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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暖動日更88
時光匆匆，眨眼的功夫，幾十年的光陰悄然成為過去。昨日的青春玩笑嬉鬧，今日的成熟云淡風(fēng)輕，時光真是有趣，阿慧不禁感慨。
眼光飄到很遠的地方，?？吭谠贫淅?，逗留在樹梢上，激動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剛剛參加完小學(xué)聚會，別有一番滋味上心頭。
昔日手牽手跳房子，眼對眼嘻哈胡鬧，多令人懷念啊。
沒想到多年以后的今天，大家居然齊刷刷出現(xiàn)在同學(xué)聚會上，百分之九十的概率，這樣的百分比算是老高老高的。
也許離別前，你我總信誓旦旦來日方長，以后總會見到。不過有趣的是，有些人從此從這個節(jié)點上，從此隱退，不再有交集，更不會有任何深度交往。
老同學(xué)們攜家?guī)Э趶奈搴暮Ｚs回到母校齊聚，如此念情，不約而同帶來手信，阿慧看了心里無比感動，也感觸良多。
而這次聚會，除了有幸和這有些陌生的熟悉人會會面，還有意外的收獲。居然看見她，想都沒想到會再次——小學(xué)四年級的同桌吳雅。
阿慧見到吳雅，激動得淚水翻滾，第一句不是問候，而是“對不起”，有些無力，夾雜著些許懊悔。
吳雅聽了趕忙迎上前，左手輕輕按住阿慧的肩膀，右手輕輕拍著她的另一邊肩膀，像是安慰，更像是最親切的問候。
吳雅示意和阿慧找一處人靜的地方兩人好好敘舊一番，阿慧連連點頭，嘴里小聲念叨：我終于跟你說對不起了，我終于說出來了……吳雅扶著她的手臂，邊走邊輕輕說，沒事的沒事的，都過去了……
這個聚會，除了大家難得相見的激動淚水，還有她們倆意外的，專屬她們倆的關(guān)于過去的故事。
同桌吳雅，蘊意：吳乃祖先給的姓，通“吾”字，意為：我，雅象征著優(yōu)雅。所以她的名字簡單說就是家人希望她能夠優(yōu)雅動人，閃閃發(fā)光。
據(jù)說她的名字是教書的姑姑幫她取的，姑姑是他們家族的驕傲，被街坊鄰里稱為文化人。吳雅媽爸希望好名字給吳雅帶來好運氣和未來。
吳雅明明有個不錯的名字，但大家卻從不這樣稱呼她，取而代之的是“外省妹”。
為什么呢？這得從她的家庭背景說起。她家在遙遠的異地，XX省某處偏僻地區(qū)，經(jīng)濟水平非常低。
那里的年輕人為了謀求發(fā)展，不得不往城市走，盼個好工作，為了一家老小生活有著落。
吳雅家也是這樣，沒有半點差別。在她很小的時候，父親只身挑起行囊，直奔另一個省。
他說，這里人口多，機會多，說不定就找到好活干了呢。于是咬咬牙，忍痛和妻兒、雙親暫別。
后來，吳雅和弟弟妹妹們長大了點，可以自己吃飯，自己玩耍了，父親那時在XX省的工作也基本穩(wěn)定，便把全家人接過來一起生活。
父親做的是體力活，白天有時開鏟土機，有時換成大卡車，做泥土載運，不斷交替，卻從未停歇，雨天就是他們的假期。
雖然辛苦，但XX省的發(fā)展前景比家鄉(xiāng)好太多，腰包越來越鼓了，本地人調(diào)侃他，是不是廣東有寶貝，舍不得回去。
他哈哈大笑說這邊錢比較好賺，家里物價低，所以他們喜歡在這邊攢錢，舍不得花，一直存著，然后回老家蓋房子，給家人改善生活。
于是，吳雅隨媽媽和弟弟妹妹一起搬到XX省，她一直聽說外地很好玩，未來一定會更好。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里等著她的是沉默的大多數(shù)和笑里藏刀的少數(shù)。
吳雅在家鄉(xiāng)讀到了三年級，轉(zhuǎn)到XX省，媽媽爸爸便打算讓她從四年級接著讀，但問題是，老家的教學(xué)，老師習(xí)慣用本地方言講課。
