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第一次
我忍不住打斷悠悠，問道：“你好像落了些情節(jié)?！?/p>
”什么？“
”你和子念的第一次?！?/p>
”你依然這么直白?！?/p>
”我們的第一次，你猜是在什么時候？“
”剛?cè)ギ悋l(xiāng)，留學的第一年？那時初初逃離父母的掌控，一切又都新鮮、陌生……“
悠悠聽得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説：”不是！“
”是出國前？“
”不是?！?/p>
我驚道：“你抻了子念那么久？“
悠悠嘆了口氣道：”當時少不更事吧！“
”到底是什么時候？“
”賣了倫勃朗那幅《禱告的莎斯姬亞》之后。“
那一晚，為了慶祝他們第一次成功地將贗品當成真跡賣了個不錯的好價錢，兩人來到一處高級餐廳大吃了一頓。然后兩人再買了些酒和一些零食，回到住處再接著慶祝。
帶著三分醉意的悠悠問道：”八萬磅會不會太便宜了？“
”我想這是第一次做仿手矛盾的地方吧！多少價錢心里沒底。”
”等一段時間，拍賣會上就可以見分曉了?！?/p>
”我……頭暈得厲害……“
”別喝了，你酒量真不行?！?/p>
悠悠奪過子念的酒杯，放在桌上，再將子念扶到了床上，將他的外套脫了下來，再幫他脫了襪子。安頓好子念，悠悠正要出門，手卻被子念緊緊拉住了。
”怎么了？“
”別走！陪陪我……“
”怎么了？頭痛嗎？“
”有點兒……“
”我給你揉揉吧！”
説著話，悠悠坐在子念床邊，為子念揉起來。
”是這里痛嗎？“
”嗯！“子念低低應了聲。
悠悠再探了探了子念額頭，説道：“你怎么那么燙啊？不是發(fā)燒了吧？“
説著話，悠悠去外面取了一個體溫計，讓子念用胳膊夾了。一會兒再拿出來看了看説：“稍高點兒，但也沒發(fā)燒。但怎么摸著那么熱啊！“
子念閉著眼，喘了幾口粗氣，抱住了悠悠，把頭埋在她胸前。
”怎么了？還難受嗎？想不想吐？“
子念搖了搖頭。
”我聽說牛奶可以解酒。你要不要試試？“
子念點點頭。
悠悠熱了一杯牛奶，扶子念起來把那杯奶喝了。放下杯子，悠悠坐在子念床前，再用手摸了摸他額頭，嘆道：“沒想到你酒量那么差。不過今天咱們喝得確實有點多，我都覺得腳有點軟，身子是飄的……“
話沒説完，子念已經(jīng)拉著悠悠躺了下來。
”你身上涼涼的，可以降我的火……“
説著話，子念的手開始去剝悠悠的衣服。悠悠笑著，也去將子念的衣服除了去，一面説著：“赤條條來去無牽掛，你我還從未赤裸相對呢！“
説話當口，兩人的衣服已經(jīng)被扔到了地上，子念想去開燈，悠悠忙道：“別開燈！”
那夜，窗外月色如霜，將一地照得雪亮，借著那光，兩人互相打量著對方。
“子念，《圣經(jīng)》上説，人類的始祖最初就是這樣坦誠赤裸相見的。我們，回到了伊甸園?！?/p>
“你説過，每對戀人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悠悠將自己的前身貼向子念，感受到子念身上如火燃燒著的灼熱。她輕輕吻著子念的前胸，輕聲説：“抱著我，我好冷！“
子念緊緊抱著悠悠，再用被子將兩人攏住。
悠悠的嘴沿著子念的胸一路向上，子念喘息粗濁起來，一直來到子念嘴邊，子念迎著悠悠的唇，然后兩片濕熱的舌纏繞在了一處。悠悠用手環(huán)住子念的頸，如一根藤，盤在子念胸前。
不知何時，悠悠只覺得下面一陣疼痛，她尖聲叫了一聲，子念忙安撫道：“別怕！別怕！“
悠悠説道：“好痛！“
”別怕，我……慢慢來?！?/p>
我打斷了悠悠，問道：“這是你們兩人的第一次？“
”是?。 ?/p>
”還算順利嗎？“
