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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鈴浪子 第五輯神刀大會 第五章 崔玉蘭斗沈鳳眠

? ? ?梵音羅剎九重天的名號，丁謹(jǐn)是聽過的。不只聽過，而且親身經(jīng)歷過。那一年在大明湖畔，若非神劍薛亮仗義出手，恐怕獨(dú)力面對那夜叉王采彌天的他根本不能全身而退。

? ? ? 很多人以為梵音羅剎九重天是一個人，其實(shí)他們是九個，九個武功深不可測的大魔頭，每一人都能獨(dú)霸一方。只不過他們近年來很少在江湖上走動，所以許多江湖客反而不曉得他們的手段。丁謹(jǐn)心里清楚，除了軒轅王孫、神劍薛亮、大內(nèi)第一劍封一策、無量神尼、方鐵禪、沈虎翼等寥寥可數(shù)的幾位絕世高手，其他的人使盡渾身解數(shù)也無法抵擋他們之中任何一人的一招半式。因?yàn)閯e人的武功都有跡可尋，而梵音羅剎九重天的武功簡直就像是魔法。如果他們來爭搶神刀，豈非要給邊陲帶來一場浩劫？畢竟以這九人乖張的性格與歹毒的心性，難保他們不會將路過之處夷為平地。一念到此，他為擂臺上的崔玉蘭擔(dān)憂了起來。

? ? ?宦喻樓望著他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的思緒，慢慢說道；“或許在下猜的不對，這銀舞并不是梵音羅剎九重天的人。天底下武功招式相似甚多，在下自然有看走眼的時候?！?/p>

? ? ? ? 丁謹(jǐn)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瞬也不瞬的盯視著遠(yuǎn)處的擂臺，生怕崔玉蘭有所閃失。

? ? ? ?那銀舞仍是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樣子，輕佻的表情下藏著藐視群雄的氣勢。

? ? ? ?崔玉蘭一時抽劍不得，兩腮生霞，粉頸已是香汗淋漓。銀舞這番存心作弄她，乃以手臂催發(fā)勁力，一道道往劍鋒里灌入。崔玉蘭內(nèi)力上比不上他，借著對方真氣噴涌，使個巧勁，蜻蜓點(diǎn)水似的連人帶劍，將后退之勢轉(zhuǎn)為前沖，擦著銀舞飄揚(yáng)的衣衫輕輕斜飛了出去。待立足實(shí)處，見他不加追擊，方松了一口氣。銀舞頭也不回，背對著她嘻嘻笑道；“閣下險中求存，佩服佩服。不過你的輕功，還是有些美中不足。閣下要是不信的話，不妨看看自己的衣服是否沾了塵。”崔玉蘭聞言低頭一瞧，發(fā)現(xiàn)自己胸前居然添了一個其黑如炭的掌印。她頓時只感渾身發(fā)冷，頭皮發(fā)麻，連握劍的玉手也顫抖不已。若是銀舞當(dāng)時用上三分真力，自己豈非已然經(jīng)脈俱碎、香消玉殞？銀舞轉(zhuǎn)過身來，像教誨三歲孩童那樣細(xì)細(xì)打量著她，道；“我要?dú)⒛愕脑?，你連一絲還手之力都沒有。”崔玉蘭咬著朱唇，并未否認(rèn)。銀舞用上傳音入密的功夫，將話語一字一字送入崔玉蘭耳里；“我知道閣下乃京城派往邊陲的名捕崔玉蘭，我也知道沈鳳眠做過多起大案，你想讓他伏法?？墒俏揖褪遣蛔屇銡⑺隳苣魏蔚昧宋覇?？”崔玉蘭以傳音入密回道；“我技不如你，這點(diǎn)我認(rèn)，你要我放他，這不可能。”她說完這句話，回首一望，目光釘子一樣打在沈鳳眠臉上。若目光的殺傷力能夠比得上劍，大概沈鳳眠早已被她戳得千瘡百孔。沈鳳眠故意氣她，獰笑著與她對視，絲毫不讓。崔玉蘭拋下一句話，便縱身飛下擂臺，俄傾便消失在了潮流大海那般全力眺望也覓不到盡頭的人群里，只留下珠落玉盤般清脆的聲音還于漫空飄蕩；“沈鳳眠，別以為你會囂張?zhí)?。神刀閉會之時，就是你的死期！”任沈鳳眠天不怕地不怕，這句話入耳的時候亦是感覺一陣寒意從背后襲進(jìn)心房、冷透全身。他下臺之后，便揮手失意，招來那些巨漢，令他們圍成一堵墻，把自己護(hù)于核心。

