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城，已然是很冷了。素還真提著公文包從公交車上下來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半，路上堆著掃開的雪，他的皮鞋踩上去，軟軟的。

從小區(qū)街邊轉(zhuǎn)過去，再走約莫五十米，就可以瞧見昏黃路燈下氤氳熱氣的攤子。短發(fā)男子穿著短款羽絨服，戴了個印著米奇大臉的毛絨袖套，低著頭正在攪弄眼前的關(guān)東煮。素還真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葉小釵認(rèn)真地神情映著燈光，他雙頰微紅，很是好看。些許是夜晚微寒，攤前的顧客三三兩兩，都是結(jié)伴而行的情侶。素還真就站立著看他招呼完剩下的人，然后掛上打烊的牌子，開始用塑料袋包起剩下的食材。

他從西裝口袋摸出手機，按了快捷撥號2，他看著葉小釵手忙腳亂地從圍裙前袋里翻出手機，耳邊頓時傳來他溫柔地嗓音：“喂？”

素還真說：“你朝你左邊看看?！?/p>

那人握著手機慢慢轉(zhuǎn)向他所在的位置，起初略顯茫然，后來驚喜地彎了眼角，他伸手招了招，素還真也笑了，他掛了電話，大步走向葉小釵的攤子。

葉小釵用圍裙擦了擦手，開心地說：“你來也不告訴我。天冷，你先上去吧。”

素還真說：“葉老板，我想吃海帶結(jié)蝦腸和福袋，您這還做嗎？”

葉小釵愣了一下，然后低下頭笑。他從袋子里掏出食材，放入一格格湯汁中煮。插在竹簽上的海帶咕嚕咕嚕地翻動著，讓素還真想起了公司門前那個新開的超市因為沒釘穩(wěn)而飄著的橫幅。葉小釵在等待的時候給他擺好了餐筷，一邊問:“你今天怎么沒開車？”

素還真咬著木質(zhì)筷子說:“想見你?！比~小釵伸手把筷子從他嘴邊抽開，臉有些微紅，他倒了杯開水，然后將木筷放在里頭刷了兩下才遞給素還真，“回家也能見。”

素還真說:“不一樣，我就想在你干事兒的時候吻你?！?/p>

葉小釵沒理他，他把鍋內(nèi)煮熟的食物撈出來放到碗里，澆上湯汁，從攤子后面走出來放在他眼前的小桌上。素還真拉了拉他的圍裙，葉小釵看了他一眼，低下頭輕輕地吻在他額頭上。素還真把他拉下來親他的唇，葉小釵拍了他幾下沒掙開，索性閉上眼和他接吻。

細(xì)雪無聲無息地飄了下來，落在兩人的發(fā)尖兒上。素還真的頭發(fā)是前幾天漂的，說非要和葉小釵一個色，葉小釵摸了摸自己的發(fā)尾，說你覺得這個色好看呀。素還真說，你怎么樣都好看。

兩人分開的時候都?xì)獯跤醯?，葉小釵滿臉通紅，他指了指被冷落的關(guān)東煮，說:“天冷，涼了不好吃。”素還真看他慢慢走到攤子后邊，蹲下身開始收拾剩下的東西。這架手推車是葉小釵辭職后買的，他出警的時候受了傷，送回來幾乎全身骨折，臉上血肉模糊。素還真請了最好的專家去治療他，后來好了大半，只是臉上留了道長長的傷疤。警署本來想讓葉小釵繼續(xù)留任的，可葉小釵拒絕了，轉(zhuǎn)頭做起了街邊生意。他想了想，可能是不太想讓素還真再一次為自己這么擔(dān)心了。

素還真吃完了，看他有些費力地推著車，便說:“我來幫你?！比~小釵說:“你這身不太好做吧?！彼剡€真曖昧地笑了下:“耶，小釵，我想做的時候怎么都可以?！?/p>

葉小釵看了他一眼。兩人順著無人的人行道慢慢推著。他們的房子在附近一百米左右的小區(qū)，二十七層的公寓，落地窗視野很寬闊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他們有時候會在窗前做愛。素還真吻著他的后頸，說真美啊。

兩人把推車推進一樓的倉庫，素還真搓了搓手哈著氣，葉小釵默默把他提著的公文包抱在自己懷中。站在電梯里的時候素還真突然把他按在墻上熱切地吻他，葉小釵被親的暈頭轉(zhuǎn)向，另一只手搭在他胸前，從西裝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個避孕套。

他臉紅了。兩個人抱在一起跌跌撞撞地沖進家門，房間沒有開燈，但是中央空調(diào)很溫暖，他們倒在那戶落地窗前做愛。

整個城的燈光都亮起來了，映入葉小釵的眼底，像深邃的夜空和萬粒星砂。

平凡的，溫暖的，和普通人一樣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