到了XX省，XX省的老師也是一樣，雖然學(xué)校張貼著：請講普通話。但大家還是喜歡講自己的家鄉(xiāng)話。
吳雅頓時蒙了，原本成績還不錯的她，轉(zhuǎn)了個學(xué)，成績一落千丈。
人總是習(xí)慣性地對“異類”表現(xiàn)得好奇，然后攻擊，接著集體不約而同地，似乎要摧毀性地碾壓這個不一樣的存在。
吳雅很不幸，湊巧成了這個角色的“出演者”。
難以忘記當(dāng)年她第一次走進四年（1）班課室時，穿著那件起球但干干凈凈的紅色長袖毛衣，走進課室，就已經(jīng)一秒鐘把同學(xué)們的眼球奪了去。
家里情況雖有所改觀，但家里孩子多，經(jīng)濟壓力大，稱不上富裕。所以，衣服總是輪著穿，來來回回就幾件。
所以她總給同學(xué)一種不愛干凈，整天不洗澡，家里只有一件衣服的感覺。
大家也紛紛七嘴八舌悄悄議論，甚至后來光明正大當(dāng)著她的面討論她。
她感到別扭難受得慌，外界的異樣目光壓迫她，她想躲，卻不知道躲哪里去。
她發(fā)現(xiàn)課室里很多位置明明只有一個人占了位，但人家卻硬是說已經(jīng)滿座了，這無疑是舉了警示牌：別坐這里，我不愿意和你成為同桌。
她只能一個人，慢慢往后走。手里拎著塑料袋沒錯，那是她的書包，這更是讓同學(xué)們瞧不起了。
在課室最后靠邊位置，找到一個完全沒人占位的座位，可能是座位光線不好，又靠后，大家都自帶淘汰掉它了，除非萬不得已才選它，沒想到卻成了她唯一可以停腳的地方。
那天阿慧家里臨時有事，沒法準時開學(xué)占位，最后只能被安排到最后的一個位置，因此成了吳雅的同桌。
阿慧是班里的尖子生，老師都很看重她，成績好，雖然家庭狀況不好，但成績足夠讓她自信滿滿，也因此有些驕傲，眼中免不了有些輕蔑。
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同桌是個“外省妹”，內(nèi)心差點奔潰，但課室確實沒其他空位置，總不能自己去重新弄個桌子，自己一個人坐。
所以，她即便一百個不愿意，也不好不服從安排。
吳雅看到阿慧，主動打了招呼，帶著重重的家鄉(xiāng)口音，阿慧禮貌性地回應(yīng)，心里嫌棄得很，便匆匆打開課本，假裝一心撲在學(xué)習(xí)上。
吳雅見狀也不好再聊下去，只能作罷，阿慧本身學(xué)習(xí)能力強，且是尖子生，即便位置倒數(shù)第一，但絲毫不影響她的學(xué)習(xí)力，她依舊成績優(yōu)秀。
只是后來大家看她的眼光也有些不一樣了，不明白她為啥和一個“異類”做朋友，大家出去玩也不喜歡叫上她，因為生怕會惹上那個邋里邋遢的討厭蟲。
吳雅吳雅，并沒有像她的名字一樣優(yōu)雅動人，閃閃發(fā)光，大家見到她有多遠躲多遠，不想和她發(fā)生任何關(guān)系，似乎很怕自己跟著遭殃一樣。
有少數(shù)男生甚至閑著沒事，故意找茬，給她制造問題，當(dāng)著同學(xué)的面問她：你不洗澡的嗎？那么“香”。
她聽了心里難受死了，但強顏歡笑，回答道：沒有啊，我天天洗。大家聽了更是笑趴了，像看傻子一樣看她。
吳雅媽媽很重視吳雅的學(xué)習(xí)，雖然自己沒讀過書，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講。
有一天，吳雅媽媽到村里學(xué)校附近的手工場拿手工做，老板問她叫什么名字，她無奈地搖搖頭，老板再問，她老家哪里的，她說她是XX省。
老板就此給她取了個名字——直接把她的老家名作為她的名字。手工場的阿姨們瞬間笑開了鍋，回家也不忘和自家孩子取樂一翻。
攻擊力總是在人與人之間的肆意傳播而迅猛狂長，似乎是個值得炫耀的笑話，但實際一點也不好笑。
很快班里同學(xué)又有了更多關(guān)于她的談資——她媽媽沒名字的，她媽媽的名字就是一個省名，哈哈哈……
