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三,辰時。
雖是六月,但玉虛峰之上依舊白雪皚皚,蒼茫之中好似有一點朱砂。一紅衣男子像棵勁松般迎著風(fēng)雪負刀而立。鬢角已然斑白,臉上也布滿了滄桑的皺紋,可誰又知道他才剛值而立之年。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沒有人會知道。
但風(fēng)雪早已掩蓋他來時的腳印,男子也早已習(xí)慣這種冰冷,只有這樣他才能止住胸中沸騰的血液……
不知何時,雪中出現(xiàn)一個乞丐向他走來……
乞丐又怎么會到這里來?陸漸鴻眼神微瞇,上下打量著他。一個熟悉的身影漸漸與來人重合。
“你是?”陸漸鴻驚道。
“是我?!逼蜇げ⒉环裾J。
“你終于肯現(xiàn)身了。”陸漸鴻長嘆了一口氣。
“難道你和她在一起?”陸漸鴻又道。
“是的?!逼蜇せ氐?。
“她還好嗎?”陸漸鴻道。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被人監(jiān)視之中?!逼蜇さ?。
“她命有一劫數(shù)!或許,或許你可以救她?!标憹u鴻突然想到了什么。
狂風(fēng)驟起,兩人身形漸漸模糊在風(fēng)雪之中……
六月二十三,巳時。
非煙三人已在前往玉虛峰的山路上,行至中途三人卻隱隱覺察到有些不對。
一路上太過安靜了,連只飛鳥都沒有看見。三人勒住馬,靜靜環(huán)顧四周。
果不其然,在四周不知何處竄出一群蒙面人,在內(nèi)一圈的人手持絆馬索,外圈的人個個手持明晃晃的兵刃,慢慢向三人靠近,儼然已成包圍之勢!
三人見狀迫不得已只好下馬迎敵。單隱剛想運功,誰料胸口一堵,一口鮮血竟奔涌而出!
“不好,中毒了!”單隱冷汗淋淋。
非煙和綠綺見狀,也暗自運功,皆是一陣胸悶氣短頭昏目眩,只得作罷。
非煙一陣不解,自從上次身重唐門之毒后,非煙愈發(fā)小心,每次飲水進食都會仔細檢查一二,這次怎么會突然中毒?
蒙面人中走出一人,貌似是這群蒙面人的頭領(lǐng),見三人如此狼狽,不禁得意忘形的放聲大笑起來。
“小娘子是不是在想為什么會中毒?”蒙面人看著非煙道。
“本大爺今天就好心的告訴你,其實你們并未中毒!這里地處高原本就空氣稀薄,平常練武之人當(dāng)然不會在意,但只要用一些散氣清血的草藥,就可以加劇這種反應(yīng)?!泵擅嫒说靡庋笱蟮牡?。
“所以你就在早晨的粥中熬入這些草藥,非但我們無法察覺,一旦我們上了山,便會氣血逆轉(zhuǎn)無法運功?”非煙按著劍冷冷道。
“不錯!”
蒙面人自然很得意,這是他苦心研究數(shù)載才想出的辦法,通過這種方法,殺人于無形,屢試不爽!
“所以本大爺勸你們還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彼粗菬熋盥纳碜艘χX海中早已滿是旖旎。
非煙冷哼一聲,三人眼神交流一番,紛紛抽出手中的兵刃橫在身前,縱然功力無法施展,但手中有劍,又有何所懼。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綠綺本就身子弱,沒過幾個回合便氣喘吁吁,早已無迎敵之力。單隱強撐著一口氣,誓死保護著兩女,然而兵器所限,一把折扇又能抵過幾刀?
三人中僅非煙稍好,她的劍法本就以劍為主,氣以為輔,一時間便有幾人命喪其劍。
領(lǐng)頭的蒙面人暗暗心驚,這朵看似嬌艷欲滴的玫瑰,竟如此棘手!
他當(dāng)機立斷的將眾人分成兩組,一組對付非煙,使其分身乏術(shù),另一組直取單隱綠綺而來……
一柄彎刀已經(jīng)架在了綠綺的玉頸上。
“放下劍!否則休怪老子無情!”蒙面人沖著非煙喊道。
“非煙姐,別管我!快跑!”綠綺心一橫,知道即使非煙就范也無濟于事,不過是多一個待宰羔羊而已……不如能跑一人是一人。
單隱也已經(jīng)絕望了,沒想到此行昆侖竟要如此而終。
非煙聞聲停住……
“別愣著!快跑??!”綠綺扯著嗓子喊道。
非煙手中的長劍一陣顫抖。
蒙面人此時也在玩味的看著她,毫不掩飾自己直勾勾眼神……
非煙看著那淫蕩猥瑣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離,幾乎令她作嘔!她清楚的明白,如果此時放下劍,迎來將是什么……
她現(xiàn)在還可以選擇一個人脫身險境,以她的劍法,想走還沒有人可以留得住……
然而“鐺啷”一聲,劍已落地,似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