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生贏家
在眾人眼里，趙偉可謂人生贏家。
論事業(yè)。趙偉畢業(yè)后一手創(chuàng)立的帆升電子，經(jīng)過逾二十年的發(fā)展，已成為華北地區(qū)通訊器材領域的龍頭，并于去年成功在創(chuàng)業(yè)板上市。作為帆升電子的元老和最大股東，趙偉個人資產(chǎn)已逾十億，在京滬均有多處房產(chǎn)，豪車座駕有十幾輛。
論家庭。趙偉的妻子是他當年讀大學時的?；?，美貌出眾自不必說，難得的是嫁給他之后溫柔賢惠，持家有方，成為趙偉在外打拼的名副其實的賢內(nèi)助。兩人婚后育有一子一女，甚是可愛，乖巧懂事。
論自身。趙偉雖年近五十，外表儒雅，身體十分健康。上學時他還是學校里的體育健將，工作后一直堅持運動，即使再忙的時候，也會花上十分鐘簡單鍛煉，因此得以保持一副好身材、好體魄。近幾年，趙偉逐漸減少在事業(yè)上的投入，把更多精力放到家庭和自我。閑暇之余，他開始創(chuàng)作小說，漸漸在驚悚懸疑題材嶄露頭角，已有出版社聯(lián)系打算出版他的《黑暗童話》系列。
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其實不論是否瘋癲，每個人的心思都只有自己知道，他人永遠只能揣測。光明也好，黑暗也罷，唯有自己心知肚明。
看似人生贏家的趙偉，同樣為七情六欲而煩惱，一樣地無法擺脫欲望的糾纏。天使，魔鬼，有時候竟會住在同一個人的心里。
二、慈善天使
這天，趙偉和妻子去出席一個慈善晚宴。
近些年，當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后，趙偉意識到自己有能力也有義務回報社會，于是開始做慈善。對此，妻子特別支持，并且主動承擔了許多工作。他們重點支援落后地區(qū)的教育建設，已經(jīng)捐建了十所小學，還資助了無數(shù)的寒門學子讀書考大學。
今天的慈善晚宴，便是趙偉夫婦邀請一些企業(yè)名流，計劃再次籌款援助教育而發(fā)起的。來的嘉賓除了企業(yè)商人，還有各路明星，也吸引了媒體蜂擁而至。一時之間，星光熠熠，燈光閃閃。
當然，整場晚宴的主角非趙偉莫屬。他一身休閑西裝，風度翩翩，而開口又十分坦率真誠，令人動容。在致辭中，趙偉說道：“三十年前，我從偏遠的山村考上了城市里的大學，成為我人生的轉(zhuǎn)折點。而實現(xiàn)這個轉(zhuǎn)折，我要感謝村子的父老鄉(xiāng)親，因為當時是他們一分一分給我湊齊的學費?？嚯y成為我后來不斷拼搏的營養(yǎng)，讓我終于有機會站在這里。但是，我并不感激苦難，因為我取得的成績僅僅是個案，更多與我同齡的人，比我更有才華，他們卻沒能走出農(nóng)村，沒有機會接受更高的教育，沒能取得類似的成績。那是時代的悲哀。而更可悲的是，三十年后的今天，還有些可憐的孩子缺少讀書的機會，還在重復著他們父輩的苦難。所以，現(xiàn)在，我懇請大家，伸出你們的援助之手，還給他們本應擁有的權利和機會。也許，你的善舉，會改變他們的一生。謝謝大家?！迸_下響起經(jīng)久不息的掌聲。
第二天，附帶趙偉致辭照片的報道登上了晚報頭條，標題為：“昔日寒門學子，今朝慈善天使——我市著名企業(yè)家趙偉先生行善助學”。
三、城市獵人
回到家里，管家告訴他們孩子都睡了。夫妻倆去孩子們的臥室看了看，之后妻子準備洗漱休息。趙偉看著她說，“晚宴很成功，心情比較激動，一時半會估計睡不著了，我去書房看會兒書。你先休息吧?！逼拮勇燥@疲憊地說，“好吧，那你也別太晚?！比缓筮M了浴室。
