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久天長》是我看過最長的一部電影,也是一部不能讓人特別開心的電影。《地久天長》里并沒有永恒的愛情和友誼,每個人都隱忍努力的生活著。影片跨度非常大,從70年代的知青,80年代的計劃生育,到90年代的下海,一對平凡夫婦的經(jīng)歷貫穿其中。
劉耀軍、王麗云夫婦和沈英明、劉海燕夫婦在知青下鄉(xiāng)時是很要好的朋友,返城后在同一家國企上班同住在一座筒子樓,兩家兒子劉星沈浩又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兩家人的感情非常深厚。
然而這一切幸福和睦生活在一次劉星的意外溺亡戛然而止了,害死劉星的偏偏是沈英明的兒子沈浩。
這個意外讓劉耀軍、王麗云悲痛欲絕,原來,他們曾經(jīng)失去過一個孩子,在80年代計劃生育的大潮下,他們被強行打掉了一個孩子,而執(zhí)行打胎任務(wù)的正是沈浩的媽媽李海燕,在那次打胎過程中發(fā)生意外,大出血導(dǎo)致王麗云此后再也不能懷孕。
李海燕作為一名計生委的領(lǐng)導(dǎo),親自帶好朋友去打胎,她認為那是她的職責(zé),是理所應(yīng)當?shù)?。劉耀軍夫婦在短暫的反抗后只能妥協(xié),丟飯碗交不起罰金這些道理他們都懂。
然而隨著劉星的死,兩家人從此背負起了各自的命運十字架,李海燕認為是她害劉耀軍夫婦沒有了孩子,一直活在痛苦愧疚之中,到死也無法解脫;從水庫推開劉星的那天起,沈浩的心里從此長出了一棵罪惡的樹;劉耀軍還是對沈英明客氣,但他們都知道,已經(jīng)無法回到從前了。
劉耀軍夫婦冷清的過完小年,天不亮就逃離了這個傷心的地方,90年代很多人都“下?!睆V州深圳,他們卻到了福建一個偏僻的小漁村過著平靜的生活,在那里他們還收養(yǎng)了一個長得很像劉星的男孩。
正值叛逆期的“劉星”或許是厭倦了養(yǎng)父母把他當作替代品,于一次和劉耀軍的沖突下離家出走。正在這時,多年沒有聯(lián)系的沈英明妹妹沈茉莉出現(xiàn)在漁村,和劉耀軍一夜出軌還意外懷孕。
劉耀軍是多么渴望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生下這個孩子,他會對不起三個人,所以他含淚放棄了這個孩子。
多年的夫妻默契讓王麗云察覺到了丈夫的出軌,最后一根稻草被壓倒的王麗云選擇服毒自殺,也是多年的夫妻默契,劉耀軍及時發(fā)現(xiàn)了奄奄一息的妻子。
電影中劉耀軍抱人的畫面有兩次,一次是劉星溺亡,劉耀軍抱著兒子跑過長長的火車隧道去醫(yī)院;多年后抱著妻子跑過長長的馬路去醫(yī)院,那一刻他是否想起這些年兩人都是為對方而活著,是否想起妻子說過的那句“時間已經(jīng)停止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變老”,他們早已是誰也離不開誰了。
劉耀軍和王麗云,白發(fā)蒼蒼,一生悲苦,人到中年,似乎依然一無所有,當飛機遇到氣流時,他們會握住彼此的手,當對方拉不上拉鏈時,會伸出手為對方拉上,當坐在兒子的孤墳前,他們會同分一個橘子。令人慰籍的是,人生沒有地久天長,至少還有相濡以沫。
影片的最后,在外流浪的養(yǎng)子帶著女朋友回到漁村,打電話問“老爸老媽什么時候回來”,劉耀軍王麗云高興的忍不住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生怕他又離家出走。冬日的陽光曬在他們的背影上,透過白色窗簾,顯得格外溫暖。

再見了,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