? ? ? ?銀舞并不理會他，待離刀匣近了，倏地凌空一抓，便把刀匣收于掌心，他掃視著臺下叢叢看客，放聲怪笑道；“沒人再來搶的話，鬼哭神刀即是我的了。”

? ? ? ? 話音剛落，三條人影橫空射來，猶如連珠箭離弦穿行。這三人一個手持鬼頭刀，一個提開山斧，一個綽柄鏈子槍，一齊向銀舞沖去。銀舞冷冷地等待他們逼近，不屑地說道；“綠林草莽，竟感在我面前獻(xiàn)丑?！彼f得很快，出手更快。只見他銀衣一動，抬起一掌，就像僅僅打了一個手勢。那三人居然仿似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怦地一聲落了下去。一瞬之前他們還生龍活虎，一瞬之后他們便成了直挺挺的尸體。銀舞眨了眨眼，妖魅的笑容掛上嘴角，他望著擂臺之下，道；“莫非來到風(fēng)鈴的，只有難成氣候的烏合之眾？”

? ? ? ?幾乎所有的人都不解銀舞是用的什么手法使得那三個有備而來的人突然失去了生命，唯有宦喻樓面色凝重，目中憂慮之色顯深，他自言自語道；“這是失傳已久的不動冥王大奪魂手！”他近處的丁謹(jǐn)聽到此言瞳孔一縮，壓低聲音問道；“宦兄確定？”

? ? ? ?宦喻樓倒抽了一口涼氣，閉上兩眼，默然道；“不是確定，是一定?！?/p>

? ? ? ? “這莫說，銀舞必然與梵音羅剎九重天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了？”丁謹(jǐn)又問到。

