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Nichole? 文學/情感

你會游泳了？父親有些驚訝

我要去游泳了。

跟父親聊完天之后，我在微信里對父親說。

然后父親說好。

過了一會，追問道：你會游泳了？

突然才想起來，上次我在仙本那浮潛，登島之后跟父親通電話，父親問“不會游泳也能浮潛？”這個問題并不是針對我那個要帶他來浮潛的全家旅游計劃的回答，而是不知道我已經(jīng)學會游泳這個事實而發(fā)出的疑問。

啊，父親不知道我已經(jīng)學會游泳了。我匯報了學游泳的過程，卻忘了正式跟他報喜：我已經(jīng)學會游泳了。

也難怪。

父親從小就教我游泳，很小時候開始。

父親教我游泳，可惜我學不會

父親說，我從城里被接回鄉(xiāng)下之后特別怕各種家禽，雞鴨還有鵝什么的。但是特別喜歡去家門口的魚塘玩水。

有一次踩空掉進去一個淤泥洞里，慌亂中有個伙伴從我身邊游過去，我愣是抓著他的褲衩，撿回了一條命（從此每次回老家，鄉(xiāng)親祖輩們都喜歡拿這事調侃我，即便我已婚）；

暑期在外婆家，魚塘里有一張用干枯的香蕉樹做的“筏”，表兄弟姐妹帶我去捕魚，結果掉魚塘里；

暑期在姨父家，忠犬阿黃8歲了，超大只超會游泳，姨父說趴在它背上沒問題，結果我掉進了河里；

暑假在姑父家，鄰居家大哥哥帶我去劃竹排，挖蓮藕摘蓮花，結果又一次華麗麗掉水里。他跑了，是村里一群大叔大媽救的我。

......

于是，父親很用心教我游泳。

水塘啦，水庫啦，夢幻水鄉(xiāng)娛樂城啦，還有北海銀灘啦，都試過了，還是沒學會。

當然，這過程，父親還教我很多其他的技能。

記憶中的，父親的手把手教學

騎自行車？笨到不行，別人一年級就能學會，我愣是得到六年級，而六年級因為轉學，變成父親每天接送上下學，也失去了練習的機會；

騎摩托車？想都別想，別人小小年紀沒有駕照都開著摩托四處奔馳，而我到現(xiàn)在，別說摩托，電動車都hold不住，連打醬油的機會都爭取不到（買醬油的超市離家五六百米，一般都是弟弟騎個小電動車去）；

做飯？父親也試圖教我切菜，辨認蒜的好壞，還有做紅燒排骨，但一切嘗試自姑姑讓我處理下黃瓜，我把黃瓜的皮削掉開始，自把奶奶用來洗澡的生鹽當成食用鹽倒進腌菜缸里開始，就已經(jīng)停止了。我成了家族的聚會笑話，在整個家族都失去了跟“廚藝”相關的地位，進廚房也就只有洗碗的份兒；

開車？父親說“你暈車是因為未來你得自己開車”，于是，在教我駕駛這件事上也一直不遺余力。一年回家一次，就必須有一天是要騰出來，正經(jīng)找個開闊的地方教我開車的。

只可惜，我一如既往地笨。

堅持了數(shù)年之后，父親干脆就跟楊先森說：今天我有事，把車子留給你們。除了我們方便，好像還把教我駕駛這件事也交給了楊先森。

父親“最喜歡吃”我的剩飯了

回娘家的某次，我說飯多了，吃不完了。

母親說，給你爸吧。

父親說，你以為還是小時候呀，每次都是喝點酒吃點菜，最后吃你的剩飯就算一頓了。

說著，還是利落地拿過我的飯碗，往自己碗里撥，三兩口就扒進嘴里吃完了。

第二天，我飯又多了。

楊先森說，給我。

大家都在笑，說父親終于從我的剩飯中解放了。

我想，父親應該是欣慰的。

在搖曳的海中心，我想起了父親

我為什么在仙本那旅游的時候，登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父親通視訊？

因為那天我從一個島到另一個島，小船上只有船長和一位同行的男生。

駛出去很久以后，就沒有可供辨別的小島了，只有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海面，一望無垠。緊接著瓢潑大雨，打在身上又疼又冷，船還晃得厲害，沒有信號。當船熄火的時候，船長（也是開船的人）用我們聽不懂的馬來語在解釋著什么，然后在駕駛位搗鼓著什么。

瞬間覺得害怕起來。

如果真的沉船的話，我要做什么？冷靜，憋氣，然后拿什么...環(huán)顧小破船，沒啥可拿的。

我走之前只是給父親簡單說了下我要出去旅游，但是沒說游什么也沒說具體方位呀...

還有好多，諸如沒跟父親說愛他啦，沒跟奶奶說愛她啦，也沒跟很多人說愛他們啦，沒給自己這輩子來個總結定個標簽啦，還有楊先森會不會內疚一輩子啦...

馬達修好之后，我問另一位男生，剛才船停了，他在想什么。

他說，第一件事情在想如果船翻了的話怎樣把潛水裝備快速地穿上。第二件事就開始復雜了：這次出來沒跟家里人報備，還沒女朋友，工作還沒安排好...

然后我們都笑了，說上岸就給家里人打電話。

應該慶幸，有一個人代替父親，教會我游泳，也在教我烹飪，將來還會教會我駕駛，甚至更多。

只是，希望這個過程，父親一直一直都不要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