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快要二十了,但我覺得我還是很不懂事,還在讓爸媽操心,沒日沒夜的在操心。當初報考志愿不聽父母的話留在省內,死活要出島讀書。自己是快活了,見了不少世面,可是遠在家鄉(xiāng)一頭的父母,尤其是母親不停的擔心,俗話說“兒行千里母擔憂”,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吧。
以前剛去那時候,可能是因為第一次出遠門難免有些戀家,還會時長給家里打電話,隔個兩三天打一回,即便再怎么沒空,也會抽出一兩分鐘報個平安。后面不戀家了習慣了學校那邊的生活,也可能是越來越忙了(又在給自己找借口),往家里打電話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少,從之前的一周四五次到后面的一周一兩次,再到現(xiàn)在的一兩周一次,更久的時候半個月不止。有時候想打,但是不知道該跟他們聊什么,于是就算了,想著忙完這段時間再給他們打電話吧,他們知道我忙應該不會怪我,于是就這樣,我“忙”完了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
終于閑到?jīng)]事做的時候才想起要給母親打電話,覺得自己真的已經(jīng)很久沒給她打過電話了,母親身體不是很好,這是我在外面最大的牽掛,問了她身體還行,后面母親突然問道怎么我這么久不給她打電話,她不記得我的大陸號碼,手機里存有,但是母親不識字,所以即便存了號碼她也不懂怎么去找通訊錄去找我的電話,雖然后面告訴過她,她也把它背了下來,但是可能是怕打擾我吧,她也始終沒有給我打電話,都是等我給她打電話。
父親倒還好,他識字,有事找我的時候,會微信語音找我,當然嚴厲的父親話語也總是那么吝嗇,長話短說簡明概要,多一個字都不說,最短的微信電話不過二三十秒,我也忘了他講了什么。
在外面不讓他們省心就算了,回到家還讓他們操心,我可真是一點都不懂事。以前呢,我總喜歡跟他們反著干,他們越不同意我做的事,我就越要做非要做,而且一定要做到的那種,包括我日常的生活還有初升高和大學的志愿,都是我自己做主自己選的,沒有考慮他們的意見和想法,那時候姑且認為我是叛逆期吧,父母也從未說過我什么,雖然偶爾會念叨那么一兩句,但心里還是疼愛我的。
上了大學之后,體會了孤身一人在外的滋味之后,開始懂了父母當初不同意我出島讀書的原因,我漸漸理解了父母。但是我的叛逆期好像有點長,大學還在持續(xù),包括現(xiàn)在還在??赡芪艺J為是對的事情吧,我堅持并且義無反顧的去做,不管他們同意與否,不管他們擔心與否,不管不顧,我還是這么任性,而我這樣任性的結果就是他們無數(shù)的操心擔心。
大一的時候加入了家鄉(xiāng)的一個支教的公益組織,支教剛好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雖然不喜歡老師這個職業(yè),但是還是有一個去山區(qū)鄉(xiāng)村支教幫助那里的孩子的一個夢想,以前是想大學畢業(yè)后去,但是剛好有機會,就提前去了,那年大一暑假。
還記得那時候人家說去支教要征得父母同意,才可以參加審核,我那時候跟都沒跟父母說過這件事,四五月就報的名,暑假七月十多才下去支教,可能是我向來習慣自己做主了,父母就算不同意,我也會去,他們攔不住我的,雖然我也知道他們應該是會支持我的,但是我還是沒有提前跟他們商量。
暑假學校放假回家了,但我并沒跟他們說我要下去下面邊遠山村支教的事,在出發(fā)的前兩天,我才跟他們說我后天就要下去哪哪哪支教了,一聽到他們愣了,“那里很窮的?非去不可嗎?不行不行,你還是別去了,那里條件真的很差……”,我“嗯,一定要去的,已經(jīng)跟人家說好了,后天就去。”他們也深知攔不住我,只好囑咐我去了之后不要惹事,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跟人家起沖突,也不要打罵人家孩子?!靶校懒恕?。
我的支教還算順利吧,除掉中間的小插曲有驚無險,一切都還是很美好的,收獲了一群五湖四海的朋友,還有支教孩子們天真的笑容,感覺自己的付出還是值得的。
可是我卻讓父母在家操碎了心,風晴日麗的時候擔心我吃不好睡不好,告訴了他們我們是打地鋪的,沒有風扇,小島的夏天又是超級無敵熱,山里蚊子也多,刮臺風下暴雨的時候又擔心我們停水停電,不可以做飯吃,打雷閃電的我是不是好好待在宿舍,有沒有在外面走……反正啊,他們是無時不刻不在擔心。好不容易我回來了,他們以為我應該就只弄這次支教,后面就沒有了。
誰想到我留部當了支教部部長(估計是我太優(yōu)秀了,被我的部長看重,好勸歹勸勸我留部),自然下一年的支教工作還是由我來組織和安排,他們也以為我頂多就安排而已,不會下去支教點,可是他們不知道在志愿者下去支教之前,我是要下去支教小學踩點的,確認他們的環(huán)境情況,提前告知他們,他們也好準備自己所需要的生活用品。
有一所小學位置比較偏,更讓人頭疼的是,從我們鎮(zhèn)到那個村直達的車最早只有中午十二點左右,而且從那個村到我們鎮(zhèn)最晚的車也是中午十二點左右,如果我們做十二點的車去的話,估計只能在那邊過夜了,但是人生地不熟,我們去誰家過夜啊,于是我們決定轉車去,坐一個小時班車到一個鎮(zhèn)上,再從那個鎮(zhèn)坐三輪車去那個小學那邊,三輪車開了一個半小時,不停的上山上山再上山,感覺自己在山頂一樣,雖然是公路但還是特別陡峭,坐三輪車回來陡了兩三個小時,再加上兩趟班車,還有從車站回家的路程,當天還不覺得怎樣,不過第二天睡醒之后,腰酸背痛,就像搬了好多好多重物。


跟母親抱怨了一番自己腰痛,母親說我吃太多涼性的東西了,我這才跟母親老實交代昨天去了##鄉(xiāng)那邊,轉車坐了一個多小時的三輪車,路太陡峭了,我腰給陡的。母親既生氣又無奈,稍稍指責了我不懂事,這么跑去那么遠的地方,也不告知他們一聲,昨天早早就出門下午四五點才回家,讓他們擔心。知道母親也是為了我好,于是還是很順從的跟她保證以后不去了,昨天是最后一趟了。
昨天的承諾在我今天早上一覺睡醒之后又成了浮云,我的干事們昨天開動員大會的時候拿少了文化衫,然后他們一大早又得去車站集合坐班車去支教點,我家離車站好遠,不想他們拖著行李箱跑來跑去,于是我決定送過去給他們。

起了個大早吃過母親買回來的早餐,收拾好要拿過去給他們的東西后,出門走到快路口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里積啊好多的水,我穿著布鞋過不去,而且還提著的那袋書好重,我又掉頭回家,打算往另一邊走,母親看我又折了回來,以為是書太重了,我搬不動,二話不說扛起我的書說幫我搬到路口坐車,我說沒有,那邊積水,我從這邊走就可以了,我自己可以搬的,母親一再堅持,并且拿著我打包好的書走在我前面,拿她沒轍,只好同意她幫我搬去路口等車坐。

我也不知道自己堅持的支教,所謂“公益”是否正確,雖然是我在做,可父母卻也在無形中幫了我好多,還為我操了那么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