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母出場時是這樣介紹自己的:“坦格利安家族的“風暴降生”丹妮莉絲、鐵王座合法繼承人、安達爾人和先民的合法女王、七國統(tǒng)治者暨全境守護者、龍之母、大草海上的卡麗熙、不焚者、鐐銬破除者”。
這段冗長的名字里記錄了經(jīng)歷。不過在《荷馬史詩》中曾講述了偉大的阿喀琉斯出場時是這樣說明自己的:“?我,阿喀琉斯,英雄帕硫斯之子!”也只有阿喀琉斯才配得起這樣的介紹。
名字是相當重要的線索。尤其在面對這個世界時,記得自己的名字是一項相當艱難的事情,更何況這里面還需要包含著高貴的品質和德行,包括后世的評價。一個人如果無法在活著時掌握自己的名字,那么在身后時,這個名字或許會被人為的增加相當多的附加。這也是歷史的一部分。
約翰·亞歷山大·漢默頓(John Alexander Hammerton)這個人我接觸的相當之晚,尤其在面對歐洲歷史的時候,憑借諸如“歐洲簡史”之類的作品是無法體會波瀾中的細節(jié),這種大事記式的敘事頂多讓讀者知道何時何地何人何事的輯要。卻無助于對于歷史的進一步的認識。
閱讀講究層次,也同樣講究宏觀和局部。缺乏細節(jié)的歷史著述常常會在“二元論”式的演繹中得出結論。絲毫不負責任的將結果歸結為“歷史的選擇”。而這,正是我深深質疑的地方。
歷史不會做出任何選擇。歷史是冷冰冰的,只是記述的人往往懷著種種深情而已。但是任何記述歷史的人都不會在“假設”當中沉迷,只是將”假設“作為發(fā)展方向的猜測。所謂“前車之鑒”就是來源于此。
我現(xiàn)在常常將歷史著作當作文學作品來讀,歷史著述的好處在于它不會在人的內(nèi)心世界探尋什么,更何況歷史著述也沒有給每一個當事人留下可以大段獨白的空間。歷史著述將多余的感情摒棄在外。就像一部文學作品中只留下名詞和動詞了。副詞和形容詞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在閱讀凱撒的《高盧戰(zhàn)記》時就可以體會到這種簡潔,與凱撒快如旋風的戰(zhàn)略風格是一致的。如果仔細研究凱撒的《高盧戰(zhàn)記》,這部著述到現(xiàn)在仍然不失為一冊優(yōu)秀的戰(zhàn)術及戰(zhàn)略的指導手冊。只不過其中羅馬兵團里的重裝步兵、騎兵和輕步兵需要換成現(xiàn)代步兵、機動部分、機械化裝甲兵而已,無論是凱撒時代,還是在現(xiàn)代,有一個基本的常識就是我們面對的地理環(huán)境變化不大,一場戰(zhàn)爭仍然需要我們跨越距離、路程、山川、情報等共同之處。即便如此,閱讀《高盧戰(zhàn)記》之后只會產(chǎn)生深深的尊敬。凱撒作為一個指揮官的偉大是無與倫比的。我們只能望其項背,緊隨其后。
而在修昔底德所著述的《伯羅奔尼撒戰(zhàn)爭史》中記述的有關伯里克利在墓園落成典禮上的演講全篇相當之珍貴。這篇來自3000年前的演講,時至今日已經(jīng)不單獨屬于雅典城邦了,而是屬于全部后輩之人的。作為距離這次演講時間最近的一個人,修昔底德的敏感及收集保全了人的智慧和偉大。
而在吉本的《羅馬帝國衰亡史》中,我們不需要去指摘任何一個人。我們只陳述事實和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以及帶來的后果。這樣歷史記述的風格相當程度上造就了吉本的這部的巨大聲譽。任何恭維的獻辭都會讓我覺得無法與這本書本身的品質相提并論。所以針對這部書的評價之語相當?shù)闹斏?。乃是因為這會暴露評論者的淺薄。對于吉本的《羅馬帝國衰亡史》讓我感興趣的是它的寫作過程和出版時間。那個時代正好是中世紀的尾聲。吉本對于羅馬帝國衰亡過程的探索就好像也是同時記述了中世紀的衰亡一樣。不得不說,在面對歷史時,人的心思是一樣的。
如果埋頭以上這些著述,沒有一年半載是無法走出來的。更何況這些著述本身就具備難度。所以約翰·亞歷山大·漢默頓(John Alexander Hammerton)的重要性在此刻可以正式出場了。《西方文化經(jīng)典》(歷史卷)就是來自約翰·亞歷山大·漢默頓(John Alexander Hammerton)的經(jīng)典作品。這是一部擷取精華但不失穩(wěn)重的作品。對于漢默頓的《西方文化經(jīng)典》有這樣的評價:
滋潤靈魂和復刻記憶的穿越時空之作
激情重耀人類歷史輝煌時的思考之光
再現(xiàn)西方文化思想發(fā)展史的基本脈絡
