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愛情可以填滿人生的遺憾。
然而,制造更多遺憾的,卻偏偏是愛情。
------張愛玲
提起現(xiàn)代作家,張愛玲是個熠熠生輝的名字。
她家世顯赫,系名門之后:祖父張佩倫是清末名臣,祖母李菊耦是朝廷重臣李鴻章的長女。雖說張出生在貴族府邸,但已家道中落,昔日輝煌不再,好在還算殷實的家境為她提供了傳統(tǒng)的和西方的教育。
良好的教育,特殊的成長經(jīng)歷再加上過人的天賦,造就了后來屬于張愛玲的傳奇。
在她很小的時候,就表現(xiàn)出文字駕馭方面的才華。12歲,她發(fā)表了人生的第一篇小說《不幸的她》,隨后陸陸續(xù)續(xù)的開始了文學創(chuàng)作。23歲的時候,她在上海的《紫羅蘭》刊物上發(fā)表了小說《沉香屑第一爐香》,正是這篇文章讓張愛玲在上海的文壇上一炮打響,嶄露頭角。
此后,張愛玲的文學創(chuàng)作進入了鼎盛期,大量優(yōu)秀的影評,散文,小說問世,一時洛陽紙貴,成為上海文壇的傳奇人物。
1944年初春的一天,南京的一座庭院的草坪上,一位帶著眼鏡長相儒雅斯文的中年男人,坐在藤椅上,在初春柔和的陽光下翻看一本叫做《天地》的雜志。他一邊翻著書頁,一邊輕輕地晃動著架起的二郎腿,看的津津有味。突然,他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坐直了身子,眼睛落在了一篇文章上------《封鎖》。他立即被作者細膩干練的筆觸入木三分的人物刻畫所打動:是誰?竟能寫出如此上乘的小說?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位很女性化的名字上:張愛玲。
彼時,他感覺自己的心悸動了一下。
遠在上海的張愛玲也許做夢都不會想到,她的將來,她的愛恨情仇都會與這個中年男人有關。
這個男人就是胡蘭成,一個文筆很好才華橫溢的汪偽政府要員,通俗講就是漢奸。
隨后,眾所周知,胡蘭成沒費多少周折,只用了大半年的時間就將張才女一舉拿下。盡管他比她大了14歲,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嫁給了他。
本以為才子佳人,惺惺相惜的兩個人定能譜出一段郎情妾意的人間佳話。
然而,沒想到這個寫出“歲月靜好,現(xiàn)世安穩(wěn)”承諾的人竟是情場老司機!
1944年8月和張愛玲結婚,年底的時候胡蘭成因在武漢生病住院就愛上了護士小周,并過起了同居生活。
即使在日本戰(zhàn)敗,胡蘭成在逃亡的路上,也不忘填補情感的空虛,先后和若干女性好上。她們當中既有老實的姨太太,又有精明能干的女魔頭,甚至還有一個日本女人。這些女人對他全身心的付出,不計回報,死心塌地。
濫情到如此地步,還有人為他前仆后繼,不得不承認,胡蘭成的確是撩妹高手。
張愛玲曾經(jīng)試圖想挽回和胡蘭成的這段感情,無奈胡死不悔改,一次次的愛上別的女人,直至張完全絕望。
“那天船將開時,你回岸上去了,我一人雨中撐傘在船舷邊,對著滔滔黃浪,佇立涕泣久之”
一個曠世才女,竟然碰到這么個人渣,我們不禁為張愛玲不值。
試想,如果張愛玲沒有遇到胡蘭成,她的人生會不會改寫?
不能不提到另外一個男人:?;?。
桑弧是一位能自編自導很有才華的導演,他生的濃眉大眼氣宇軒昂,是中國人審美標準下的美男子。因為邀請張愛玲寫電影劇本而與張結緣。
一個編,一個導,幾乎每部電影都大獲成功。
桑愛慕張的才華,張欣賞桑的能力。
然而堪稱黃金搭檔的兩人最終卻沒能走在一起。
有八卦說,桑的家人嫌棄張,又有人說張覺得自己色衰而自卑使然。
很多人為兩人深深惋惜。
“我們的相遇,就是為了一次擦肩而過?!?/p>
如果說,在沒有遇見胡蘭成之前就遇見了?;?,張愛玲會不會有一個安靜祥和的創(chuàng)作環(huán)境,再生兒育女,遵循一個女人正常的人生軌跡走下去呢?依桑的才華和人品,他有能力為張創(chuàng)造一個沒有風雨的生活。至少不用經(jīng)歷那么多的磨難,不會被胡一次次的背叛搞得心力憔悴。
“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里嗎?”
對于張愛玲來說,不論她后來遇到了誰,她心里唯一承認的愛人一定是胡蘭成。哪怕后來她和賴雅結婚并生活了11年,但我更愿意把他看做是張愛玲到一個陌生國度里所尋求的投靠。
胡是她的初戀,又是一位文采出眾口吐蓮花的情場高手。
胡曾解釋為什么那么招女人喜歡的問題時答道:我與女人,與其說是愛,毋寧說是知。
不同的女人,用不同的招數(shù)。這就是胡撩妹的葵花寶典。
對于張,胡的知是不僅是對她創(chuàng)作上的欣賞和深刻理解,同時也是給予她以前從來不曾有過的溫情脈脈的情感體驗。
張從小父母關系不睦,10歲時父母離婚,接著母親遠走法國,父親再娶。因為一次和后母的口角之爭,被父親關了半年的禁閉。后來她從家中逃出,隨姑姑一起生活。
胡的出現(xiàn)無疑是張愛玲生命里的暖陽,照亮了她曾灰暗了24年的歲月。即使知道他有妻室,并且還是他所經(jīng)歷的第四個女人,可是她不在乎。
在張送給胡的照片背后,張癡情的表白:
“見到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的心里是喜歡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p>
時至今日,她的歡喜和幸福,透過半個多世紀的歲月風塵,依然撲面而來。------這恐怕是這位奇女子一生中僅有的美好時光吧。
而胡對于張,我覺得他愛張的才比愛她的人更多些。
出生貧寒的胡開始是因為張的文采遂對她產(chǎn)生好感,接著去求見時,被張所住洋房的室內的奢華精致所震驚,此時的他是自感卑微的(胡的回憶錄里有記載),后來得知張竟是名門之后,心里生出的定是仰慕了。
這些情感特征和愛是有差別的。愛是奮不顧身,神魂顛倒,非你不可;愛又是憐惜,是平視,沒有疏離感。
胡對張的愛,估計都比不了后來的那幾個女人。因為張是胡需要仰視的人,和張結婚更像是一種征服。試想,如果胡對張是真愛,又怎會在婚后三個月尚在蜜月里就喜歡上別人呢?
這讓我想起了蔡琴和楊德昌。
當年,籍籍無名的楊德昌瘋狂的追求已在歌壇聲名鵲起的蔡琴,最終俘獲蔡琴芳心。結婚前,楊告訴蔡琴他準備和她過無性的婚姻,并佐以一套道貌岸然的說辭,這個荒唐的約定蔡琴居然答應了。
然后十年過去了。有一天,楊突然爆出出軌丑聞,對方都有了楊的孩子!
所謂無性,只是他并不愛你的人而已。
就像2009年大熱的電影《他沒那么喜歡你》的編劇Gerg說的:
我是個男人
如果我喜歡你
我就吻你
會想看你穿內衣和不穿內衣的樣子。
其實,不管是張愛玲還是蔡琴,遇見,愛上,就是一種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