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月中旬的天氣,后半夜已經(jīng)有點涼。醒了以后,葉欣給孩子身上蓋了蓋,聽著隔壁房間老公的鼾聲,一時間沒了睡意。
這幾天,她一直有點神不守舍。她也說不清自己這是怎么了。她問自己,三十多歲,有老公、有孩子,是不是不該對別的男人動心?況且這個男人,還是個比自己小5歲的未婚男青年。
該怎么說這份曖昧不清的感情?葉欣自己也是理不清頭緒,她閉上眼睛,覺得腦子里好亂。
葉欣是在歇完產(chǎn)假后認識他的。那時候,他剛來到這個單位沒多久。那天,他們在外面參加一個活動,小伙子特別有眼力,幫她拎包,拿水,很是勤快。她從心里覺得這小伙子真不錯,主要是人也長得很精神。
后來,兩個人熟悉起來。不知道為什么,雖然兩個人一個已婚生子,一個未婚,年齡也差幾歲,但是卻特別談得來。平時無論有活動、還是一起聚餐,只要兩個人聚在一起,總是有很多共同語言。葉欣那時候背奶上班,苦不堪言,有時候孩子生病,吃不好睡不好,把她折騰得不成人樣,這時候,他總會很關(guān)切的問幾句,每次都記得提醒她別著急,多喝水,讓她很感動,也就對他多了一份關(guān)注。慢慢的,她覺得他不僅是同事了,有時候,她竟然會冒出一種想法,他會不會也喜歡我?可是當這個想法真的冒出來,她又覺得自己太荒唐了,怎么會呢?一個未婚帥哥會喜歡一個已婚已育大她五歲的女人嗎?
人心是個奇妙的東西,一旦有了某種感覺,就很難再放下。
有一次,他帶了一個女孩來單位,兩個人看起來很親昵的樣子。葉欣竟然吃醋了。她不斷提醒自己,就算人家有女朋友了,也正常啊,我應(yīng)該替他高興才是,可是,沒有辦法,她勸不了自己,為這事心神不寧了一周。后來有一天一起吃飯,她裝作無意的問他,那天來單位的那個女孩是誰啊?他想了想,說,是我大學同學,剛好過來有事,就來找我。怎么了?他笑著看她,她忽然臉就紅了。趕緊說,沒事,就是隨便問問。她覺得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心。
8月初,單位組織去海邊旅游,不巧老公出差,葉欣只好把孩子也一起帶著。因為單位人不多,所以這次旅游也算是自駕游了。巧的是,單位安排他去接葉欣母子。他很細心的給兒子準備了零食,還備了一條小毛毯,怕車上冷。她心里暖暖的。一路上,兒子竟然也和他相聊甚歡。上高速的時候,天忽然下起大雨,一會路面開始積水,路況越來越不好。她很擔心,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也緊張極了。好在不久,他們安全到達目的地,他笑著說,咱們這也算生死之交了!還和兒子擊掌慶祝。
安頓好住處,兒子困了,把兒子哄睡以后,葉欣在窗邊收拾東西。窗外,他和一群人在打籃球,她就站在窗前一直看著他,仿佛看到了少女時代自己喜歡的男生的模樣。
兒子醒了以后,吵著要出去玩。剛剛下過雨的海邊,風微微涼。太陽在云里慢慢露出了臉,金色的陽光照射在海面上,好美的風景。葉欣情不自禁的想起他,發(fā)了條信息:出來看風景吧。他很快回復(fù):來了!兒子一見到他開心得不得了,兩個人一起撿石頭、挖沙子,還堆了一個大軍艦??粗鴥鹤雍退谋秤?,她有點恍惚,好像那是她的愛人和孩子。
這次海邊之行,或許因為自已一個人帶著孩子,他對葉欣特別照顧,孩子也特別喜歡他,和他成了好朋友?;貋淼能嚿?,孩子睡著了。葉欣小心翼翼地問他,為什么條件這么好,卻一直單身?他說,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她又問,你想找個什么樣的?他開玩笑似的說,像姐姐你這樣的就行了!然后就是冷場,車里正在放一首舒緩的歌,葉欣卻覺得心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回到家,老公也出差回來了。她極力告訴自己,我有家,有老公,有孩子,不要再亂想了。
幾天后,單位一個人要調(diào)離,大家決定出去聚一下,送送這位同事。心照不宣的,兩個人又坐在一起。一圈酒下來,他有點不勝酒力。葉欣是女的,所以大家沒有強求她多喝。桌上煙味酒味亂成一團,她忽然覺得有點暈,出去透透氣。他也跟了出來,兩個人對看著笑笑,他問她笑什么,她說,笑你喝點酒就臉紅啊。兩個人又不說話了,很默契的相視無言。
吃完飯,有人提議去唱會歌。包廂里,一堆人喝酒、說笑,亂亂哄哄。他忽然走過來,“姐,這首咱倆唱?!彼戳艘谎郏队幸稽c動心》,不知為什么心就跳起來。歌聲響起來,“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過愛情,誰愿意,有勇氣,不顧一切付出真心。你說的,不只你,還包括我自己,該不該再繼續(xù),該不該有回應(yīng),讓愛一步一步靠近?”
葉欣覺得,這個歌詞似乎就是說給他倆聽的。相視的一瞬間,他們好像都確定了彼此的感覺。一曲終了,葉欣告訴自己,不能再唱了,再唱下去,她怕自己真的會淪陷。
葉欣開始喝酒,一杯又一杯,她想讓自己清醒一點,清醒一點,可是卻越喝越迷糊。肚子里開始翻江倒海,跑到洗手間,想吐卻吐不出來,難受的干嘔。她用水洗臉,命令自己清醒清醒。他也出來了,看到她這樣,他說,姐,別再喝了,你這樣我很難受。她抬起頭看著他,模模糊糊的,被他一把拉到懷里。
那一刻,她聞著他身上混合著煙草、酒味的氣息,真想一直就這樣下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放開他,逃也似的跑了。
回到家,老公還在出差中。和老公結(jié)婚六年,有了孩子以后,就開始分房睡。他們的感情算不上不好,也不再有激情。她想,或許是自己太空虛寂寞了,把他當成自己的寄托了吧。她明白的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從沒有想放棄自己的家庭,當然,也不想耽誤他。
第二天,葉欣收到了他發(fā)的長長的一段文字:“你也許感覺到了,我喜歡你,是的,我喜歡你,但是我不敢說。這是不應(yīng)該有的感情,你有家,有丈夫,有孩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沒有結(jié)果,卻還是讓自己深陷其中,我知道你也很糾結(jié),對嗎?就像個泥潭,越是想跳出來,越是深陷其中。我也好,你也罷,都只能把這種感情默默的放在心里,僅此而已,到此為止,止步是對我倆最好的解脫?!?/p>
葉欣知道,他說的很對。止步,對他們來說都是最好的解脫??墒牵且豢?,她仍然忍不住心痛,心仿佛被掏空了。
一切都還沒有開始,就該結(jié)束了。
幾天后,老公出差回來,所有的一切,回到從前。葉欣告訴自己,他只是一潭死水一般生活的一個小小波瀾,在心底蕩漾蕩漾,僅此而已。
偶爾,葉欣會想起他。她能做的,也只是默默的在微信里面看著他的頭像,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