趙偉有一輛平時很少開的桑塔納，他發(fā)動引擎，駛上公路。他沿著七號公路拐進濱海道，這是市里的酒吧街，別處夜深人靜的時候這里反而燈火通明，熱鬧異常。趙偉把車子停在街口路邊，并沒有下車。他坐在駕駛位上，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酒吧前的人來人往。他的呼吸加快了，能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聲。他深吸一口氣，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趙偉在車里靜靜地坐了一個小時，唯一可以感受到他存在的是那雙眼睛，飽含著狂熱和興奮，似乎閃著藍色的幽光，而他自己則像極了一只潛伏著，等待獵物的狼。
終于，一個打扮妖嬈的女人出現(xiàn)在趙偉的視野里，她獨自從酒吧走出來，在街上尋找出租車。但是出租車很少，唯有一輛從女人身邊經(jīng)過，卻沒有停下。女人像是喝醉了酒，沖著出租車大喊大叫，氣急敗壞。
趙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發(fā)動桑塔納，慢慢地駛過去，停在女人旁邊。趙偉觀察了一下四周，放下車窗，對外面的女人說，“小姐，我送你吧?！迸诵敝劬此┛┑匦α?，說道：“先生，我可沒車費哦。”趙偉說，“小姐這么漂亮，送你是我的榮幸，怎能要你的車費呢?！迸藳]再多說什么，拉開車門，坐在后座位上，然后說了一個地址，又說道，“你可得把我送回家哦?！?/p>
趙偉從后視鏡里看著女人，說沒問題，然后拿出一瓶飲料，遞給女人，說，“看你喝了不少酒啊，喝點飲料吧?！迸撕敛豢蜌獾亟舆^來，打開就喝了一大口，抹抹嘴說，“謝謝你啊。”趙偉冷笑著，駕車離開。
四、魔鬼附身
女人被一股涼意激醒，她睜眼看到的是一堆堆破銅爛鐵，想要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腳都被綁著，身躺在一個銹跡斑斑的操作臺上。女人意識到大事不妙，開始用力掙扎，然而繩子綁的非常結(jié)實，無法掙脫。她扯開嗓子呼喊救命，喊了半天也無人應。
這時，趙偉走了過來。他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像是工廠車間工人穿的工作服，一只手里攥著一副手套，另一只手拎著個頭盔。他把手套和頭盔放在女人身旁，笑著對女人說，“別喊了，我們現(xiàn)在在郊區(qū)，周圍十里之內(nèi)荒無人煙，怎么喊都沒用，你還是省省力氣吧。”
女人憤怒地看著他，問道：“你要干什么？”趙偉慢條斯理地回答，“我要幫你解脫，人世間這么痛苦煎熬，相信你也有所體會，所以我送你到極樂世界?！迸梭@恐地說，“我們無冤無仇，你別殺我，讓我干什么都行?！壁w偉微笑著說，“我是做慈善的，幫你脫離苦海，是我的責任?！迸丝粗w偉的笑容，心里越發(fā)恐懼，不斷哀求。趙偉絲毫不予理會，繼續(xù)說道：“生亦何哀，死亦何苦。我送你上路?！?/p>
說完，趙偉戴上手套和頭盔，轉(zhuǎn)身從角落里拿出一把電鋸，用力一拉開關，“嗡嗡”的聲音響徹整間廠房。隨之而起的是女人拼命的喊叫，在深夜里格外的刺耳。
一時間，血肉橫飛。沒過多久，女人的哀嚎已弱不可聞，只有電鋸聲仍不急不緩地持續(xù)著。趙偉眼看著一個活蹦亂跳的人變成一塊塊骨頭和碎肉，獲得空前的快感，覺得所有的煩悶、焦慮都消失了，整個人如重生般得到了滿足。趙偉曾經(jīng)嘗試過毒品，但是也沒有如此這般痛快。
每當欲望膨脹到一個頂點的時候，他就通過這種殘忍的手段來釋放自己。在這時，他再也不是那個企業(yè)家、慈善家趙偉，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魔鬼。
五、皆有因果
趙偉把所有的骨頭和碎肉都扔進了一個池子，那里充滿了早已準備好的強酸，會把一切痕跡全部湮滅。然后，他把電鋸清洗干凈，再將一身裝備脫下來，連同手套、頭盔都扔進燃起的火爐之中焚燒。