吳雅本身對陌生環(huán)境有些難以適應(yīng)，加上座位靠后，課堂學(xué)生經(jīng)?！岸鄤影Y”，大大影響了她的學(xué)習(xí)，再加上同學(xué)們對她有意無意的嘲諷，她時不時上課分心，靜不下心好好學(xué)習(xí)了。
而這一切，阿慧都一清二楚，只是她一直懶得干涉，但她很明白，不管吳雅自己不會跟著糟。如果一旦干涉，可能會被拖下水。所以，她一直保持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態(tài)度。
不過后來，阿慧態(tài)度變好了些，只不過是因為個人私利，慢慢偏離了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原則。
阿慧的家庭情況不如吳雅，吳雅的爸爸是開機動車的，阿慧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農(nóng)民。所以吳雅身上反而有零花錢，而這是阿慧暗暗羨慕的。
后來，阿慧開了價錢，她幫吳雅搞定每次的考試，吳雅希望成績好一點讓父母放心，兩人達成共識，神不知鬼不覺進行“錢分交換”，實現(xiàn)共贏。
一到考試，阿慧會用獨特的泄密方式，包括用手語，敲打桌面給暗號等等方式把答案給吳雅。
錢總是奇妙，讓冷漠的人變得“有溫度”，昔日的三八線也撤了，因為阿慧嘗到了甜頭，原來自己也可以“通過知識改變腰包”。
阿慧天真地認為一切都靜悄悄，沒被發(fā)現(xiàn)。
直到有一天，吳雅那位叫“XX省”的媽媽和那位“只會開車”的爸爸帶上吳雅到班主任辦公室要求討回公道，阿慧才真正清醒了。
原來書上說的“紙是包不住火的”是真的。她被叫到辦公室，辦公室里滿滿都是科任老師。
她知道情況不妙，但無路可逃。吳爸把吳雅的零花錢放在桌上，一張5塊，一張2塊，指著錢說，我最近覺得很奇怪，吳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和我們要零花錢。
以前她乖巧懂事，我們給她零花錢她自己都舍不得花，一直存著，或者給弟弟妹妹買吃的，現(xiàn)在卻主動要零花錢，而且一次比一次多。
我問了她弟弟妹妹有沒有給他們買好吃的，或者有看到姐姐買什么東西了嗎？他們都說沒有。
今天她和我要了7塊錢。我很好奇，她到底干嘛用，于是很嚴肅地問了她。她不得不告訴我實情，原來她的錢都到你這里來了，她的成績都是靠錢買的。
孩子啊，你們才多大，就懂用錢做事，你父母知道嗎？你在學(xué)校是學(xué)習(xí)怎么做人做事還是學(xué)習(xí)怎么去欺騙人，怎么去害人嗎？
阿慧聽了，不禁往后退了進步，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似乎知道自己做錯了。久久定在那里，一聲不響。
過了十分鐘，阿慧的媽媽也匆匆趕到，老師問，孩子的父親呢，阿慧媽緊張得有些哽咽，孩子她爸在忙，走不開身。
老師聽了嘆了一口氣：出了這么大的事，當(dāng)爸的都不管的嗎？
阿慧媽像個做錯的孩子，頭低到塵埃里去了，連忙解釋說：老師，抱歉，孩子他爸真的很忙，來不了……
阿慧一聽，心里更難受，眼淚更是如雨下。在場的人只有她看懂媽媽的無助和痛苦。
她知道爸爸哪里是在忙，他只是習(xí)慣把所有大小事推給媽媽，而媽媽不得不做，因為她的背后毫無依靠。
想到這里，她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痛得更厲害。
媽媽連連說對不起，祈求原諒，吳雅父母見狀，忙扶起阿慧媽。
接著說：孩子她媽，我們不是要為難你，只是想告訴你，孩子一定得好好留心帶，一步走錯，未來可能就大錯特錯了。
吳雅的父母雖沒啥文化，但并非不講道理的人，一步一步把事情弄清楚。
最后阿慧媽媽從癟癟的腰包拿出幾張散錢，作為補償，賠償給吳雅父母。吳雅父母也沒得理不饒人，退一步海闊天空。
