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癱在床上發(fā)了好一陣呆,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才想起一天除了早上在曼徹斯特火車站里吃了一個麥當勞麥樂雞套餐,這里叫McNuggets,再也沒吃過東西。
那時候不知道酒店還有room service送餐服務,即使知道也舍不得叫吧,每次在C小鎮(zhèn)吃頓5磅的肯德基都會愧疚。
我只好起身,從背包里翻出為了應急買的面包啃了起來。
發(fā)現(xiàn)這里的酒店沒有贈送的免費礦泉水,只好又拿出隨身帶的一小瓶可樂喝一口,由于路上太顛簸,開蓋子的時候黏黏的液體撲了出來,搞得很狼狽……
吃完洗了個澡,人稍微精神點了,吹完頭發(fā)不久,手機響了。
“你在哪里?”
“酒店?!?/p>
“我一會來酒店門口,帶你去我學??纯窗?。”
“好的。”
天已經(jīng)快黑了,原以為她不會出現(xiàn)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點進展。
半小時后,我們在酒店門口碰頭,她面無表情地領我走去她那里。
一路上幾乎沒講話,我也沒什么激情去想話題了,只是木納地跟著。
我們來到了一棟灰色的高層建筑,看樣子像十年前造的,和周圍一眼望去的英式矮房子格格不入,她說是大學宿舍樓。
她先是帶我去了一個中國女學生的房間,沒怎么介紹我,只是說我是在英國別的地方念書的。
女生看上去有點老,比我大二三歲的樣子,長得不太好看,皮膚有點黑,不過遇到個同胞還是有點新鮮的。
她倒是對我很熱情,聊下來發(fā)現(xiàn)也是上海人,于是我們?nèi)齻€人就說起了上海話,非常錯亂的感覺。
聊了沒多久,Cherry接了個電話,聽語氣像是她另一個女生朋友,似乎比眼前這位關系好很多,說了幾句她就到門外去打了。
剩下我和這個新認識的女生,氣氛卻不尷尬,她給我看了很多她的東西,教科書啊、她畫的畫啊之類的,還問我要了手機號碼,也許她也是因為認識了個上海小男生新奇吧。
Cherry打完電話回來,和這個女生告辭,帶我下了宿舍樓。
“我朋友有事,我要去處理一下,你接下來什么打算?”她突然這么一問。
“……我本來準備暑假留在這里打工的,想如果你有空,還可以見個面什么的。”我頓了一下,面對這么直白的問題,我回答得有點吞吞吐吐,其實這也是我想問自己的。
“打工?我以為你已經(jīng)考慮清楚才過來的,這里很難找工作的吧?!?/p>
“我想試試看,本來只是想和你在一個地方,想……多見見你?!?/p>
“你這樣還蠻突然的,我想我們還是做朋友比較好吧。”
做朋友?
你明明知道我跑那么老遠來就是為了你,你沒有看到我那么用心畫的流氓兔嗎?
為了你,我連人生最重要的考試都不顧了,你現(xiàn)在給我來一句“做朋友”?
終于聽到了最不想聽的話,我很想當場好好質(zhì)問她,可是卻一下子無言以對。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陪朋友吧,我自己回去?!蔽冶锍隽诉@么一句明顯賭氣的話,只是沒敢說得太響。
“嗯,那我先走了?!彼D了一下后說道,我的回應似乎讓她有一點詫異,不過她還是轉(zhuǎn)身走了。
天空從進樓時的暗灰色變得徹底黑了,我望著早已消失的她的身影,周圍空無一人。在這本應該充滿朝氣的大學校園里,卻只感到一陣陣夏夜的涼意突襲入我的軀體,直沖心房。
多年以后,有了“好人卡”這個說法,才后知后覺這一幕是她發(fā)給我的一張好人卡,不,只能算半張,因為她根本沒有說過我好。
而Meteor給的就更諷刺了,半張好人卡也算不上,充其量是張“不喜歡卡”。
我獨自回到酒店,什么也不想去想,又接連DIY了2次,然后不由地又開始思考。
被當傻子一樣嫌棄不是第一次,強調(diào)做朋友還是頭一次。
開始好好的,怎么又被討厭了?
不知她電話里那個神秘的人是誰,是不是她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
搞不好就是和男朋友一起住的,我還戇卵一樣以為可以去看看她房間。
本來是想一雪前恥,通過她走出Meteor的陰影,天真地以為她沒有Meteor那么高挑那么有氣質(zhì),就會更容易喜歡我。
這一次,老天又對我盡情地嘲弄了一番。
好,既然這樣,我就偏偏要留在這里打工,真的當做社會實踐了!
半夜我忍不住看了下手機,沒有任何短信。
出人意料地,那一晚我很快昏睡過去了,也許是旅途過于勞累了。
第二天一早,我趕緊走了半小時到那個旅客中心,工作人員幫我聯(lián)系到了一家Homestay,價格便宜一點。
我馬上回到酒店check out,然后讓他們幫我電話叫了輛出租車去Homestay,箱子實在太大,拖不動。
主人是一對和藹的老夫婦,房子比Clare家陳舊很多。
就在我以為可以安頓下來的時候,老奶奶問我明天什么時候走,我才明白工作人員溝通有誤,我在這里只能住一天。
可是,發(fā)現(xiàn)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一天沒有她的消息。
這一晚,我焦躁地躺在床上DIY,不小心弄到了床單上,想到這床可能是他們孫子以前睡過的,尷尬不已,只好祈禱老夫婦明天我走之前不要發(fā)現(xiàn)。
然后,又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沒有失眠。
第三天清晨,吃完老夫婦做的簡單早餐,我只好拖著大箱子再去旅客中心找酒店,幸運的是,老夫婦沒有讓我賠他們床單,他們還站在門口擺手歡送,這輩子估計是不會見了,他們也不會知道我流落到這里的原因。
工作人員聯(lián)系了半天,訂了一家Bed & Breakfast,簡稱B&B,得知是一種提供住宿和早餐的小旅館。
拉著箱子走了好久到了那里,發(fā)現(xiàn)果然稱不上是酒店,門面非常陳舊,橫梁上黑色的油漆破碎了好幾塊。
和前臺2 個胖胖的年輕婦女check in,確認可以一直住下去后,長舒一口氣。
雖然也有獨立的衛(wèi)生間,房間比第一天的花園酒店還是差了好幾個檔次,不過價格便宜了許多,當然,只是相對而言,要是整個暑假都住這里是完全在糟蹋錢了。
想到這,身子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行李還沒放好,徑直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