”非常的不順利??！你的第一次很順嗎？“
”還好吧！“
”那你老公不是第一次吧！“
”蒼天??！你把我的底都掏完了?！?/p>
”彼此彼此?！?/p>
”咱們也不是三級片，就此打住吧。下面講講那個子念回來后的第一晚吧！“
”好啊！“我像個搬著小板凳準備看露天電影的孩子，仰著頭看著悠悠，等著那故事如書般被打開。
十六?????肺炎
那夜，悠悠領(lǐng)著子念回到了住處，她期盼著會發(fā)生的什么終于還是沒有發(fā)生。子念回去后就真的睡了。悠悠看著子念熟睡的面龐，有些煩惱的樣子，她突然有些恨那些隔在他們之間三年的時光。她以為只要子念跟她再重逢，兩人再在一起，便會一切如常?？墒悄且灰?，那夜她才意識到：三年的時光，沒辦法用一只手抹去的。
第二天早上，子念一直睡到中午才起身。只見悠悠在廚房里忙碌著，子念站在餐桌邊説道：“幾年不見，現(xiàn)在這么賢惠？“
”也就能堅持兩天，你好好珍惜??！第三天就打回原形了?！?/p>
”你可有頭痛？昨天你喝了不少?！?/p>
”一點點。我想喝杯奶就沒事了?！?/p>
桌子上的盤子里已經(jīng)擺好了一份煎蛋、一根香腸和幾片蘋果。悠悠將打熱了的牛奶放在盤子旁邊，子念坐下來，開始吃了起來。
悠悠將自己那盤也擺到了桌上，然后坐在子念旁邊吃了起來。子念吃得極慢
，象是沒什么胃口的樣子，勉強吃了一半，就擱下了，然后他端起那杯奶，滿屋子轉(zhuǎn)了轉(zhuǎn)。
然后子念來到了悠悠的工作室，里面有一幅畫作還未完成。子念停在那幅畫前，端詳了很久。悠悠將自己的早餐吃完，收拾了桌面，見子念仍站在那幅畫前，上前說道：“我正在嘗試……“
”郎世寧?！?/p>
”是??！才剛剛看到他初初嘗試用油畫色彩入絹質(zhì)畫布……“
”難在哪里？“
”下筆不可堆疊，絹絲吃色，所以若是畫錯了，整張絲便不能再用。而且那絹，要找那個年代的，或是做舊，也非易事?！?/p>
”那種做舊的絹絲，想來中都易得些。“
”我也是這么想的?，F(xiàn)下只是自己試手……“
説著話，子念已經(jīng)伸手拿起了一旁的畫筆，試著在那絹質(zhì)畫布上畫了起來。不一會，一只棕色的馬便有了雛形。悠悠在一旁靜靜看著子念作畫，感覺那些美好的歲月不知不覺又回到了兩人中間。
突然子念咳嗽起來，他停了畫筆，手按住了額頭。
悠悠問道：“怎么了？不舒服嗎？“
子念道：“有點累了。我再去睡一會兒?！?/p>
悠悠目送著子念回了自己的房間，并沒有太在意。她繼續(xù)坐在自己的畫作前，開始畫了起來。
接下來的那一周，子念睡睡醒醒，間隙也會陪著悠悠作畫，只是畫不長，便説自己累了。悠悠心下猜度子念也許需要一段較長的時間去適應可以創(chuàng)作的時日。直到那個晚上，悠悠睡得天昏地暗，那里她再入了郎世寧的夢中，看著他正在熟練地往絹絲上畫著，她近前想去看個明白，一雙手卻把她從夢中拖了出來。悠悠正自煩惱，聽到子念喘息急促、上氣不接下氣地説：“悠悠，我胸口好痛，喘不上氣來，你……你……帶我去醫(yī)院……”
聽到此處，悠悠忙翻身起來，望著子念。只見他捂著胸前，頭上細細密密沁出汗來。
“哪里痛？“
子念按著胸口，説道：“這一片……”
接著他再咳嗽了幾聲。
“你不會在里面得了心臟病吧？“
子念望著她，努力喘著氣，眼光開始渙散，最后聽到悠悠喚著他：“子念……子念……“
他想站起身來，卻一頭倒在了悠悠懷里。
悠悠當時嚇得呆了，第一時間想到了打急救電話。二十分鐘后，一隊醫(yī)護人員開著救護車停在了悠悠所在的樓下。悠悠喚著子念，子念勉強睜了睜眼，最終還是睡了過去。
護士見子念的情況，聽到悠悠告訴他們的子念仍有意識前説自己胸口痛，喘不上氣，他們忙將子念抬上了救護車，并為子念戴上了氧氣面罩。
