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一雙溫柔的手,用溫毛巾輕輕擦拭我的臉、手和腳,動作小心翼翼又輕柔,好像生怕弄痛了我或是驚擾了我的好夢一樣。
然后,這雙溫柔的手,又輕柔地給我的額頭和膝蓋上了藥,我皺了皺眉頭,想睜開眼睛看一看,但實在太困了,眼皮有千斤重,于是便擺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進(jìn)入夢鄉(xiāng)。
在夢里,我感覺那雙溫柔的手,留戀地劃過我臉上的每一寸肌膚,然后像媽媽一樣在我額頭輕輕地吻了一下。我夢見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臂彎里,一雙溫柔的手緊緊抱住我,我貪婪地嗅著那熟悉的味道,將頭緊緊地拱在她懷里。
早自習(xí)的鈴聲,將我從香甜的夢里驚醒。晨曦的微光透過窗子照了進(jìn)來,我發(fā)現(xiàn)周圍是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我伸手一摸,身邊卻空空如也,我不由怔忡起來,原來是做了一個夢??!
正在這時,睡眼惺忪的七七從另一個房間走了進(jìn)來,邊扣扣子邊說:“小綿,你睡覺真死!昨晚我堂嫂給你洗臉洗腳、給你擦藥都沒能弄醒你!我算服了你!”
我像彈簧一樣忽地跳下床,睜大眼睛看著七七說:“你說昨晚許阿姨幫我洗臉洗腳還幫我擦藥了?”
七七撇撇嘴說:“難不成你以為你在做夢?”
我伸手摸摸額頭,觸手是柔軟的紗布,我又低頭看看膝蓋,上面也被潔白柔軟的紗布包裹著,果然一切都不是夢,而是實實在在發(fā)生過。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七七說:“那昨晚我是和許阿姨睡一起了嗎?”
七七說:“是??!堂嫂讓我睡許尚的床,她和你睡在一起,說是怕我倆睡一起把被子蹬掉著了涼。我看啊她是愛屋及烏,喜歡上你了!”
聽了七七的話,我不僅沒有半分喜悅,相反卻莫名恐慌,一種就要失去某種心愛東西的恐慌。
七七見我不說話,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說:“小綿,你是不是高興過頭了?連話都激動得說不出來?”
正在這時,許阿姨進(jìn)來了,見我和七七已經(jīng)起床了便說:“小綿,你腿受傷了,不能去跑操,不如讓七七幫你請個假,在我這兒吃完早飯直接去上課吧?我已經(jīng)煮好了稀飯,還煎了餃子。”
七七促狹地朝我眨眨眼說:“好?!?/p>
我慌忙穿上衣服說:“謝謝許阿姨,不了。我的腿沒事,我能跑?!闭f完之后,我不敢看許阿姨的臉,就逃也似地跑了。
七七隨后跟了出來,邊跑邊說:“跑這么快干嘛?我堂嫂又不會吃了你!她可是真心喜歡你!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用昨晚上那么溫柔的眼神看過任何人,包括許尚!”
七七的話卻像一個炸雷,炸得我心驚肉跳的,心擂鼓一樣咚咚響著,心里某些模糊的影像越來越清晰,可我卻不想面對。
我拼命朝學(xué)校跑去,好像我跑得越快,就越能將我不想面對的困境盡快甩掉一般。
七七在后面大呼小叫地說:“小綿,慢點,你跑慢點,你的腿受傷了,小心再摔倒了?!?/p>
我不理七七,低著頭一個勁地跑,剛跑到校門口時,一個人伸出胳膊攔住了我,嘻皮笑臉地說:“兄弟媳婦,我兄弟呢?”
我抬頭一看,是吳是非,他伸出長長的胳膊擋住我,一張痞帥痞帥的臉邪氣地笑著。
想到還躺在醫(yī)院病床上的許尚,我不由怒火沖天,連忙停住腳步,冷冷地說:“許尚在醫(yī)院里,昨晚差點把命搭上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吳是非顯然吃了一驚,連忙收起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jīng)地說:“小綿你說的是真的?我那兄弟昨晚上真的進(jìn)了醫(yī)院?”
我沒好氣地說:“難不成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在這兒編瞎話騙你?昨晚他一口氣喝光了四大杯白酒,足足一斤多,結(jié)果胃出血,要不是及時送醫(yī)院搶救,后果不堪設(shè)想!”說完我狠狠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