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發(fā)小,但也多年未見,一股想念之情猛然涌上心頭。
翻了半天微信,終于找到沉寂多年的三人群。上一次聊天還停留在6年前,最后的聊天內容是:小瘦發(fā)了一張和大學女友的照片,大胖笑小瘦,終于穿出了不露內褲的氣質。
看了看時間,已是凌晨十二點。王小寶不抱任何希望地發(fā)了句“搞酒!”。
意外的是,沒過三秒,下面不約而同地閃出了兩個“搞”字。大胖在先,小瘦在后。
仿佛,三個人剛做完同一個夢。
露天水泥場,多張小圓桌,人頭攢動,觥籌交錯。
王小寶最先到達燈火通明的夜排擋。
一個人耷拉在桌上,左手玩手機,右手托下巴,身處人潮洶涌,面迎習習晚風,心中不免掠過一絲寂寞,竟有那么一閃而過地想到了相親女孩悠悠。
突然,鼻尖到發(fā)際線部位被一雙手死死地按住。王小寶嚇得一哆嗦,本能地用力掰開,猛地回頭看時,大胖正滿臉笑意地招呼著。
正當兩人用眼神相互詢問小瘦時,只聽到大胖癢不可耐地抱著肚皮“啊”了一聲。十幾桌人齊刷刷地聞聲轉過來時,小瘦再一次帶著偷襲成功的喜悅出現(xiàn)在了眼前。
霎時,三個人又笑成了兒時的模樣。
餐桌上,三個情真意切的眼神相互對望了好一陣,似乎有說不完的話,似乎又不知從何說起。
于是,又含情脈脈地尬笑了一陣。
最后,大胖打破沉悶,對著小瘦開啟了6年來最承上啟下地一次聊天:“照片里的女朋友還在談嗎?”
小瘦笑得褲子差點又掉到了兒時的位置:“你以為肚臍眼啊,始終在一起?!?/p>
大胖揚了揚嘴,撓了撓頭,表示小瘦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那時只要兩情相悅,彼此欣賞?!闭f完,王小寶不禁閃過了不知女孩悠悠對自己印象如何的念頭。
“現(xiàn)在更要統(tǒng)籌兼顧,面面俱到?!毙∈輮A著晚風中忽明忽暗的煙頭,像是夾著星星點點的過往。
“現(xiàn)在的愛情,還是不是愛情?”大胖的問題總是猝不及防。連自己都啞然失笑地佩服自己問問題的水平,圓桌被大胖的肚皮頂得顫抖不已。
“愛和情,多少是稀釋了的,更多的,反而是一家人的愿景?!毙∈萃峦曜詈笠豢跓煟褍H剩的煙蒂扔在地上,用腳尖捻滅。這口煙還來不及展現(xiàn)裊裊的樣子,就被忽的吹散在風里,像極了被稀釋的愛情。
期間,一個貌美女子走過,身段婀娜,腳步款款。
桌上,竟不謀而合地安靜了好一陣。
“我們好像還沒點菜?!蓖跣氉钕染忂^神來,轉過頭來說到。
“一瓶白酒,兩箱啤酒,其他隨意!”大胖豪情萬丈。
小寶和小瘦會心一笑。
小寶在玻璃杯里倒上了滿滿三杯白酒,就像在倒多年的情義,多倒一滴都會順著杯壁汩汩溢出。
叮呤咣當一番碰撞,頭抬到與地面平行,杯底舉到正對天空,喉結上下一顫,三人不約而同地發(fā)出了一絲悠長愉悅地哈氣聲。
“口感不錯!”小瘦肺活量最弱,最先哈完氣后回味無窮地感慨到。
緊接著,三杯又滿上了..
“工作都還順利吧?”酒過三巡,大胖終于不再拋出語驚四座的問題。
“別人看著很輕松,實則一行不知一行苦!”王小波舉起酒杯碰完后,一飲而盡。瞬間倒?jié)M的一剎那,杯中啤酒泡嘶嘶的爆破聲響個不停,一部分白色泡沫還溢到了杯外。
“不說外人,就是朝夕相處的同事也會有難以融洽的隔閡?!?,小瘦用杯底敲了敲餐盤邊緣,示意喝酒。小寶和大胖心領神會,緊跟其后。
“不說同事,就是至親至近的家人也難以真正的了解自己?!贝笈治┟钗┬さ啬7轮∈莸恼Z氣,再一次被小瘦來了個滿滿當當的偷襲。
“不說了,喝酒要緊!”王小寶神色迷離,高高舉起,三人心有靈犀,一飲而盡。
酒杯一直在實體和空心間不斷輪回,已然成了焦頭爛額的搬運工。
談笑風生間,桌上已橫七豎八的多了十幾個空酒瓶。
“前……前面走過的女的,怎……怎么樣?兄……兄弟們?!贝笈肿允贾两K保持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高尚情操。用睜了半天都沒睜開的眼睛對著記憶中女人走過的方向望了望,卻望在了相反的方向。
“論…前...凸…后…翹…,誰…比…得…過…你…。”小瘦雙手作抱狀,頭沉在手臂上,像小學生午睡一樣用最后的意志力開了最后一個玩笑。僅露出的兩只耳朵比熟透了的番茄還紅。頭發(fā)像是在幫忙揮發(fā)酒精一樣隨風飄揚。
“對…對了,小…小寶,你…對象怎…怎么樣了?”大胖再一次使出小時候釣到蛇時的扎馬蹲腰,氣沉丹田,把喉嚨口的翻江倒海不由分說地吞了回去。最后回到椅子上時,坐在了空氣上,即刻人仰馬翻。
“悠…悠…,悠…悠…,悠…悠…”,三番五次的傾盆大雨,王小寶用僅剩的力氣本能地喊出了潛意識里最想表達的言語。
三個安靜的人,仿佛做著同一個夢,又一起回到了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