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西寧,動車兩個小時就跑到了張掖市。四十多度的高溫,真是酷熱難耐。家人躲在賓館不出來,我則帶著相機去了大佛寺。
大佛寺是西夏國力鼎盛時期修建的,因寺內(nèi)有中國現(xiàn)存最大的、長34.5米的室內(nèi)臥佛像故名大佛寺,又名睡佛寺。寺內(nèi)古建林立,古樹參天,那種塞上名剎,佛國勝境的感覺十分強烈而又逼真。進入山西會館時正在演古裝戲,是個給豬八戒平反的戲。據(jù)說,豬八戒的原籍以及招親的高老莊都在張掖市,所以在大佛寺的壁畫以及當?shù)氐膫髡f中,都體現(xiàn)了豬八戒的勤勞憨厚的好女婿形象。

在溫度略微平和的下午五點,我們進入了七彩丹霞景區(qū)。只見連綿起伏的七彩山體以紅褐色為主體,層理交錯而又四壁陡峭,色彩斑斕而又造型奇特,分布十分廣闊,場面蔚為壯觀。兒子在自然課里學(xué)過巖石的種類,對色彩艷麗的丹霞很是好奇??墒俏乙步忉尣磺逅纬傻脑蚝湍攴?。

慕名而來的觀眾太多,很多時間都耗費在排隊上擺渡車了。也許,不完美的遺憾也是旅途的一個值得珍惜的回憶吧!

從張掖到嘉峪關(guān)兩個多小時的火車上,目之所及的都是荒涼的戈壁,空曠而又沒有人煙,山體上寥落點綴的野草和荊棘也呈現(xiàn)枯黃的跡象,看起來好久不下雨了。此行之旅,給我感觸最多的除了耀眼火辣的陽光之外,就是那種空靈荒涼的滄桑感,那種孤立渺小、空曠干枯的悠悠感覺,充盈了整個內(nèi)心與靈魂,久久揮之不去。

旅游旺季的嘉峪關(guān)市區(qū),賓館有些緊張。這次我給了兒子去尋找賓館的機會,我在樓下等他,讓他去二樓前臺咨詢。他下樓后,告訴我房間260元,標間有熱水,他定了一間。后來愛人在別的賓館定了房間,對這件事情兒子一直心有不悅,我也覺得有所愧疚,沒堅持采納他的意見。

嘉峪關(guān)古城已經(jīng)在浩瀚的歷史戰(zhàn)爭討伐中和大漠風(fēng)沙的侵襲之下,變成幾段坍塌破敗的黃色土堆了。不過新城樓修的氣宇軒昂,有著固若金湯的安全感。兒子對里面的古裝表演很感興趣,整整看了2個小時。出了古城之后,跳入眼簾的是浩瀚無際的戈壁荒漠。我想打車回到入口處,被告知只能騎駱駝,或者原路返回。最不喜歡走回頭路的我,只好破例走回原路。

漢代古長城修在寸草不生的戈壁山脊上,歷經(jīng)1000多年的風(fēng)霜侵蝕依然聳立,讓人內(nèi)心悠然而生思古之情懷。漢長城沿線,每隔十華里就筑有烽隧一座。這就是古籍中所寫的“十里一大墩,五里一小墩”的烽火臺。每座烽隧都有戍卒把守,遇有敵情,白天煨煙,夜晚舉火,點燃報警,傳遞消息,所燃煙火遠在三十華里外都能看到。站在烽隧墻頭眺望,關(guān)內(nèi)是綠色植被和小河潺流點綴的村莊,一派祥和的民間氣象,轉(zhuǎn)身看關(guān)外則是一片蕭索廣袤的荒漠,茫茫的看不到邊際,延伸至遠方的灰色塵埃之中。那一刻才感知到,一個穩(wěn)定的邊關(guān)和強大的國家政權(quán)是多么重要,到這里才知道國泰民安真正的含義所在。