只是一旁的阿慧卻好像被人偷了魂一樣，一直不開口說話。是啊，幫忙作弊是件不光彩的事，不過好在吳雅父母并沒有將此公開。
但想到這里，她的心更痛，想想自己對吳雅那過分的“大多數(shù)人的無情冷漠”，真心抽自己幾巴掌。
她在想，吳雅到底哪里得罪自己了，雖然自己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聯(lián)手欺負她，但五十步笑百步，則何如？
最冷的暴力不是冷嘲熱諷，而是笑而無視之。
吳雅滿臉笑容，熱臉換來的卻是她的冷漠，她的唯利是圖，她的虛情假意。
她害了吳雅，影響了她的學(xué)業(yè)，欺騙了吳雅父母，浪費了吳雅父母對吳雅的一片苦心。想到這，真心覺得自己和壞人無異。
還因為她自己造成的錯，把媽媽也連累了，看到媽媽害怕無助的樣子，她的心更是痛得不得了。
她發(fā)誓以后這種事情絕對不會有第二次。只現(xiàn)場的她陷入沉思，半天不說話。
過了幾天，吳雅父母到學(xué)校辦轉(zhuǎn)校手續(xù)，不久吳雅便轉(zhuǎn)走了。
人離開了，冷暴力卻還在繼續(xù)。
同學(xué)紛紛議論，是不是她輟學(xué)不讀書了，是不是和學(xué)霸坐一起不好意思讀書了，怕被別人家的孩子刺痛到……
只有阿慧知道，都不是，是因為吳雅父母想給吳雅一個更好的學(xué)習(xí)環(huán)境，不惜花重本，讓她轉(zhuǎn)到更好的學(xué)校讀書，那里學(xué)校是真的純一色講普通話。
吳雅臨走前，托班主任帶了一份禮物給阿慧，里面放著吳雅家鄉(xiāng)的特產(chǎn)，包裹里夾著一張紙條：阿慧，你很優(yōu)秀，阿姨會為你感到驕傲的，真的，相信你自己。我也會努力變得優(yōu)秀的，我們一起加油。
似乎受傷的不是吳雅更像是阿慧，阿慧看了泣不成聲……
多年后，阿慧每每想到吳雅，就翻開它，看得淚花飄，有些哽咽，緊閉雙眼，慢慢地搖著頭，似乎在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那樣的，我……
沒想到別后再次相逢，竟是在新貌更加迷人的母校，還是幾十年的今天，阿慧激動得差點說不出話。
而此時，吳雅是城里某校的教導(dǎo)主任，事業(yè)有成，暑假其間還組織公益輔導(dǎo)課。她說，知道農(nóng)村孩子讀書不容易，把書讀好更不簡單，而她想自己能夠為這些孩子做做自己能做。
她履行了當(dāng)年紙條里的諾言，讓自己更優(yōu)秀。而阿慧亦是，成績一直優(yōu)秀，畢業(yè)后在一家雜志社工作，擔(dān)任主編。
時不時培養(yǎng)年輕但家境貧寒的有志青年，讓夢想開花，讓心跟著歡暢。她說，成功不是擁有多少，而是成就了多少。
一群人的小聚，是故事的延續(xù)，也是她們倆故事的精彩續(xù)集。
她說出了多年前那久久說不出口的對不起，眼里不再是冷漠，也不是面具下的溫柔，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暖暖期盼。
而她也會心一笑，像心照不宣的摯友，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把對方輕輕安撫……
你好，我是暖動，
心動的堅持，暖暖的花開。
世間所有的相逢，都是久別重逢。
正如你我，于茫茫人海，攀過山川，跨過溪流，只為一見，暖暖花開。
這里沒有實打?qū)嵉母韶?，只有微不足道的小小生活，小感悟，小故事?br>
愿筆耕不輟，遇見越來越多有緣人兒，蕩漾點點心浪，或感動，或火花……
感謝你的駐足和關(guān)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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