悠悠隨著醫(yī)護人員一道上了救護車，只見子念仍有呼吸，心下稍寬。到了醫(yī)院，值班醫(yī)生為子念做了檢查，悠悠只得將子念失去意識前說的話再對醫(yī)生講了一遍。醫(yī)生檢查完，對悠悠説道：“我們現(xiàn)在猜測可能是肺炎，但是還需要拍X光才可以確診。他這樣持續(xù)多久了？“
”我們一周前才見面，之前我們是分開的。他這一周老是說覺得累，有時有些咳嗽，但也不是很嚴重，所以都沒在意。“
”有發(fā)熱嗎？“
”沒有注意過他的體溫?！?/p>
各種檢查做完大概又過去了幾個小時，醫(yī)生過來跟悠悠談道：“現(xiàn)在確診了是肺炎，需要住院一段時間。”
悠悠忙應了。只見護士過來按醫(yī)生寫好的病歷開始為子念輸液，打針。那幾針扎下去，想來是有些痛的，子念睜了眼四下看看，悠悠過去喚了他兩聲，但他意識渙散開來，再次昏沉睡了過去。
子念在醫(yī)院里一住便是五天，第二天他醒來后，發(fā)現(xiàn)悠悠蜷縮在病床旁一張陪護的小床上睡著了，一條薄薄的毯子也被悠悠踢到了地上。子念掙扎著起來，拖著輸液瓶，用另外一只手撿起地上的被子，給悠悠蓋上。悠悠翻了個身，裹在被子里繼續(xù)睡了過去。
等悠悠醒來時，已經(jīng)是天色發(fā)暗的傍晚。她看見子念在病床上無所事事地打著盹，起身走到子念床邊。子念抬了雙睡眼，説道：“醒了？”
“你要是困了，就再睡會。你吃過飯了嗎？“
“吃了一點，剩下的你熱熱吃了吧?！?/p>
悠悠看見床邊柜子上擺了些吃的，仔細看過去，見有一小碗吃了一半的燕麥粥，一片烤面包、一小塊魚肉和幾瓣蘋果。
”這些東西你吃不習慣吧？想吃什么我去外面買給你吃?！?/p>
”想喝白粥。“
”要不要吃包子餃子之類的？“
”不想。你想吃自己買吧?！?/p>
”那你等等我。“
晚上悠悠買好一堆中式粥點，拿到醫(yī)院來。走到電梯間，正對著一個休息廳，一群住院病人正聚在那里看新聞。等電梯的當口，悠悠不經(jīng)意也瞟了一眼電視，只聽新聞里播報著：“這一次美國大規(guī)模的流感來襲，已經(jīng)使死亡人數(shù)增至百人。大多數(shù)人是因為死于流感引起的肺炎及并發(fā)癥。“
聽到此處，悠悠只覺得腿軟，她走近那電視，想再仔細聽清楚，可是新聞畫面已經(jīng)切到下一則新聞了。電梯已經(jīng)走了一波人，悠悠茫然回頭來繼續(xù)等著電梯。看見旁邊一位護士，她忍不住問道：“護士，我剛才看見新聞里説，肺炎會死人的。我男朋友也是肺炎，他不會……“說著話，悠悠聲音哽咽起來，眼里含著的淚也落了下來。
護士一見，忙安慰悠悠道：”你不必擔心。如果你擔心，我可以找人幫你查查，看看你男朋友肺炎的情況如何。放心，如果是美國流行的那種流感引起的肺炎大多是耽誤了最佳的治療時間。如果你男朋友送來的比較及時，不會有太大問題?！?/p>
説著話，二人出了電梯。護士問了悠悠子念的床號，然后再查看了子念的病歷，轉(zhuǎn)頭對悠悠説：”你男朋友恢復得不錯，沒什么大問題，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你不必擔心?！?/p>
悠悠聞言，才放下一顆懸著的心。
等悠悠接子念出院后，醫(yī)生囑咐子念，需要四周后再做復查，如果一切正常，才可以説完全治愈。
接下來的日子，半年的時間里，子念的身體總是隔三岔五出些狀況，好不容易肺炎痊愈后，子念很多年沒犯的胃潰瘍也犯了，時常疼得坐立不安。醫(yī)院去看，醫(yī)生也只能給他開些止痛藥和胃藥吃吃，倒是無法根治。子念大概被那些病痛折磨地有些煩躁，人也開始變得郁郁寡歡起來。
