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威哥6點起床馬不停蹄從長江中游趕到下游,火車上無心看部電影《忠犬八公的故事》,止不住的矯情。經(jīng)過了《熱河》里的全椒縣,在南京南站抽了根煙,到蘇州時和威哥茫然不知所措。
去了拙政園,花了45塊的門票,呆了不到半個小時,想起小學(xué)時的課文《蘇州園林》,仰慕向往被人潮人海弄得興致全無,還好此行的目的不在修身雅興。如果我有這么一個園林,每日生活也倒充實,至于花錢看假山看濁水,對于生在林海深處的凡夫俗子來說也只是跟風(fēng)拍個照表示這個5A我年輕時來過。
去了山塘街,蘇州的戶部巷,不要錢的景點挺好看的,在拱起的石橋上俯瞰流水人家,有點像照片里的烏鎮(zhèn),我喜歡江南的小鎮(zhèn),姑娘在家后面倚河而建的石梯上揮舞著棒槌嬉笑著洗衣裳,烏篷船緩緩飄過,滄桑的船夫站在船頭,溫柔的陽光灑在船夫的斗笠上,灑在清澈的水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整天街都賣著蘇州老酸奶,我說我在北京吃過北京老酸奶,威哥說他在重慶也吃過重慶老酸奶,老酸奶這東西挺他媽牛逼,各個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晚上沿著護城河走了圈,沒有腥味的晚風(fēng),平靜的河面,想起了我走的是周迅《蘇州河》里走過的路。人潮人海中逛了個書店貓的天空之城,在此之前錯誤的覺得逛街是姑娘的專利,遺憾在過去的時光里不知所以,即使挺貴的……
我說,如果不是假期來,我會很喜歡這座城市的,姑蘇。
太湖迷笛是我的第四個音樂節(jié)。抱著該蹦,蹦,該吼,吼的心態(tài),這次挺嗨。第一場就跟著群長發(fā)紋身的社會人玩水,鼓點,電音,奔跑,尖叫,搖擺,水從發(fā)尖留到腳底,鞋子里爬滿了枯草,褲子,衣服,手臂,臉,全是泥巴,午日的陽光透過眼和墨鏡的縫隙,在鏡片上映射出斑斕的彩虹。離開擁擠的人群,看著眼前的狂熱,躁動,不真實流淌了全身,感覺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
很自然的想到一個詞,“烏托邦”。殺馬特的跺腳舞有傳承,集體甩頭你并不覺得他們是群瘋子,五顏六色的頭發(fā),隨處可見的大花臂,平日里習(xí)以為常的非主流在這里是主流,自以為是的道貌岸然反主為客,主旋律下的一般異類在這兒也不過是小巫見大巫,格格不入。輕飄飄的雨點打在臉上,鼓點震動著濕潤的頭發(fā),瘋狂中,閉眼,靜止,聆聽,感受,不知道自己是在尋找,還是迷失。
聽的音樂無足輕重,形形色色的人為經(jīng)歷錦上添花??粗奂t短發(fā)的姑娘在忽明忽暗的天空下露著笑容拉著男友的手旋轉(zhuǎn),看著強壯的小伙子在人群中維護著姑娘跟著嘶吼這個世界會好嗎,看著我們不能失去信仰的藍色大旗隨風(fēng)搖曳,看著五星紅旗發(fā)出的萬丈光芒……你折服于文化和世界偉大的包容性,你驚喜,年輕散發(fā)出的活力讓空氣煥然一新,你黯然神傷,哪一個你才是你自己,同時你又害怕,害怕哪一天對著你不認識的潮流不屑一顧大喊傻逼。
很難想象,過了這一晚,還沒從過去緩過神的年輕人們會怎樣西裝革履的迎接新的太陽。
夜晚等車離開時,迷笛營排起了長隊,時而靜悄悄的雨點,時而軟綿綿的微風(fēng),維安的志愿者用喇叭放起了歌,從痛仰到新褲子,精力還沒用完的小伙子姑娘們不約而同的跟著唱了起來,一群志同道合的陌生人讓躁動的五月閃閃發(fā)光。
離開蘇州的那天,和威哥去逛了誠品書店,試聽了高音甜,中音準,低音甜的音響,遇到了只在網(wǎng)上見過的Beyond大碟,買了幾本無關(guān)痛癢的書,優(yōu)雅纏綿的古典音樂在堂皇的大廳縈繞,安靜的姑娘面對著陽光優(yōu)雅的斜坐著看書……
一切都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好小。
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