從嘉峪關(guān)到敦煌的火車上,整個車廂里洋溢著興奮和溫和的氛圍。大家交流著攻略和心得,有的人已經(jīng)來過敦煌多次了,可見敦煌的魅力之深。而窗外依然是灰色荒涼的戈壁,伴隨著火車單調(diào)的磨軌聲。八個小時的倚窗而望,那種亙古的蒼涼與滄桑早已經(jīng)深深的刻入我的內(nèi)心。特別是過了瓜州、陽關(guān)這些刻有歷史痕跡的古城,那種恍如隔世的穿越感就油然而生。一種歲月苦短的滄桑感也不可阻擋的滋生了,它像一股感知不到溫度的河水,流到瓜州古渡頭,穿越?jīng)]有故人的陽光,飛過春風(fēng)難以泅渡的玉門關(guān),最后化為耳畔的聲音:敦煌車站到了,請拿好自己的隨身物品………

因為沒有買到敦煌莫高窟的預(yù)約票,只好排隊買了幾張應(yīng)急票。雖然走馬觀花只看了九個窟,但據(jù)說展出的都是精華。試著理解保護文化的初衷,就以此聊以安慰吧,兒子能得到一點熏陶就不虛此行了。
莫高窟南北長約1600多米,上下排列五層、高低錯落有致、鱗次櫛比,形如蜂房鴿舍,壯觀異常。巧妙的工匠在整個山壁上密密層層地建造了四百八十多個洞窟,布滿了彩塑佛像和以佛教故事為題材的壁畫。彩色佛像共有兩千多身,最大的一個高達三十三米。壁畫的技巧高超,數(shù)量驚人,據(jù)導(dǎo)游說如果一方方連接起來,可排成五十多華里長的畫廊。

參觀完畢,兒子問我一個問題:古時候有窮人嗎?我說當然有。他又問我,那富人為什么花那么錢修窟而不給窮人呢?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從我內(nèi)心的感受來看,那些富人的信仰毋庸置疑,但都有個非常自私的愿望:希望子孫后代光宗耀祖,更懼怕死亡,渴望長命百歲甚至得道成仙。于是,他們會耗盡錢財修建膜拜場所,而漠視窮人的死活。

在敦煌的四天時間,我們選擇住在鳴沙山腳下的農(nóng)家客棧。這樣既滿足了兒子玩沙子的愿望,又能讓我更多體驗月牙泉的魅力。因為我對月牙泉仰慕已久了,車里每天都放童麗的那首《月牙泉》:就在天的那邊,很遠很遠,有美麗的月牙泉。它是天的鏡子,沙漠的眼,星星沐浴的樂園。每當太陽落向西邊的山,天邊映出月牙泉。每當駝鈴聲聲,掠過耳邊,彷佛又回月牙泉……

鳴沙山酷熱干燥的氣候并沒有減弱紛至沓來的人群,這樣足以彰顯這個西北明珠的魅力了。在中午十一點半到下午四點這段最熱的時間里,景區(qū)項目就都停了,上午和五點之后是游客游玩的最佳時間。

在鳴沙山,讓你最為震撼和心顫的是,滿眼細膩的黃沙一望無際,突然不遠處有幾個孤寂的胡楊闖入你的眼簾,它們傲然挺立在漫漫黃沙之中,充滿了生機與希望。那種說不出的感動和欣喜,會瞬間流淌你的整個身心。

在鳴沙山群峰環(huán)繞的一塊綠色盆地中,有一泓碧水形如彎月,這就是月牙泉。月牙形的清泉,泉水湛藍,如翡翠般鑲嵌在金子般的沙丘上。泉邊蘆葦茂密,微風(fēng)起伏,碧波蕩漾,水映沙山,頗為奇觀。

歷來水火不能相容,沙漠清泉難以共存。但是月牙泉就像一彎新月落在黃沙之中,泉在流沙中,干旱不枯竭,風(fēng)吹沙不落,在沙山的懷抱中靜靜地躺了幾千年,堪稱千古之謎,也更加使它充滿了無窮的魅力。

在月牙泉博物館看了月牙泉的修建歷史后,讓我對這里的泉水源頭產(chǎn)生了深深的疑問:是否還是黨河之水地下流淌至此,還是人工引流?

在鳴沙山,兒子玩夠了滑沙,也過足了騎駱駝的癮。而我則繞著那塊沙漠里宛如仙女眸子的月牙泉,運用了我所能駕馭的參數(shù)和熱忱,拍攝了無數(shù)的照片,久久不愿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