? ? ? ? ?擂臺上的銀舞好像并不打算急著離開，他一手捧著刀匣，一手比劃著，仿佛不將各門各派的高手悉數(shù)擊倒不足以顯出他武功卓絕。

? ? ? ? ? 終于有人無法忍受他不可一世的氣焰，一個寶相莊嚴(yán)的老和尚緩步登臺而上。他雙手合十，口吟佛號，向著銀舞施禮。

? ? ? ? “不想空性大師還是決定阻止銀舞了。”方務(wù)庸道。

? ? ? ? “鬼哭神刀留在少林，總好過落入梵音羅剎九重天之手?！倍≈?jǐn)接了一句。

? ? ? ? ? 他們的對話轉(zhuǎn)眼便被海浪般的喝彩蓋過，因?yàn)殂y舞已經(jīng)舞起了銀衣，攻向了空性大師?？招源髱熎狡降囊蝗虺觯瑓s含著少林大力金剛掌的真力，且將銀舞進(jìn)步必經(jīng)之路完全封死。眼看著銀舞就要喪命于空性大師拳下，卻見他銀衣一飄，身子生生移到了空性大師肩邊空門之處?？招源髱煴緛硪恍南蚍?，毫無殺伐爭斗之心，但這番用的完全是一擊碎人骨骼的剛猛功夫。他左手揮拳，右手進(jìn)掌，將降龍伏虎的外功奧義發(fā)揮到了極致。銀舞處在暴風(fēng)驟雨般的拳掌分擊之下，倒是臉不紅、心不跳，不慌不忙地應(yīng)對。每次都是空性大師快要觸及到他飄飛的衣襟，他忽然從不可思議的腳步貼著對手的掌心拳沿轉(zhuǎn)到對方照顧不到的空門。遠(yuǎn)遠(yuǎn)看來，銀舞的動作不像是與人殊死相搏，而更像是憑借風(fēng)兒翩翩起舞。他的身法太過飄忽，著實(shí)詭異，以至于空性大師一口氣遞了百十來招扔沾不到他分毫。本來看他明明在左邊，但空性大師一拳打去，他整個人居然已到了右側(cè)。空性大師熟知天下武學(xué)，卻仍然破解不了銀舞的身法。銀舞躲閃的同時，不忘譏笑空性大師幾句；“老和尚莫要用力過猛，否則扭傷了腰，可找不了尼姑了?！比慰招源髱熀B(yǎng)再高，也是忍不住大動肝火。但他心里清楚，若與銀舞繼續(xù)耗下去，自己一定不會支撐到重回少林。想到這里，便從勁風(fēng)籠罩的一丈內(nèi)抽身急退?？伤⒉皇菦Q定放棄奪刀，而是施展少林一派的絕技。銀舞以為空性大師已經(jīng)沒有了進(jìn)擊的氣力，往前飄進(jìn)，身形忽左忽右，變換快速無比。他自知機(jī)不可失，伸手一揚(yáng)，刀匣躥上空中。他意欲先擊倒空性大師，再從容接刀，好顯得自己高明?，F(xiàn)在他兩手空空，便于反擊，將綿掌碎石與以指作刀的武功使了出來，飄飛的白衣更襯得他用招如舞、眼花繚亂。但空性大師以將渾身上下布滿刀槍難入的真力，銀舞雙掌拍中空性大師胸口，空性大師倒是石像般屹立如山、紋絲不動，銀舞卻感到一股強(qiáng)大若江河決堤的反震之力，他自身的真力難以抵抗，兩臂一麻，身子一輕，倒飛了出去，嘴里溢出幾縷血絲?？招源髱熞粫r占據(jù)上風(fēng)，怎容銀舞調(diào)整一番欺身再進(jìn)？他抖動僧袍，一滑九尺，在銀舞懸空未及地面之時便已將他追上，一拳上舉，真力推至虎口，化拳為掌，勁氣外吐，印向銀舞后背。銀舞還未卸下那股強(qiáng)勁的反震之力，腿腳仍然酸麻，身子全然不由自主，無法躲閃，暗叫一聲“我命休矣”。

? ? ? ? ? ?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空性大師立斃銀舞于掌下，兩道亮芒仿佛從云端降臨，直奔空性大師后心。那兩道亮芒甚至比閃電更快，比奔雷更疾。雖然來得迅速無匹，但卻不帶一點(diǎn)兒風(fēng)聲，就如同毒蛇嘴里的芯子，無聲無息地把獵物吞噬?？招源髱煹谋澈笫菦]有眼睛的，他看不到。他只能看到同樣懸而未落的銀舞與鬼哭神刀的刀匣，直到那兩道亮芒鉆入他的身體、直到心臟破碎的聲音伴著蔓延七經(jīng)八脈的劇痛流遍周身、直到兩道亮芒帶起一篷血雨從他的前心穿出釘上臺下某個門派的旗桿上，他才意識到有人猝然施襲。他只要再進(jìn)一分，便能送銀舞下黃泉，可是他卻連動一下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他凝聚的力量已經(jīng)土崩瓦解，他的生命也已開始崩潰。他好想轉(zhuǎn)過頭去，認(rèn)清敵人的面目，等去了奈何橋一定等著他們。但他已無法扭頭，當(dāng)銀舞落到一丈外站穩(wěn)腳的時候，他胸口泉涌而出的鮮血已染紅了大片僧袍。他長嘆了一口氣，一寸一寸地合起眼簾，慢慢地仰面而倒。

? ? ? ? ? 臺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兩個一襲花衣頭戴面具的人。這兩個人宛如洪荒時代就已存在的妖魔，隱藏于遙遠(yuǎn)的不毛之地。他們的面具是慘碧色的，面具的面容是魔鬼的面相，也許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連毛發(fā)都雕琢的栩栩如生，凸起的眼睛、森冷的獠牙在黃昏的黯淡的光照里，顯得愈發(fā)真實(shí)、更加猙獰。

? ? ? ? ? 釘上旗桿的是兩塊寒鐵打造的令牌，雖已穿破空性大師的身體，卻未染上一絲血漬。令牌于風(fēng)中搖曳，上面刻一個銀白色的“冥”字。旗桿所屬的門派諸人看到這個字時，竟露出大白天撞到惡鬼似的表情，一個個連爬帶滾、不顧失態(tài)的向遠(yuǎn)方竭力逃躥。

