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位老師姓王,正是芹子的班主任。他中等身材,偏瘦,人看起來很精干。一雙眼睛特別犀利,看誰都像在問話,使人不自覺的就會對他產(chǎn)生一種畏懼感。
“不等他了,咱們把班干部先確定一下吧!你們誰在小學當過班長?舉個手我看看?!蓖趵蠋熣f到,他的聲音很渾厚,很好聽。
班里一下子站起了三個同學,令芹子吃驚的是,雅芳也站了起來??裳欧夹W時根本不是班長?。∏圩佑忠淮螐堥_了嘴,不久又默默閉上了。
王老師依次問了他們的名字,又問了他們的分數(shù)。最后決定,讓雅芳當了班長。
“咦?咱們班還有一個高分啊,誰叫芹子?正好當學委??!誰是芹子?”王老師像剛剛發(fā)現(xiàn)新大陸似的,略顯興奮地詢問。
班里的同學都左右扭著身子互相打聽著,都很好奇這個神秘人物是誰。但雅芳的腰依然筆直筆直的,一下也沒動。
芹子慢慢站了起來,她沒想到自己會被老師點名,一下子又要成為大家的焦點,臉微微發(fā)紅了。
“哦……”王老師眼中的興奮轉換成了吃驚,再沒有提學委任命這回事。
“哦……芹子,是吧?不錯,不錯。請坐……”王老師就這樣稀里糊涂地讓芹子又坐下了。周圍死沉沉呢。
“報告!”一個響亮的報告聲打破了別扭的空氣,一個秀頎的男孩子斜挎著一個軍綠色的書包斜倚在門框邊,沒有驚慌,看起來還很悠閑。
他個子高高的,皮膚白皙,臉上的一副眼鏡,又讓他憑添了些斯文。除此之外,那神情里還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這個形象和芹子平時見到的在鄉(xiāng)野里上樹爬墻把皮膚曬得黝黑的調皮男孩相差很大,芹子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李林峰?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王老師不滿地連問了三個問題。
“嘻嘻!睡著了,也忘記了今天上學?!蹦莻€叫李林峰的男孩滿不在乎地笑著回答。
“您也真是大爺?。∵B開學都能忘記,真是有種!得,看看哪里有座位趕快坐下,班里就短你一人了?!蓖趵蠋煵粷M地說。
李林峰笑笑,看了看教室后面還有一個座位,就自然而然走過去坐下了。

“嗨!我叫李林峰,你叫什么名字?”李林峰趁著老師在上面講一些開學事項,居然大咧咧杵了芹子一下,和她閑聊起來。
“芹子……”芹子也正在想,這個男生和別人不一樣,他不僅沒有嫌棄地拒絕這個座位,連對自己的面容表現(xiàn)出一絲不自然的神色都沒有,實在少見。
“哦!那以后請多多關照哦!”李林峰笑著說到,雙手還在桌面上悄悄抱了抱拳。那眼鏡片后的眼睛里,閃著一絲純凈的光。
芹子一向豪爽,只是今天因為雅芳與老師的態(tài)度讓自己有些不快,所以話少了好多。但這個同桌還是很有意思的,芹子不禁微微笑了。
不過兩人還沒有再多交談,放學鈴已經(jīng)響了。老師出去后,大家紛紛起身,帶著新鮮與興奮,三三兩兩地離開了教室。雅芳也很快出了教室。
芹子沒有叫雅芳等等自己,她聽老師說食堂在宿舍樓附近,便想回宿舍先去拿上碗。結果出了教室還沒走幾步,肩膀就被人拉住了,隨后一聲驚喜的聲音傳來。
“芹子!芹子!”是小英,她正因為分班和芹子不在一起而傷心呢,沒想到剛從教室出來就看見了芹子。
“芹子,我來遲了,你說咱們怎么不能分在一個班???”小英驚喜過后,很快又傷心起來。
“還好了,我看公告你就在隔壁86班,是吧?這樣我們下課還能一起玩呢,別難過了啊?!鼻圩影参恐∮?,她沒有說雅芳的事。
兩人一起回到宿舍,拿了搪瓷碗,向食堂走去。路上不斷有人對芹子指指點點,芹子很難過,卻不想影響小英心情,就裝作不在乎的樣子,故意抬著頭微笑著往前走。
所謂的食堂,就是宿舍樓后面的一個小院。院里的幾間平房,已經(jīng)破舊不堪,那就是灶房了。兩個五十左右的大師傅,正抬著一大鍋面條從灶房里出來,他們把鍋重重地放在了院中間的一張方桌上。兩人又返回去,抬出了一鍋菜,也放在方桌隔壁的條桌上。倆人都把袖子一擼,一人拿大鐵漏勺,一人拿長柄鐵勺,準備開飯了。
學生們一哄而上,紛紛舉著黃色的搪瓷碗,開始等著大師傅給自己打飯。
“急啥呢?排隊!排隊!”高個子師傅拿手中的鐵勺在鍋邊重重敲了幾下,才把初來沒有規(guī)矩的學生鎮(zhèn)住了,都乖乖地排好隊不吭氣,等著開飯。而初二三的男生們,膽大的照樣擠在前面,根本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想來大師傅也習慣了這樣的情形,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開飯了。
芹子和小英在隊伍后面,隨著隊伍慢慢向前挪,等著領取她們住宿生涯的第一頓伙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