十七 ?????游輪
悠悠除了每日做畫外，還多了一項工作：照顧子念。子念一病，立刻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處在愁云慘霧的病痛之中，再加上敦敦也多是陰雨天氣，搞得她那半年也很是疲憊不堪。
一次去街上買外賣，發(fā)現(xiàn)街道轉(zhuǎn)角新開了一家小小的旅行社，門口貼著開業(yè)酬賓之類的廣告海報。其中一項酬賓業(yè)務(wù)是去坐地中海的游輪，是平時價錢的一半。因為兩人求學期間便一直惦記著要去趟地中海，看看那藍得不象話的海是不是真的那么藍。所以悠悠一見那價錢，便很是心動。采買完畢之后，悠悠趕著回去將這個好事告訴了子念。子念一聽，也很是欣喜，兩人便決定訂下了兩張船票。
起程的時間很快便到來，還好那段日子，子念身體稍好，沒有什么病痛。兩個人急急收拾了細軟，趕去坐船。從來沒有坐過游輪自然是處處新鮮。兩人找到屬于自己的艙房，放置好了行李，便滿船轉(zhuǎn)悠起來。
悠悠最喜歡的當然是可以隨便吃的部分。頭一兩天，悠悠凈撿龍蝦、牛肉吃，歡喜無限。所到之處，船停經(jīng)之處也是處處風景靚麗。兩人待得船一靠岸，就忙不迭下去亂逛。地中海的氣候與敦敦卻大不同，陽光明媚，到處都是一片迷死人的藍：藍的海、藍的天，還有那一朵開在海天之間的一朵大大的藍裙子，風過處，旋開成一朵魅惑的大花。
那時的悠悠還不知道，有一種叫宿命的東西，在時光的某個轉(zhuǎn)角悄然而至，帶著它猝不及防的姿態(tài)，攻城掠地，一把火把身邊的一切，燒得物事人非。
第一次碰見羅衍時，是在愛琴海邊的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城。藍天白云下，那小城中的房子全是白色。那地方是很多愛情電影、電視劇的外景地。在電影里看過很多次的那小地方，自己親身走進去，還是會興奮激動。
悠悠是第一個注意到穿了一身藍裙的羅衍的，只是隔了些距離，看不真切她的面目。悠悠當時心下有個奇怪的感覺，覺得那女子會在船上再碰見。她當時好奇，想看看穿成那樣，有著曼妙身姿的女子的面目是怎樣的。于是拖著子念，向羅衍所在的方向行去。到了那處，其實是一個高臺，正可俯瞰小城。哪想到，失了那女子的蹤影。
悠悠對子念道：“剛才還在這里的。怎么一下就沒了？“
“人家美女都是追著帥哥看，你倒是品味殊異，追著美女看?！?/p>
“想看看她的臉長什么樣嘛！“
”不過這個小城不大，説不定一會還會碰上?！?/p>
子念已經(jīng)拿起相機開始拍照，悠悠配合的擺好姿勢。
哪知道接下來的時間，直到二人上船，也再也未見過那朵藍裙子。悠悠倒還遺憾了半天。 那遺憾很快就變成了一道風暴，攜帶著那曖昧的誘惑，將二人那看起來堅不可破的感情，擊得體無完膚。
在船上第一次遇到羅衍時，她在船上小小的賭場內(nèi)玩著輪盤，正將籌碼押在一個小格子里。子念牽著悠悠的手，兩人正到處亂逛。羅衍那時沒有穿那條藍色的大裙子，這次卻是穿了一條線織的白色緊身衣，胸前開了一線天，里面幽幽深深的，配著她那一頭如海浪般的大卷發(fā)和紅唇，簡直就是一枚活的人間尤物。
因為要從那輪盤邊的通道走出門，那里成了二人的必經(jīng)之地。果真，在子念二人轉(zhuǎn)悠了一圈的功夫，羅衍身邊已經(jīng)圍了一大圈人，有人明顯是沖著羅衍才去的。羅衍似乎很習慣那樣被人花團錦簇地擁著，只見她目光流波溢彩，眼光掃過眾人時面帶桃花，嬌俏迷人又性感冶艷。
悠悠在不遠處站定，也看得有些呆。子念催促她快走，她也不見。子念只得上前去拉起悠悠的胳膊，拖著她往外走，經(jīng)過羅衍身邊時，子念的后肘不小心碰到羅衍后背，羅衍猛地回頭望向子念。子念慌忙説道：“對不起。”