? ? ? ? “冥”到底意味著什么？這兩個人究竟是誰？

? ? ? ? ?丁謹(jǐn)待要問出口來，卻感覺周圍的氣氛不對。因?yàn)榛掠鳂恰⒎絼?wù)庸以及其他江湖客的臉都變得跟感染瘟疫一樣，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們的眼神里俱皆寫滿了恐懼，幾乎每個人都不停地發(fā)抖，有些人身體抖得劇烈，竟震得佩劍響動起來。

? ? ? ? 那兩個人還是冷冷地站著，與銀舞對視。銀舞微笑著道；“他們很怕你們?！蹦莾扇水惪谕暤卮鸬溃弧八麄兣碌氖橇钆?，跟我們無關(guān)?！便y舞的笑容里帶著三分詭異，七分得意，道；“鬼哭神刀由你們拿去，我放心地很?！蹦莾蓚€人默不作聲，其中一個凌空一抓，刀匣已在手里。銀舞見他們不回話，繼續(xù)說道；“能得到鬼哭神刀，你們知不知道要感謝誰？”那兩個人道；“你說?！薄爱?dāng)然是獸行門的獸老怪了?！便y舞道?！澳悄阏f怎么感謝？”那兩個人問道。銀舞不答反問；“你們曉不曉得獸老怪最喜歡什么？”“女人?！蹦莾蓚€人答道，“他要的女人，我們會給他備好的，這點(diǎn)你放心?！便y舞笑道；“這就好，可是他透露給你們消息的條件是要崔玉蘭，不巧的是崔玉蘭已經(jīng)走了?！薄八卟涣?。”“哦？”“沒有人可以從冥王使者的手底下逃走，更何況是女人?！?/p>

? ? ? ? ?這番對話一進(jìn)入丁謹(jǐn)耳里，丁謹(jǐn)?shù)哪樕兊帽然掠鳂?、方?wù)庸還難看。他聽那兩個人與銀舞談到了崔玉蘭的去向，再也不能保持一貫的漫不關(guān)心。怪不得崔玉蘭飛下臺后并未來到自己身邊，原來已被他們盯上。如果崔玉蘭當(dāng)真落入了他們手里，自己于心何忍？

? ? ? ? ? ?“玉蘭，玉蘭，都是我不好！”丁謹(jǐn)暗自悔恨，顧不得與宦喻樓寒暄，運(yùn)足真氣，疾奔如飛，繞開一簇又一簇花叢似的人群，往擂臺趕去。他總算愿意聽從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那一聲聲呼喚，不管前路如何都要找到崔玉蘭。

? ? ? ? ? 可是那兩個人與銀舞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們刀已得手，無暇留于臺上，一齊舞動衣衫，飛馳遠(yuǎn)遁。他們踏虛而行，有如登云御風(fēng)，幾下翻騰，便像飛鳥投林、游魚入海那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 ? ? ? ?丁謹(jǐn)離擂臺尚有十丈有余，只能隱隱辨出他們?nèi)チ宋鞅狈较颉？墒俏鞅敝螅S沙，要找多久，要追多久，才能再次遇上他們，問出崔玉蘭的下落？但是丁謹(jǐn)不后悔，就算讓他翻遍邊陲的每一寸土壤、每一粒沙子，他也要找到崔玉蘭。他以前逃避崔玉蘭的時候覺得那是一種無拘無束、任性自由的解脫，如果不是那兩個人與銀舞針對她的陰謀，他永遠(yuǎn)也不會了解，他其實(shí)早已認(rèn)定了崔玉蘭，他的心上有一個位置是屬于崔玉蘭且生生世世無人可以取代的。

? ? ? ? ?他跑得愈快，心念轉(zhuǎn)得也愈快。那些幾乎淡忘了往事，一幕接一幕浮入腦海。與崔玉蘭第一次相見的情景，汴京城的離別，鄧府夜晚再見面時她女扮男裝的驚艷，這些日子來的朝夕相伴，自己受傷后她悉心照料的溫柔與體貼……種種關(guān)于她癡情美好的記憶，在他發(fā)力飛奔、左拐右轉(zhuǎn)之紀(jì)，悄無聲息地涌入了他冰封已久的心靈。

