他握住了我的雙手,真的感到還是濕濕的,不像在夢中。
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地方
>> 自己手上一只簡單的婚戒,脫脫戴戴,總也舍不得留下來。幾番周折,還是戴著走了那么多路。
飛機抵達博各答的時候,脫下了八年零三個月沒有離開手指的那一個小圈,將它藏在貼胸的口袋里。手指空了,那份不慣,在心理上便也惶惶然地哀傷起來。
銀湖之濱-今生
但愿永不回到世界上去,旅程便在銀湖之濱做個了斷,那個叫做三毛的人,從此消失吧!
>> 我愛的族人和銀湖,那片青草連天的樂園,一生只能進來一次,然后永遠等待來世,今生是不再回來了。
這兒是厄瓜多爾,一九八二年初所寫的兩篇故事。
索諾奇——雨原之一
>> 個人,如果哭也沒有地方哭,是多么苦痛的事情,這種滋味我難道沒有嘗過嗎?
>> 世上的歡樂幸福,總結起來只有幾種,而千行的眼淚,卻有千種不同的疼痛,那打不開的淚結,只有交給時間去解。
迷城——雨原之三
>> 細細碎碎的雨聲灑在塑膠布上,四周除了我之外,再沒有人跡。
有東西來了,圍在我的身邊。
空氣轉寒了,背后一陣涼意襲上來。
——不要哭,安息啊,不要再哭了!
啜泣和嗚咽不停,他們初來不能交談。
可憐的鬼魂,我的朋友,有什么委屈,傾訴出來吧,畢竟找你們、愛你們的人不多!
云雨中,除了那條河水憤怒的聲音傳到高地上來之外,一切看似空茫寧靜而安詳。
我將自己帶入了另一個世界。
靜坐了好久好久,雨霧過去了,淡淡的陽光破空而出。
逃水——雨原之四
>> 我先生是西班牙人?!?/p>
明明是過去的事情了,文法上卻不知不覺地用現(xiàn)在式。
情人
>> 恬睡牧場,你是你,我是我,兩不相涉,除非我墜馬,從此躺在這片土地上,不然便不要來弄亂我平靜的心吧!
悲歡交織錄
>> 拿出那罐土,倒來那瓶井水,摻了一杯,悄悄喝下。心里告訴自己:“從此不會生病了,走到哪里都不再水土不服?!?/p>
夜半逾城
>> 我的生命,走到這里,已經(jīng)接近盡頭。不知道日后還有什么權利要求更多。
>> 人,碰到極大沖擊的時候,很自然地會把自己的一生,從頭算起——在這世界上,當我面對這巨大而神秘——屬于我的生命密碼時,這種強烈反應是自然的。
>> 那一路,我對自己說,這又是一次再生的靈魂了,不必等待那肉身的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