羅衍的眼光定在子念臉上，眼中一團小小的火焰撲地燒了起來。她深深望了子念一眼，問道：“有事嗎？”
“沒事……“
“不來玩玩嗎？“
子念有些尷尬地説道：“不了，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那有空過來玩兒……“
子念敷衍地應了聲好。
后來悠悠才知道，羅衍家世優(yōu)渥，家中幾代都做得是藝術(shù)收藏，在幾個國際性的大都市都有自己投資的博物館。據(jù)說很多當代畫家的畫都期待被她家的藝術(shù)館收藏，一些名不見經(jīng)傳的畫家因此成名。她家的收藏也很經(jīng)得起時間考驗，所以成了家族傳承事業(yè)。那些練就的慧眼幾乎融進了他們族人的血脈里，再加上上百年與藝術(shù)品打交道，淫浸期間，風骨氣度都與凡夫俗子不同。而這個小小的羅衍，正是集了萬千寵愛與優(yōu)越于一身。小小年紀，便是風月場上的高手，也同時是鑒賞畫作的高手。
那晚的那一眼，讓羅衍對子念上了心。本來住海景房的羅衍，神通廣大地將自己的房間換在了跟子念同一層。很快地，他們就又邂逅了。
悠悠很快發(fā)現(xiàn)了羅衍對子念的不懷好意，子念卻仍是懵懵懂懂。直到，直到那一晚，悠悠被撩人的月色驚醒，發(fā)現(xiàn)身邊的子念身上散發(fā)著女子香水的氣味，而那味道正是白天羅衍身上的氣味。
悠悠看著身邊熟睡的子念，心下卻覺得無比凄涼，那些與子念曾經(jīng)的過往如煙般在自己的腦中翻騰，她心中暗道：“我們在一起的那么多年？抵不上她的紅唇？這旅程難道真是我們二人的終點？“
第二天早上起床，悠悠扮作沒事人模樣，只心下暗暗觀察子念，見他只一副無知無覺的模樣，心下又有些吃不準，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經(jīng)過敏。
在餐廳里，二人碰到了正在用餐的羅衍，她身邊有一個高高帥帥的男生，正跟她不知説著什么，逗得她哈哈直樂。
悠悠一見羅衍那日穿上了那件第一次見她時穿的藍色連衣裙，仔細打量之下，發(fā)現(xiàn)那裙子在腰部有一個海螺，悠悠對子念説：“原來是個海螺姑娘?！?/p>
子念漫聲應了，就找地方吃東西。悠悠現(xiàn)在提羅衍，總是有些心疑，想用那樣的試探，看他能不能露出些端倪破綻，好給自己些堂皇的借口。
這一拳出去，子念卻不應招。悠悠心下轉(zhuǎn)了幾個念頭，猜著子念是心虛呢？還是無辜？
那幾日的猜測實在耗盡了悠悠的心神，那一天她早早睡下，醒來時，發(fā)現(xiàn)滿室又充滿了那該死的香水味。悠悠心下暗暗做了一個決定：離開子念。
十八 ????關(guān)于愛情
我對悠悠的離開很是不解，于是問道：“你為什么不當面質(zhì)問子念？如果他是清白的呢？”
“如果他不是呢？你叫我怎么面對他？“
“可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啊！“
“我是不敢試，怕的是那另外的百分之五十?！?/p>
“所以你就逃開了？“
“看起來是我甩了他。你説得對，我其實就是在逃避……我不敢面對，我害怕看到那赤裸裸的現(xiàn)實……“
“如果子念是清白的呢？“
“如果他不是呢？“
我驀然意識到我的矛盾與悠悠的矛盾，當我還在執(zhí)著要去了解結(jié)果時，悠悠害怕地卻是那她不能掌控的結(jié)局。
我換了個問法道：“如果他真的是不清白的，然后他求你留下，你會嗎？”
悠悠突然眼中全是淚，掙扎著説：“我不知道……薇涼，這也是我最怕的部分之一……”