這樣的評價襯得起漢默頓這個名字。在我閱讀完漢默頓《西方文化經(jīng)典》(歷史卷》之后更是這樣認為。漢默頓的著述不是現(xiàn)在引入,而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引入。漢默頓對于以上我引用的歷史著述在內(nèi)容選材和精髓把握上采用了另外一種方法,再加上詩性的語言編排,讓這些讓人生畏的作品呈現(xiàn)了迷人的一面。
漢默頓在《西方文化經(jīng)典》中所羅列的西方歷史著作計有19部。在這雙火眼金晶之下,這份書單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獲得。漢默頓在每一部著述前都增加了一段簡要的評價,這一段評價需要仔細、反復去體驗才會理解。
漢默頓在《西方文化經(jīng)典》(歷史卷》中沒有掩飾對吉本所著《羅馬帝國衰亡史》的喜愛。漢默頓足足整理了20個章節(jié)有關羅馬帝國衰亡的內(nèi)容。要知道對于整個歐洲來講,羅馬帝國早已消失在歷史的煙塵中,可是羅馬帝國的輪廓和影子迄今仍在。我想這也許是漢默頓想提醒我們的地方。這一段有關歐洲的歷史是無論如何都不可以繞開的。
在漢默頓的《西方文化經(jīng)典》(歷史卷)還讓我們可以看到平素很難發(fā)現(xiàn)的品質之作,例如伏爾泰所著的《路易十四時代》、巴克爾的《英格蘭文明史》、弗里曼的《諾曼人征服史》和白芝浩的《英國憲法》等著作。這些成書于18、19世紀或更早的書會讓人大吃一驚的。也只有閱讀到這里,我們才會理解洛克的《論政府》和托克維爾《舊制度和大革命》絕不是突如其來的著述,更為準確的描述應該是歷史的階段性總結。因為在那之前類似的問題就已經(jīng)發(fā)生或是產(chǎn)生巨變了。只不過到了洛克和托克維爾這里才形成了系統(tǒng)性的解釋和闡釋。而在洛克和托克維爾的著述中出現(xiàn)的一些例如政府、權利、法制和民權、民主等觀念在他們之前更早的時間里早已吹拂日久。這一點無比要認識清楚。
我們還得為漢默頓筆下采擷的歷史片段所表現(xiàn)出來的文采嘆服好一陣。例如在采用的弗里曼所著《諾曼人征服史》中漢默頓將焦點凝聚在法王威廉和英格蘭哈羅德對戰(zhàn)這一事件上,我不得不引述漢默頓的文字,讓它展示歷史的美:
英格蘭被徹底征服只是一個時間的問題了,就像奉著上帝的旨意一樣,從那天開始,諾曼人席卷了整個英格蘭,直到在英格蘭的國土上再也找不到原住民的領頭人,直到所有擁有英格蘭血統(tǒng)的人都身不由己,遭受奴役,直到他們羞于稱呼自己為英國人,直到英格蘭人不能在稱之為一個民族。
-------弗里曼 《諾曼人征服史》節(jié)選
在上述這一段文字中使用了五個“直到”。硬生生將讀者逼入一個死角動彈不得。這一段歷史敘述總結下來就是四個字:亡國亡種。
這也難怪漢默頓在評價弗里曼時是這樣說的:“弗里曼的文筆之細致,史料之精確,批判力之高,都是旁人難以超越的。暢游在他的書中,人們仿佛可以回到過去直面這些歷史人物,他因此也留下了許多充滿生命氣息和活力的傳世篇章”。
通篇閱讀完這部概要式的著述,就會發(fā)現(xiàn)與當下流行的“速讀”作品之間的天壤之別。在漢默頓筆下的希羅多德《希波戰(zhàn)爭史》一路到白芝浩的《英國憲法》,此種閱讀經(jīng)歷不是一種心情非常愉快的體驗,相反是莫名的悲傷。在這些歷史著述中,我們安靜的觀看了各式各樣的陰謀、殘殺、鏟除、爭斗、篡位和不幸。歷史學家也同樣需要保持足夠的克制與冷靜,才能在面對這些不斷需要流血才能書寫的歷史中保持個人的觀點和客觀的描述。在這些歷史著述的閱讀中也能感受到與閱讀中國歷史著述中的不同的感受。不同的歷史走向在這種閱讀體驗中得到了驗證。但是在以上的著述中有一點可以明顯感受到一段“三段式”的進步階段:
人與神并行在大地上
人與神的決裂
神的隱退與人的凸顯
而這種“三段式”的進步大概花費了3000年至4000年的時間。而如此之長的時間里,在無數(shù)生靈涂炭的道路上,我們走到了現(xiàn)在這一步。我認為,我們距離“人類”這個名字仍然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但這不代表我們沒有勇氣和膽識。盡管前路依舊未知,但時間的行進不會停止.....我想這一點漢默頓會保持同樣的態(tài)度。
漢默頓所著《西方文化經(jīng)典》(歷史卷)選材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