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文理科分班,余言進了文科實驗班。凌浩是她的后桌,也是班里的數(shù)學科代表,一個又高又瘦,白白凈凈,幽默風趣,陽光開朗的男生。
由于凌浩走起路來搖搖擺擺,大家給他取了個外號:“神擺哥”。
“從今天開始四個人為一個小組討論問題,檢查作業(yè)。你們這組的組長,凌浩來吧?!?/p>
起初他倆并無交流,直到曼妥思糖的出現(xiàn)。
每次晚自習下課,凌浩都要去一趟小賣部買糖果和飲料。有一天,他輕輕碰了碰余言的后背:“要不要來一顆?”
余言很愛吃糖,但從不舍得買。她的錢只能花在三餐和學習用品上。于是,她靦腆地說了聲謝謝,小心翼翼地拿了一顆放進嘴里。
好吃,實在是太好吃了!水果味軟糖,酸酸甜甜,很有嚼勁,讓人回味無窮。
余言和凌浩的聯(lián)系,因為每天的一顆糖而越來越多。她從不好意思地接過糖,到后來一聽見背后有糖果紙的聲音,就轉(zhuǎn)過身去主動討要。
“待會給我買一條曼妥思糖?!?/p>
漸漸地,余言已經(jīng)敢開口讓他給自己買糖了,因為她心里清楚,凌浩不會覺得她幼稚,更不會拒絕她的要求。相反,只會把她當小朋友一樣哄著。
結(jié)果一不小心忘了買,回來便看見余言趴在桌子上。
“你怎么啦?身體不舒服嗎?”
余言不愿理會他,默默掉淚。她最害怕期待落空的感覺,當一個人忘了答應自己的事,說明這個人并不在意她這個朋友。
“還是誰惹你不開心了?”凌浩有點摸不著頭腦,連忙求助她同桌。
“她怎么了?”
同桌笑著寫了一張紙條遞給凌浩:“你忘了給她買糖果了!”
凌浩這才恍然大悟:“該死,我是真忘了,不是故意的!”連忙跑去小賣部買了兩條曼妥思糖,真誠地向余言道了歉,余言這才破涕為笑,開心地和同桌分享糖果。
余言只跟他分享過,關(guān)于她喜歡誰的秘密。
“怎么會喜歡他呢?你這么優(yōu)秀,他配不上你的,干嘛把自己搞這么卑微?”
余言來例假肚子痛,凌浩也會提醒她好好休息,蜷縮著身體躺下睡覺會更舒服些。
凌浩的女朋友也在班上,她同樣會把余言當小朋友一樣看待,因為全班人都知道,余言愛跟小朋友玩,以后想當幼兒園老師。
“我家組長……我家組長……”
余言時常念叨著,十分自豪。因為組長給了她滿滿的安全感,愿意哄她,給她買好多好多糖果吃。
“你一口一個我家組長,不怕你女神吃醋?。俊蓖来蛉さ?。
“我女神才不會!她還言姐姐,言姐姐地喊我呢,她也喜歡我的!”
聽罷,幾個女孩子哈哈大笑起來。她們清楚,余言就是個長不大的小女孩,童心未泯,單純善良。
高三分班,凌浩被分出去了。余言趴在桌子上哭,一只手往后伸,緊緊抓住凌浩的袖子,不讓他搬走。
余言當然知道這樣做無濟于事,可坦然接受離別她做不到。
“同桌,你別哭啦,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余言經(jīng)常條件反射地喊“同桌”,凌浩便也習慣喊她同桌。
“你看,大家都看著我們呢。只是分班而已,就在隔壁,以后我還是你組長,每天也能見到的?!?/p>
距離對余言來說太殘忍。她沒有安全感,一直以來也就跟前后桌、同桌的聯(lián)系最密切,害怕一旦分開了,感情也會產(chǎn)生變化。或許他會有新的前桌,也會跟對方分享糖果,然后徹底把自己遺忘。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前桌終于也忍不住勸說道:“余言,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家組長,但是人家女朋友都沒什么反應,你哭成這樣,實在不合適,讓他搬走吧。”
縱使心中萬般不舍,余言在此刻也只能松手。他們是情侶,即使分班了,凌浩每天依然可以來看自己的女朋友,倆人還是可以天天膩在一起。可她不一樣,當失去前后桌這個地理條件,或許連話都很難說得上。
凌浩并沒有食言,他看到余言的時候,仍然會主動打招呼,也依舊愿意給她買糖果、辣條。他真的沒變,沒有讓余言陷入失落、遺憾的狀態(tài)里。
“組長,我的十八歲生日就要到了,你別忘了給我準備禮物。”
其實收到什么禮物余言都會很開心,哪怕只是一張普通的畫,一封信,一顆棒棒糖。她期待的,是心意和驚喜,是有人在乎、被人記得的感覺。
那天她收到各種各樣的糖果,是班里的女生們送的。看見余言樂呵呵地傻笑,大家也很滿足??墒且恢钡鹊较挛?,也沒等到凌浩出現(xiàn),余言內(nèi)心無比失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誰都可以忘記她的生日,答應她的事情,可那個人不能是她的組長。
就在最后一節(jié)課下課鈴聲敲響后,凌浩搖搖擺擺地走了進來。余言前一秒還賭氣地用怨恨的眼神掃了他一眼,下一秒眼里立刻光芒四射。凌浩將一個精致的禮盒放在她的桌子上,這是她十八年來收過的,最正式的禮物。
回到家,余言虔誠地打開禮盒,是一個裝滿奶酪棒棒糖的玻璃罐,里面坐著一個美麗可愛的瓷娃娃,還有會發(fā)光的燈串。
那一刻,余言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這份禮物特別用心,有她最愛吃的糖,有足夠浪漫、極具少女心的瓷娃娃和燈串。她的組長,還是一樣懂她,寵她。
后來余言遇見了無數(shù)愿意哄她,寵她,為她買好多好多零食和禮物的人,可凌浩仍然是與眾不同的。因為除了堂哥堂弟以外,他是第一個,給予余言滿滿的安全感,愿意無條件寵她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