為了調(diào)節(jié)一下那突然而至的傷心，我忙岔開話題說道：“也是，現(xiàn)代人怎么能接受這種多頭愛情。你記得那個戲文里的王寶釧嗎？苦守寒窯十八年，等來的卻是一女侍二夫?！?/p>
悠悠拭了拭自己臉上的淚，回道：“十八年，要有多愛一個人，才可以為他守身如玉十八年。十八年后，還能不在乎他身邊的另外一個人……“
“你覺得那是一個愛的故事嗎？“
“是王寶釧一個人的愛情故事，她用她十八年的青春和執(zhí)著，換來了她的愛情。只是，我不知道最后那個愛情對她而言，是雞肋呢還是鮮花？“
有些失落的悠悠接著説道：“你知道嗎？我們在國外的時候，時不時也會去教堂轉(zhuǎn)轉(zhuǎn)。我和子念站在那些巨大的建筑面前可以對著一個角落的雕塑看一天。我當時就想：什么樣的心情，可以讓那些人對著那堆石頭經(jīng)年累月，然后將它們打磨成一個活靈活現(xiàn)的人，就象生命就在那皮膚下面流淌，就象那從來就不是石頭……”
“薇涼，你知道嗎？我有時站在一些當代畫家的畫作前，對著那些連孩子的涂鴉都比不上的名師畫作，卻抑制不住的悲哀。我覺得：我和他們一樣，活得像個笑話。那些前輩們做事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后輩的感受嗎？他們就那么用幾十年幾百年的時間，做成一座樓、一棟房、一個教堂，把里外都用最美最好的東西裝飾起來，然后任歲月流逝、任時光荏苒，還在那里屹立不倒，帶著世人無可法挑剔的完美，再也無人能超越。“
“還有我們現(xiàn)代人眼中的愛情，也變得那么不同。一個人可以用十八年來等一個人。我們一次去教堂里參加周日的禮拜，聽見牧師在臺上引用一段《圣經(jīng)》里的經(jīng)文，是關(guān)于愛的。那一大段話我記不住，只記住了第一句是‘Love is patient.’我后來去查了，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愛是恒久忍耐’。我當時就奇怪，為什么愛是恒久忍耐，那個看似與愛情毫無關(guān)系的詞。愛情不是應該轟轟烈烈、能為之而生而死的嗎？怎么是恒久忍耐？“
”我對《圣經(jīng)》真沒啥研究，這個關(guān)于愛的，和愛情會不會不是一回事？“
”愛情總歸是愛的一種吧！“
”也是！愛是恒久忍耐倒也不是全無道理，比如父母對兒女的愛，也只能用恒久忍耐來形容了?？墒莾蓚€愛人，也需要恒久忍耐嗎？如果子念跟羅衍有了茍且之事，他再回來求你，你會恒久忍耐嗎？“
”當然不會！我又不是神，打了左臉，還伸右臉給人打?！?/p>
”這我就放心了。咱倆都是被人打了左臉，會把別人的左右臉打爛?！?/p>
“可不！“
“你要真能恒久忍耐，我也不敢再招惹你了?！?/p>
”你説我們這個時代是最好的還是最差的呢？“
”《雙城記》?。∵@個問題幾百年前就有人問過了，既是最好的，也是最差的，大概算是不是標準的標準答案了?！?/p>
十九?????羅衍
“羅衍是個怎樣的女子？“我忍不住問悠悠，還不等她答，便再問道：”是不是長得跟狐貍精似的，男人是不是都好這口？還是像林志玲那種裝嫩型？“
”都不是?！?/p>
”清純型？“
悠悠皺著眉頭，努力思索著，然后很艱難地説：“怎么説呢，她吧，第一眼看過去并不覺得五官如何驚艷，但是一開口說話吧，你就會覺得，那是一個真正的女人?！?/p>
”你這啥意思啊？你是説咱倆都不是女人？“
”比如説吧，《霸王別姬》里蔣雯麗飾演的程蝶衣他媽，那種妖嬈?！邦D了頓，悠悠面露思索之色，再道：“其實也不似蔣雯麗的風塵，就是那么個意思。你想象得出來嗎？“
”完全想象不出來。“
