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家樓上住著一家四口,他們家有一個比我大三歲的哥哥。我叫他小屁孩哥哥,因為當年九歲的他和六歲的我一樣高,雖然我一直堅稱我比他高,至少比他高出一個悠悠球的高度。當然,早就不能再這樣稱呼他了,在中學時代,男生的身高總會像野草一樣地瘋長。雖然傷自尊,但不得不說,高考體檢時他的身高是189cm,我只有165cm。所以最萌身高差神馬的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話,一起逛街像拎包一樣倒是真的。
說回當年。其實,在年齡還是個位數(shù)的時候,除了不能去同一個廁所,男生女生都一樣。這也應(yīng)該是大人們放心小男孩小女孩一起玩耍的原因吧。鄰居加上年齡相仿,很快我們就成了可以分享同一包跳跳糖的朋友了。在此后的幾年里,我們一起把雪球塞進其他小朋友的領(lǐng)口,一起吃好多干脆面搜集卡片,一起死守五點半播出的小神龍俱樂部……當然,我們也更加熟悉對方,熟悉對方的很多小習慣。比如,他不吃茄子而我總要吃。比如,他喜歡在中午拉小提琴而我喜歡在晚上彈琵琶。再比如,他每次買雞蛋灌餅都要多加一份培根,所以偶爾我也會叫他培根哥哥。
正如小學作文常用的句子“光陰似箭,日月如梭”那樣,我們都不知不覺長大了。嗯哼,準確地說,我們進入了青春萌動的青春期。不,植物才能用“萌”,我們動物只能用“蠢”。所以,是蠢蠢欲動的青春期。以為我們會有什么青梅竹馬、日久生情的戲碼上演?不好意思,并沒有。雖然他比我早進入青春期三年,但我的初戀比他早,而且在初中。當然,我的初戀不是他。但這絲毫不影響我們曾經(jīng)一起打雪仗的革命友誼。甚至,我們對對方的信任可能比我們自己認為的還要深。我高一和初戀分手時,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現(xiàn)得和平時一樣,只有在他面前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鬧。時至今日,我都清楚地記著,那天,無論我怎么哭鬧,他都忍著,即使他的身上被我打出了淤青,而我的身上一點傷都沒有。當我沒有力氣哭鬧的時候,他只是默默地喂我吃飯。
但,是什么時候我們之間的感情變化了呢,我不知道。是有很多很多女生開始和他表白,他塞給我的其他女生送的零食越來越多的時候,還是他大二暑假告訴我他喜歡上一個女生的時候呢,我不知道。我只記得,他大二暑假在一家教育機構(gòu)實習,我時常過去等他下班。和他同一間辦公室里,有一個大概25歲左右的女生氣質(zhì)很好,而他喜歡上了她。只是那個女生的身邊有一個走得很近的男生,看起來很有可能發(fā)展為戀人。所以他不敢表白。直到實習期結(jié)束的前一天,他將一杯貼了小紙條的奶茶放到她桌上,紙條上寫著:“下班后可以和我約會嗎?”。而那時,我正好走進辦公室。他放好后便去主管辦公室了。而我,則拿走了那杯奶茶。后來,隨著實習的結(jié)束,他們也再無聯(lián)系。我們,也還是朋友。
2015年六月,他搭上了飛往大洋彼岸那所他夢想的學校的航班,遠在廣州的我未能相送。于是,我發(fā)給他一封郵件,郵件里除了一些叮囑的話,也無其他。只是,我在最后寫了一句:“其實,那年,是我拿走了那杯奶茶,我正好口渴而已。”兩天后,我的收件箱里躺著一封來自他的郵件,打開,只有一句:“其實,那年,你哭鬧到天翻地覆時,我多想抱緊你?!?/p>
故事講完了,現(xiàn)在我們還是好朋友,和以前一樣,不,比以前關(guān)系更好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我想,等下一個長假,我要是和他一起買雞蛋灌餅的話,老板,我也要多加一份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