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康永曾在獨唱團上發(fā)表過一篇文章,叫做《臟話到底臟在哪了》,他在那篇文章里從邏輯層面上闡述了臟話的愚蠢和幼稚。實際上我認為人們在說臟話的時候,是從來不考慮邏輯的,就好像你拉屎的時候,從來不會計算要使多大力氣一樣。
網游比現(xiàn)實更加容易讓我們顯露本性,比如某些人在現(xiàn)實里是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悶葫蘆,鉆進游戲就立馬搖身一變成為色情聊神。所以我們在游戲里遇到臟話的幾率比現(xiàn)實里要大得多。我去魔獸世界臺服玩的時候,加了一個公會,沒想到公會的第一條會規(guī)就是:不許說臟話。我看了立馬退了會。大多數(shù)時候,人們都認為臟話是不好的,愛說臟話的人,必定沒有素質。我則恰恰相反,我覺得臟話也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眾多文化遺產中尤其寶貴的一個。在現(xiàn)實里,我們知道臟話有一定威力,但大不過暴力,阿Q被人打的時候說這是兒子打老子,只會挨更多的打。但在網游里,情況就完全變了,臟話是游戲里最強的武器。比如你在游戲里無論如何也打不過人家,你就可以罵他,從他上線開始一直罵到他下線,他要是敢屏蔽你,你就去安全區(qū)刷屏罵他、誣陷他,直接搞到他在這服務器混不下去為止……你看,在網游里說臟話就是這么爽,看誰不爽就拿臟話罵他,反正隔著幾萬米的網線,你又拉不長我吹不破我,你能奈我何?
說到這里肯定有人要不爽了,認為我這樣搞太無恥,沒有素質。實際上這正是我想說的,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如果一個人沒有感覺不爽的話,他就不會用臟話攻擊別人。臟話在游戲中存在的價值,完全是為了平衡游戲的生態(tài)環(huán)境,讓老是受欺負的玩家能找到一點心理安慰……這就如同阿Q沒有精神勝利法來安慰自己,他可能早受不了壓力而發(fā)瘋失常,如你所知,一個瘋子的破壞力遠遠大于一個loser。
另外我想強調,一個人說不說臟話,和他的素質沒有多大關系。李剛兒子把花姑娘撞死了,也沒見他罵什么臟話,反而意氣風發(fā)的高呼“我爸是李剛”,強調自己后臺之恐怖。巴茨這老娘們剛坐到雅虎CEO位置,參加某節(jié)目的時候,主持人質疑她的能力,她就只好湊到那人面前滿臉微笑的問候了一句:FxxK You!那可是全國直播的電視節(jié)目啊,難道巴茨素質底下嗎?恰恰相反,我覺得她是位真誠且勇敢的好女人,你能在電視面前公然質疑我沒資格做CEO,難道我就不能在電視面前公然FxxK你么?英國還有部電影,叫《切勿吞食》,128分鐘的劇情,單單FXXK就出現(xiàn)了428次,平均一分鐘三次、二十秒一次。但這并不妨礙它成為一部精彩紛呈的好電影。四座格萊美獎得主喬治·卡林在其最著名的演講《It's bad for ya!》里這么開頭的:我日它個蘭斯·阿姆斯特朗,日他個球,和他的自行車,和他的興奮劑,和他的黃襯衫,還有他愚蠢空虛的表情,我煩死那個狗日的了,順便日一下老虎伍茲……
和電影電視歌詞或者其他類似的媒介相比,游戲本身承載的臟話少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魔獸世界上百個人物角色,上千個任務說明,我到目前為止還沒看到一個FxxK,難道被囚禁了一萬年的伊利丹不可以說一句艸妮犸么?難道被克扣工錢的民工頭子范克里夫的臺詞不應該再暴力一點么?歐美還有些游戲在發(fā)售的時候,會宣揚自己的畫面如何如何暴力血腥尺度大,但絕沒有人說自己的游戲臟話多。但我始終覺得,你既然能設計個面目猙獰的糙漢BOSS,為什么不給它配上幾句同樣給力的臟話做口頭禪呢?游戲制作公司不僅不會在游戲里出現(xiàn)臟話,反而搞出個屏蔽詞庫來屏蔽臟話,一想到這里,我就覺得胸悶氣短。你要知道,只有白癡才會這么做。因為白癡永遠只知道“如果感到高興你就拍拍手!”卻從來不知道不高興的時候該怎么辦。這時你就需要色情小說大師亨利米勒來點撥你那迷茫的心:“if you feel confused ,fuck!”不高興的時候,郁悶的時候,那就說臟話!雖然解決不了什么問題,但起碼讓自己爽了那么一點點。
別看我為臟話說了這么多好話,其實我和你一樣,一點都不喜歡它,特別不喜歡別人拿它來招呼我。但又有什么辦法呢,只要有人忍不住說了一句臟話,反擊的臟話就會鋪天蓋地的刷出來,什么時候都有,什么游戲里都有,哪樣的都有。大家如同一群在泥坑中打鬧的村童,雖然自身不見得受用,但只要能讓別人不爽,便會暫時忽略自己。雖然我們都明白,在這個核捆綁的世界里沒有人是勝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