”就這么跟你説吧：羅衍就是一個天生的尤物，一個混合著女人成熟大度和女孩子天真乖巧的漂亮寶貝。而且看起來，她是風月場中的老手，只要她看上的男人或是男孩子，都跑不掉她的手掌心?！?/p>
”這個描述讓我覺得那是一個天生的小三啊！“
”這只能說明，語言對于形容羅衍實在是蒼白無力?！?/p>
“其實吧，悠悠，你也不差??！“
”聽見你這么説，覺得自己真是沒白愛你?！?/p>
”真的！我記得你初中時長相毫不出眾，怎么現(xiàn)下如此迷人，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呢？“
其實悠悠與我重見之時，最吸引我的是她那雙如水的眼睛，清澈迷人，流光溢彩。我回想來初中時的悠悠經(jīng)常佩戴一幅眼鏡，走路也因為近視埋頭疾行，再加上那時媽媽們的迷信：小女孩如果太注重穿著，一定會影響學習成績。所以大多數(shù)成績平平的女生，穿著也是平平，搞得那時的女生死氣沉沉，毫無生機。
悠悠告訴我她第一年賺得的錢，便用在了為自己矯正牙齒和佩戴隱型眼鏡上。有了隱形眼鏡這個利器，擺脫了有框眼鏡的束縛后，悠悠的美目便如同開了天眼般熠熠發(fā)光，得被世人所矚。
講到這里，悠悠端起茶杯，把臉埋在一堆繚繞的霧氣中。我追問道：“王子念真的帥嗎？”
“帥！我的男人，必須帥！“
“有照片嗎？“
“好象我沒留。一怒之下全毀了?！?/p>
我遺憾之極，感嘆道：“下次不要這么沖動，讓我又失去一次欣賞帥哥的機會?！?/p>
悠悠朝我怒目而視道：“你個花癡！老子想想被這種人甩了，就覺得晦氣?！?/p>
我提醒道：“小姐，好象是你把人家甩了是真！”
“他出了軌，難道還要我寬容大度地説：好！那個女的做小，我做大？“
“那就成了宮斗劇的情節(jié)了，或者是豪門恩怨戲?！?/p>
“你看看，讓我趕上這么一出?！?/p>
“還好你們沒孩子?！?/p>
“有孩子怎么了！有了孩子老子一樣休了他?！?/p>
“霸氣！霸氣！悠悠，我覺得你擱古代，一定是個將軍?！?/p>
“老子不是將軍，老子是王上?！?/p>
“哈哈哈！是是是，你是鐵血女王——血腥瑪麗。見佛殺佛，見神殺神?！?/p>
回到自己所在的城市，悠悠打了個出租從機場出來。一路上，司機默然無語，車內(nèi)只有收音機的聲音。在一個紅綠燈的路口，司機扭了扭收音機的頻道，找到一處有歌聲的頻道，只聽里面的主持人説道：“下面就請大家欣賞這首《江湖流浪》”
若每段感情不能好聚好散
至少我們可以彼此成全
直到事隔多年
想起你還會心中溫暖
感謝你陪我一起走過
那些青蔥般郁郁的時間
戀愛不過是江湖一場
誰負了誰 誰傷了誰
誰還始終硬著心腸
是非對錯又有何妨
我們不過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
嘗遍那愛情的味況
從此目光迷離 聲音滄桑
可以開始下一輪的? 江湖流浪
若每場愛情不能發(fā)芽開花
至少讓我們能彼此牽掛
直到歲月悠閑
想起你還會放心不下
如同你還在隔壁鄰家
從未走遠仍等我在窗下
戀愛不過是江湖一場
誰負了誰 誰傷了誰
誰還始終硬著心腸
是非對錯又有何妨
我們不過是兜兜轉(zhuǎn)轉(zhuǎn)
嘗遍那愛情的味況
從此目光迷離 聲音滄桑
可以開始下一輪的? 江湖流浪
那歌手的聲音低沉婉轉(zhuǎn)，唱得纏纏綿綿，高低之處直抵悠悠心間最傷不得的所在，唱得她幾欲垂淚。悠悠忙攝了心神，心下暗道：“最近分手的人，很多嗎？我下一輪的江湖流浪又在哪里呢？”
————《贗品》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