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愛上了散步。無論天氣或陰或晴或雨,這顆想要岀行的心總會在午飯后便開始躁動起來。有時我能隨心成行,大多時則會被瑣事纏身,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天色逐漸晚去。
昨夜晚睡導致我今早晚起。當我“嘩啦” 一聲拉開厚厚的窗簾,明亮的陽光傾瀉而入。冬日暖陽,我歡喜于心。那一刻,我稍微有丁點兒埋怨自己錯過了想象中的晨光。如日岀與朝霞。
我推窗探出腦袋深吸了一口清涼的新鮮空氣,閉上雙眼感受著暖暖陽光、微微晨風,聆聽著啁啾鳥鳴、樓下淡淡的人語點綴其間,飛機的“嗡嗡”聲由遠及近。待到我緩緩睜開雙眼,心間方才冒出的那丁點兒埋怨已消失殆盡。唯余下:多么美好的清晨。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完成了上午的工作,午飯后念著不能辜負如此明媚的陽光,我牽著兩條狗子岀行。嘟寶如今也是很會看人眼色動作。只要我拿牽引繩晃晃,它便即刻興奮地歡跳起來,心甘情愿地伸著脖子等我扣上繩子快樂出行。
對于散步,我一般不在心中計劃路線。每每走至路口,心中便有了想走的路,或前或左或右。
我隨著心意走進了薔薇小道。拾級而下,剛剛擺脫束縛的嘟寶便急不可耐地奔向了綠油油的麥冬草坪。它自由自在地奔跑跳躍,時不時地剎住腳步嗅嗅聞聞抬腿做標記。作為媽媽的丟寶則緊跟在我的腳邊,慢慢地走走停停嗅嗅聞聞,時不時的抬眼望望已瘋跑至遠處的兒子。年齡的增長使丟寶變得沉穩(wěn)安靜。曾經(jīng),這種草間嬉戲玩耍的劇烈運動,丟寶也是極愛的。如今,我都記不得它上次隨我跑步的時間了。改變隨著時間的流逝發(fā)生著。
石護欄外那沿岸栽種的薔薇吸收了數(shù)年自然給予的風霜雨露,已生長成錯綜交纏的繁茂。薔薇枝條人為的齊刷刷向河而望,順應自然更迭的羽狀復葉已不完整。到了寒冬臘月時節(jié),這沿岸的薔薇枝葉會是怎樣的一番模樣呢?我沒有實際看過,只在心中想到為了積累過冬的養(yǎng)分,葉子將所剩無幾。那時只有光禿禿的枝條孤零零地望著經(jīng)年流淌的河水。它會想念嗎?至少在春天到來之前。然后呢?它會認真捕捉每一絲春的氣息,等待著新葉站起來與它共經(jīng)再一個四季。
我走到小道中段,被“嘩嘩”的流水聲吸引,停下了腳步。流淌的河水在薔薇枝葉的間隙中隱約可見,根據(jù)聲音感覺此段水流湍急。相信我,如果你站在這里閉上雙眼,靜心的聽一會兒水聲與鳥鳴,你將會擁有片刻的恍恍惚惚:仿佛自己正身處山澗,你會想到“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城市的喧囂熱鬧在此時此地與你無關。你在自然之中。
再往前,草坪之中麥冬草與腎蕨簇擁著幾棵不算高大的銀杏樹,枝頭翻飛的金黃與藍天白云相互映襯著。四季于銀杏樹是那淺淺點點的綠到深深濃濃的綠,是層層疊疊的黃到稀稀疏疏的黃。銀杏樹綠了黃了,銀杏樹又綠了黃了……年復一年。
我繼續(xù)前行,不知圍著沿河小徑的鐵柵欄是否依然鎖著門。好奇心與新鮮感驅使著我的腳步,很想去走走鐵柵欄內(nèi)那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麥冬草小徑。
我爬上土坡,再走過一段廢棄鐵路,驚喜的發(fā)現(xiàn)鐵柵欄的門向內(nèi)而開。厚厚的濃綠的麥冬草坪中間是一條“世上本無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奈何我懷著興奮的心情剛邁出右腳,電話鈴聲便響了起來,好吧,只得接了電話怏怏而歸。
麥冬草小徑,我定會再回。
往回走的路上我少了新鮮與好奇,但一路回想算是明了自己為何愛上散步。人的一生至多三萬多天,日復一日大都平淡,歡愉甚少。大概我是在潛意識里找尋一些特別的日子吧,特別是現(xiàn)在這樣滿屏負面的時候。我覺得人生需要這樣的日子,或許能將自己暫時抽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