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小姑娘脖子上的咬痕,幾人都咽了口水,互相打眼色。王衛(wèi)東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嫂子,你閨女被咬了,怕是沒救了。而且,為了你的安全,還是,把她交給我們吧。至少,能讓她不受罪?!彪m說王衛(wèi)東平時油腔滑調慣了,此刻對著一個不斷啜泣的母親,親口說出她女兒命不久矣,要馬上就地槍決的話,心里頗不是滋味。
泣不成聲的母親,聽到這話后,愣了一下。緊接著把自己的女兒摟的更緊了,就像想用盡全部力氣想把她留住一樣。原本的啜泣,變成了毫無控制的嚎啕,撕心裂肺。
空氣凝固,除了一位悲傷母親的哭聲,再無其他聲響。只幾秒,陸棹海率先從這悲痛中清醒,輕咳一聲,這動靜讓王衛(wèi)東回了魂。他看著緊抱女兒的母親,繼續(xù)艱難地開口,“嫂子,你的心情我理解??晌覀冎罆兂墒裁矗Я?,就沒救了。不如……就交給我們吧。好歹,她走的時候,還是你閨女?!蓖跣l(wèi)東邊說邊給另外幾人使眼色,最靠近婦人的老何躡手躡腳走到她身后,陸棹海也悄悄走到婦人一邊,準備合適時機硬把被咬的小女孩搶下。
也不知是不是母親的第六感,在老何準備動手敲暈她的時候,原本一直低頭哭泣的母親,忽然抬起頭來,通紅的雙眼透出一股決絕的狠勁兒,“我女兒一定還有救,我不會讓你們傷害她。”說著,她把女兒死死摟住,猛一用勁兒站起來,撞開了面前的人就往車廂門口跑。
王衛(wèi)東心里暗罵一聲,舉槍準備上膛,老何驚呼,“那個孩子!”
王抬頭一看,之前昏迷的小孩,從母親的臂彎里醒來,左右看看,眼神呆滯,嘴角口水直流。像是嗅到什么似得,嘴巴猛烈地開合,向母親頸部靠近,下一秒就要咬斷自己母親的喉嚨。
“放手!”陸棹海一聲吼,舉槍對準小女孩。聽到這喊聲,母親側回頭看,只見女兒變成了一個張大了嘴巴想吃自己的怪物。嚇得手臂一松,女兒應聲落地。卻不見有任何疼痛感,反而迅速爬向母親,撲過去抱住她雙腿,張口就要朝腰部咬!
電光火石間,陸棹海子彈出膛,直朝小怪物奔去。就在子彈要擊中它的瞬間,母親像意識到了什么,俯身護住自己的女兒。子彈穿進母親的肩膀,在她庇護下的女兒,此時狠狠地咬住她的腰!
母親吃痛慘叫,肩上流出的血染紅了大半件衣裳,“女兒”仍在一口口撕咬她的身體,腰上的血窟窿不斷變大。像是盛滿水的氣球破裂,鮮血在腳下的地板淌開了。這位母親仍努力維持自己護住女兒的姿勢不敢倒下,一怕女兒離開了自己的庇護就會被殺,二怕壓到身下的她。
看著眼前的情景,陸棹海深吸一口氣,舉槍對準目標。
第一聲槍響,母親的頭顱側向一旁,看著女兒的雙眼緩緩閉上。而她拼命保護的“女兒”,全然不知,仍緊緊抱著她的雙腿,在腰間貪婪地啃食。
第二聲槍響,它停止了啃食。“砰”地一聲,母女二人一起倒地,仍是依偎在一起的樣子。
鮮紅的血流沿著青黑色的地板一直延伸到陸棹海的腳邊,他望向車尾,后面一節(jié)車廂的車門緊鎖,透過玻璃看那頭,仿佛空空蕩蕩。
“走吧”,陸棹海望著14號車廂,沒人看得見他的表情,也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走走走,咱還身負重任呢?!边B長應聲。
人已不再是人,而是喪失人性的行走尸體——喪尸。
“奇了個怪,這14號車廂怎么啥都沒有?”連長陰陽怪氣地發(fā)問。
車廂內干凈整潔,不見一滴血漬。但這并不是思考的時候。
他們徑直走到最靠近末車廂的位置上坐下。
怪物的臉,正在不斷地擠壓著玻璃,按這個形勢,玻璃非給爆了不可。到時候誰都逃不出去。如此一來,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原地返回,才有求生的可能。不管怎樣,現在已經把科學家夫婦給救回,任務算是完成一半。接下來要闖進第15節(jié)車廂斷掉開關,想想都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
現在問題擺在眼前,15號車廂的門,根本無法打開。即使打開了,里邊那么多怪物,又將怎么辦。大伙一籌莫展的時候,老何哎呀了一聲,用手掌擦了擦玻璃上的霧氣。大家循聲望去,車窗外,天已經灰蒙蒙了。雪伴著風,開始斜了起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