處理完一切，趙偉感覺非常愜意，他點燃一支煙，安靜地吸完。他臉上的瘋狂、猙獰已經(jīng)遠去，重又恢復了日常的平和、從容。邁著輕松的步伐，趙偉鉆回桑塔納里，盯著廠房看了一會兒，便駕車向家里駛?cè)ァ?/p>
一路上，趙偉想到了第一次殺人的情景。那時他剛參加工作不久，工作不順心，心情特別郁悶。有一天和幾個朋友喝酒，結(jié)束后自己趔趄地往家走。
沒想到，路上和一個流浪漢撞在一起，那個流浪漢也喝了酒，不依不饒纏住趙偉，竟想訛他錢。趙偉一肚子氣終于爆發(fā)了，用力一推，流浪漢摔倒在地，腦袋正好重重地磕在一處臺階的邊角上，當即死去。趙偉還不知他已經(jīng)死了，還撲過去按住他想繼續(xù)打他一頓。然后，趙偉看到了鮮血。一試鼻息，已然氣絕。
奇怪的是，趙偉雖也感到恐慌，酒醒了，但是他也清楚地體會到興奮的快感，而且逐漸蓋過了恐懼，占領他的全身。他甚至覺得那種感覺，已經(jīng)超過了和女友做愛帶給他的體驗。
當時是深夜，街道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趙偉便匆匆地離開了。后來他也擔心了一段時間，但是沒有警察找上門來。一個流浪漢死掉了，無人關心。慢慢地，趙偉的心平靜下來，但是他知道自己內(nèi)心里潛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從那時起，趙偉心中的潘多拉盒子被打開了。
六、警察菜鳥
俗話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凡事皆有破綻。
剛參加工作的警察小賈，懷揣著滿腔正義和無比的工作熱情，十分想在刑警隊建功立業(yè)，偵破一起大案要案。奈何初到這里，總是要從小事雜務做起，端茶倒水，取報紙，拿快遞，隊里的人使喚她就像使喚一個服務員。眼看著工作一個月，可是這種狀態(tài)未有絲毫改變，小賈心里著急，也有些懈怠。
這天隊長突然把小賈叫到辦公室。問了問她的近況，隊長終于說出重點。原來有個失蹤人口案，之前都是老劉在跟，可前兩天老劉病了住進醫(yī)院，隊里最近又比較忙，無人可用，于是隊長就想把這個案子移交給小賈。
“小賈，你不要有壓力。這種案子呢，大部分都是懸案，但是程序我們必須走，最后要出份報告，給上面一個交代?！标犻L說道。
“隊長，您放心，我一定盡力，爭取早點把案子破了。”小賈信心滿滿。
“哦。小賈，案子破不破沒關系，該做的動作要做好，明白嗎？”隊長不無擔憂地說。
“是，隊長，我明白?！毙≠Z其實有點不知所措。
小賈從辦公室出來，依舊有些困惑。她去請教帶自己的師傅老何。老何聽完小賈的話，語重心長地說：“小賈，咱們這的案子主要分兩種，一種是大案要案，特別是上面關注的案子，必須集中力量偵破，另一種就是小案子，不是說不重要，只是咱們力量有限，不可能全都照顧到，所以就要求形式更大于內(nèi)容，把該做的程序都做一遍就行，不用深入。給你的這個失蹤人口案就屬于后一種。”
小賈問，“那就是我不用去調(diào)查了嗎？”
老何看她一眼，說道，“調(diào)查自然是要去的，關鍵人物都要查一圈，但是做做樣子就可以了，回來寫篇報告交給隊長，就算完事?！?/p>
小賈繼續(xù)追問，“如果查出些問題，怎么辦？”
老何又回答道，“如果真有問題，自然不能放過，首先要報告隊里。但是這類案件太多了，失蹤人口多數(shù)都是精神有問題的人，不慎走失，過段時間可能又找到了，不值得費那么大力氣?！?/p>
“原來是這樣?！毙≠Z現(xiàn)在有些明白了。
七、失蹤人口
姚圓，女，27歲，無業(yè)，涉嫌賣淫。小賈看著資料上失蹤人的資料，怎么看也不像神經(jīng)有問題的樣子。她撥通了報案人的電話，約了時間去調(diào)查。
