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花落盡子規(guī)啼,聞道龍標過五溪。
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p>
懷舊是一份情思,懷舊是一種情懷。
一首懷舊詩,勾起多少懷舊事。
其實我骨子里是個很懷舊的人。
早幾年前,我就時不時想起上學時結(jié)拜的姐妹。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獨獨懷念她們,其實我們在一起的時光不過幾個月而已?;蛟S我懷念的不是人,而是人身上特有的某些東西。
我已記不清我們因何而結(jié)拜了。只記得一個叫依萱,是我們仨的大姐。一個叫依蓮,她最小。我自然就是老二咯。
她倆名字很相似,而我和姐姐行為風格很相似。姐姐大大咧咧,沒有小女人的嬌柔,我亦是。妹妹依蓮卻恰恰相反,人家說話的語氣和眉宇間神態(tài)表情都是十足的千嬌百媚。走起路來,腰肢妖嬈,而她卻是我們仨最沒腰肢的,屬于上下一樣粗的渾圓身材。因此,她每天回來都會和我們聊一些“桃花運”事。
“今天在天橋,我迷路了。后來一個帥哥給我指路了,還叮囑我走路小心?!边^幾天,她又會跟我們說哪個哪個帥哥要她做他女朋友。好在我和姐姐不鐘情于此事,要不然肯定心里很酸吧,呵呵。
妹妹后來回黃山老家了,那個年代我們都沒有通訊設備,因為窮,BP機是買不起的。所以我們就此斷了聯(lián)系。
姐姐依萱來自享有“文都”盛譽的桐城。自古桐城出文人,是“桐城派”的發(fā)源地。可能因為此,我獨獨甚是想念。主要的應該還是因為姐姐身上特有的東西令我佩服和喜歡吧。我喜歡她擲地有聲的話語,喜歡她脆爽利落的行事風格。
姐姐文采很好,她曾經(jīng)說過她爸爸夸大文采好,甚至能當作家。這一點絕對是我對她好感的一個主因。最近幾年學習了善知識,也終于懂得姐姐為什么那么自信樂觀了。老師曾說過被父愛溢滿的孩子,內(nèi)心是富有的。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來療愈,幸福的童年可以療愈一生。姐姐當然屬于后者。
姐姐還是個樂天派。
剛走上社會那會,我們都面臨找工作的艱辛。我見過很多同學找工作失敗的頹廢,甚至自卑。唯獨她每天都樂樂呵呵。姐姐有個致命的不足,就是她的顏值,我覺得我很丑了,姐姐應該比我還要遜色點。
她的臉型像瑪卡巴卡動畫片的唔西迪西的臉型,這也就罷了。最主要的是她臉上一臉的小黑痣,應該是傳說中的麻子吧。個子和我一樣矮小。所以,她的工作之路一直不順,從我認識她的時起,她就一直找工作,可她一直沒有找到工作。有一天,她自己很是輕松地告訴我們老板說她能力很強就是長相不行。這老板素質(zhì)也真夠“高”,當面“表揚”人。姐姐說這話的時候,我們是一點兒看不出她有受傷的神情。我也相信她不會有,因為她父親滋養(yǎng)的孩子。
雖然她是剛走上社會的窮學生,雖然她家一點不富裕。但是金錢面前她一點兒沒有匱乏感。
一次,我陪她去城隍廟買衣服。就在她試衣服的間隙,店家偷走了她的錢包。當時她包里有五百元多呢。二十年前,對于一個學生來說,是筆不小的數(shù)目。我們知道是店里的人所為,她笑著跟老板娘說,后面要是有線索,叫小偷把證件給我就行了?;貋淼穆飞?,她也沒有半點兒傷心難過的表現(xiàn),打心眼里佩服。不過這一點,我倆倒很像。
每次,我都丟了錢或被偷,我倒是特別能看開——錢乃身外之物,本來丟了財了,再因這些讓自己心情不好,就不劃算了。
我們當時租住的地方經(jīng)常有小偷,那是那個年代特有的產(chǎn)物,好像跟地方?jīng)]關系。
有一年的一天,我和別的兩個女孩合租的出租房被小偷狠狠洗劫了一次。我記得我僅有的400元生活費一分不剩,還有一件最好的羊毛衫也被偷。她倆被偷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倆人都很悲傷,有個胖妞甚至哭得撕心裂肺,還邊哭邊數(shù)落小偷怎么那么狠心什么的,簡直像個訴冤的中年大媽。看著她倆的表情,我居然哈哈大笑不止。我覺得事已至此,再這樣讓自己再難上加難不值得。
十來年前,還沒有微信紅包。我口袋里有三千多元現(xiàn)金,準備給婆婆買金耳環(huán)的。當時黃金漲得厲害,就猶豫了,放在包里也沒存。沒過幾天就“送給”10路車上的小偷了,有人說車上有監(jiān)控,去報案調(diào)監(jiān)控。我?guī)追苷郏业搅斯还鼙O(jiān)控的警察,他們說監(jiān)控壞了。當時兩個男警察一臉莊重地同情我怎么不下小心把那么多錢弄丟了,看到他倆那種表情,我卻笑出聲了,我是不是很傻。
話題跑偏了,我還是想說依萱姐。她的性格我是真的太喜歡了。相識那段時間里,我從來就沒有見過她傷心難過過,雖然她工作屢屢碰壁,她壓根就沒有找到過工作。好在后來,她爸爸在桐城老梅中學托人讓她去當教師了。多好的結(jié)局,我由衷得替她高興。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姐姐到這邊來辦事,順便來看我。她告訴她帶的班級考年級第一,她還談了一個也是教師的男友。她還告訴我男友說早就喜歡她了,聽得我心里有說不出得替她開心。
還有一件事是我記憶猶新的。
一次,我夸姐姐的外套很好看,沒想人家立刻脫下來非要送給我。而我從來就不喜歡穿人家的衣服,雖然家窮,可是娘說過再窮也不穿人家的舊衣服。所以我們小時候幾乎穿過外人的舊衣服,誰給娘都委婉拒絕。那次,很怪。我居然開開心心接受了,可能覺得是大姐送的禮物,不能薄情吧。隨后我就穿上了,一直穿到不能再穿為止。那是我真的內(nèi)心里對姐姐喜歡。
雖說懷舊結(jié)拜的姐妹,我似乎更懷舊依娟姐。前幾年,我特意向度娘詢問老梅中學的號碼。電話查到了,打了幾天,卻無人接聽。N年后才明白,像政府部門或事業(yè)單位這樣的聯(lián)系方式都只是個擺設而已。
有時我是多么希望和以前的同學及好友相見啊。我不只是在懷念過去,更是在懷念過去美好的時光。青春可以回憶、可以懷念,但終究是不能回去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