? ? ? 既然已相遇，為什么可以擁有的時候選擇放棄？

? ? ? 既然彼此情牽，為什么自己曾經(jīng)要將相思斬斷？

? ? ? ?既然無論何時都放不下，為什么不能相濡以沫走遍海角天涯？

? ? ? ?丁謹(jǐn)愈想愈是悔恨交加，恨自己怯懦，恨自己無能，恨自己沒有勇氣選擇面對，恨自己一而再、再而染的逃避。倘若自己代替她上臺，倘若來到白虎集時自己就斬釘截鐵地對沈鳳眠出手，崔玉蘭又怎會只身涉險？

? ? ? ?到底是她心甘情愿、發(fā)自內(nèi)心地要抓捕沈鳳眠，還是由于對自己失望而毅然選擇了走向韶華的凋零、青春的覆滅？

? ? ? ?他實(shí)在是想不通，而且愈想愈亂，心緒漸漸地被思緒捆成了一團(tuán)亂麻。

? ? ? ?神刀大會會怎樣結(jié)束，他已無心考慮?；掠鳂?，方務(wù)庸，鄧君澤，濁渾飛，蕭笙，白如軒，梁月潔，陳蜀月，他已不再去想著他們?，F(xiàn)在的他，掛念也好，心系也罷，所有的念想只關(guān)乎崔玉蘭一個人。

? ? ? ?就在他沖出重重人影，將要大展身法凌空飛縱之時，突然腳下一個踉蹌，跌在呼嘯翻滾的黃沙里。這是幾道白光往他頭上罩來，凜冽的殺氣把他整個人包裹。若以平日里丁謹(jǐn)?shù)奈涔εc應(yīng)變，這等埋伏無法傷其分毫。但此時此刻的丁謹(jǐn)，竟似失去了抵抗能力，呆呆傻傻魂不守舍地坐于沙里，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視著遠(yuǎn)方。

? ? ? ? 前方有什么，能讓他看淡了生死？

? ? ? ? 前方有何人何事，可令他連自身的存亡安危都可以不計？

? ? ? ? 崔玉蘭，只有崔玉蘭。

? ? ? ? ?丁謹(jǐn)如今所見所聞，所想所念，所憶所記，也就唯有崔玉蘭了。

? ? ? ? ?那些飛舞的刀光，那些凌厲的劍芒，他既聽不到，亦看不到。

? ? ? ? 他不是躲閃不了，他不是無從抵擋，而是他的思維確確實(shí)實(shí)已被崔玉蘭明媚中摻著憂傷的玉容占據(jù)。

? ? ? ? 原來愛情的的確確能把一個人從理智冷靜變得神魂顛倒，原來太在意一個人會使得自身忽略了一切切。

? ? ? ? 眼看著白光即將劃開丁謹(jǐn)?shù)念^顱，眼看著冷冰冰的刀刃劍鋒就要割開丁謹(jǐn)?shù)男靥?，可丁?jǐn)還是無動于衷，可丁謹(jǐn)還是無從適處。

? ? ? ?他那一刻仿佛聯(lián)想到了死，若他自己生無可戀的話，生豈不就等于死？若他真的找不回崔玉蘭，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 ? ? ?要他失去崔玉蘭，要他繼續(xù)辜負(fù)一輩子最愛他且是唯一愛他的人，那會是何等的煎熬？那種滋味，會否比埋身黃沙更難受？

? ? ? ?大概已經(jīng)無人可以救得了丁謹(jǐn)，宦喻樓不能，方務(wù)庸也不能。

? ? ? ? ?白虎集沒有神劍薛亮，縱然薛亮剛巧趕到這里，也沒有把握一飛百丈，為他擋下全部的斬?fù)?，從刀叢劍林里拉他回到百花生彩的平安之所?/p>

? ? ? ? 丁謹(jǐn)?shù)囊簧?，莫非已走到了盡頭，難道是上天注定他要客死異鄉(xiāng)？倘若崔玉蘭不久之后回來找他，見到的是斷氣已久的他，會是怎樣的感觸？會是何等的傷心欲絕？

（下轉(zhuǎn)風(fēng)鈴浪子 第五輯神刀大會 第七章 金風(fēng)玉露樓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