報案人是和姚圓一起合租的室友，也是從事一樣生意的姐妹。據(jù)室友說，姚圓身體健康，不可能有精神問題，而且人緣還不錯，沒聽說跟誰鬧過矛盾。最后一次見她是一周前，在酒吧里尋覓客人。那天姚圓的運氣不好，沒有接到生意，大概凌晨的時候說自己頭痛，要回家休息，從此再未出現(xiàn)。
室友起初以為姚圓可能遇到哪個客人，跟人走了，也沒有在意?？墒沁^了三天，人也未見，打電話一直關機，便給其他朋友打電話詢問，結(jié)果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哪。就這樣又過了三四天，室友給姚圓家里打電話，對方說也沒有回家。室友有些慌了，才去報警。
室友說干她們這行的，有時候人突然就消失了，她也見過，有的是離開這座城市，回了老家或者去別的城市，會把所有的聯(lián)系都斷掉。但是她比較了解姚圓，相信姚圓不會干出這種不辭而別的事，直覺告訴她可能出事了。
小賈也逐一記錄下一些聯(lián)系人的名字和電話，以便隨后進行核實。
在小賈結(jié)束訪談，臨走之前，室友告訴她另一件事。室友說，大概在四個月前，還有一個姐妹也突然消失，但是那個女人和其他人關系都不好，不見了也沒人管，更沒人去報案。
小賈回到隊里，馬上調(diào)出近幾年的失蹤人口檔案，發(fā)現(xiàn)還有幾起類似的賣淫女失蹤案件。她擴大了查詢范圍。最后得到的結(jié)果令她大吃一驚。最早的類似案件發(fā)生在十年前，截至到現(xiàn)在這座城市一共有41個賣淫女無故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八、蛛絲馬跡
小賈決定逐個走訪報案人，以期得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十年間，有些報案人已經(jīng)找不到了，有些報案人對當初的事情已經(jīng)不愿再提，還有些報案人陳述的話也沒有什么價值。
只有一個名叫李曉的女人所講的話，讓小賈看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三年前，李曉有個姐妹叫張云，兩個人關系非常好。那天她們在酒吧玩到凌晨二點左右，都喝得醉醺醺的，才出門要回家。李曉覺得酒往上涌，就先跑開到墻角嘔吐起來。張云則歪歪斜斜地走在后面，站在街邊準備叫一輛出租車。這時，李曉看見一輛桑塔納靠近了張云，一個男人探出頭來和她說話。張云可能提到自己還有一個同伴，那個男人便扭著頭掃視四周。李曉的位置比較隱蔽，并且她是彎著腰，所以似乎并未被發(fā)現(xiàn)。張云也看了看四周，然后就上了桑塔納。
李曉以為他們會等等自己，也沒有著急過去。一陣風刮過，李曉感覺酒勁又上來了，便蹲下又嘔吐了一會兒?？墒堑人酒鹕韥頃r，發(fā)現(xiàn)桑塔納已經(jīng)開走了。當時李曉心里還想，張云真不夠意思，肯定是搭上了一個客人，也應該跟自己打個招呼啊。
李曉沒有想別的，后來打車也回家了。但是接下去幾天，李曉再也沒看見張云，而且電話也一直關機，她覺得有點不對勁，于是去報了警。
“我那天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雖然有點距離，但是我的視力一直特別好，絕對看清楚了?！崩顣詫π≠Z說，語氣非?？隙?。
小賈問她，“那你當時對警察說這個細節(jié)了嗎？”
“沒有。因為報警的時候，接待我的那兩個警察不是什么好東西，我才懶得跟他們說?！笨磥砝顣詧缶矝]有得到很好的待遇。
“還有，報警后過了大概三四個月，我竟然看見了那個男人。不過是在電視上，那人是個大老板，叫趙偉?！崩顣赃@句話才是關鍵。
對于小賈來說，獲得這樣的線索，不知是福是禍。
（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