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會記得我吧?”
許小婉微微抬頭看向林清遠,月光灑在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上,那被清輝勾勒出的旖旎弧線似在心中蕩起的層層漣漪,越看下去越讓人心緒不寧。言罷,她因窘迫而略顯發(fā)燙的臉重新貼在了林清遠的后背上,緊了緊環(huán)抱著的雙臂。當然,林清遠并沒有感受到這個觸感的細微變化,連同被腳踏車齒輪間的風吹散了的那句話,一起藏匿在了朦朧的夜色中。
學校門口這條向東西兩個方向綿延數(shù)公里長的柏油馬路,連接了靜水中學和外面的世界,路兩旁行道樹的繁茂枝丫極富生命力地徑直向上伸展,一條仿佛被月光整齊切割的灰白色河流橫亙在天地之間,被風吹動著沙沙作響的樹葉似是水下漂浮的蕨類水草。而那些有著稚嫩面龐,如提線木偶般制動著腳踏車的少年們,是夢想著扶搖而上的小魚,正穿梭著奔向遠方。
“我說!林清遠!你會記得我吧?”
沒有得到回應的許小婉再次問道,這次她用了能發(fā)出的最大聲音。
“呃?”
林清遠被許小婉這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搞得不知所措,他急忙制動手剎,同時一只腳撐在地面,待腳踏車停穩(wěn)后,回頭不解地看向許小婉。原本勻速跟在身后的另一輛腳踏車急忙打轉(zhuǎn)方向,趔趄地從身邊閃過,隨后從前方傳來一陣罵聲。
“林清遠,你很煩哎!”
許小婉揉了揉因急剎車的巨大慣性被擠壓得生疼的臉頰,沒好氣的說。
“許小婉,你在說什么鬼話?會記得你什么?”
林清遠沒理睬她的抱怨,一臉詫異地看向許小婉。
腳踏車不斷地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一道道光柱附著在兩人身上,仿佛他們才是發(fā)光體本身,此起彼伏的叮叮鈴聲由遠及近,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的提醒。
林清遠頷首適應著迎面而來的強光刺激,直至許小婉的臉能夠清晰的重新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許小婉余怒未消的臉上漸漸被一種局促不安的神情覆蓋,許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囁嚅著開口。
“我要去英國念書了”
林清遠錯愕了一下,他和許小婉從小一起長大,兩家關(guān)系也一直不錯,一次偶然的機會聽小婉媽媽說過,小婉的二叔在英國經(jīng)營一家規(guī)模還不錯的金融公司,他是一個堅定的丁克,所以一直希望小婉能夠申請去英國的愛丁堡大學學習金融專業(yè),以便未來幫助自己打理公司的業(yè)務,而小婉的爸爸是本市一所大學的金融學教授,自然對弟弟的這個想法十分贊同,至于女兒未來是否真的長期在英國發(fā)展,還要看小婉自己的選擇,所以林清遠聽到許小婉說要去英國念書的時候,并沒有十分驚訝,只是一時難以說服自己,竟然這么快就要到離別的時間了。
“啊...這么快啊,什么時候?”
“下周三的機票,本來我想陪你過完下個月的生日再走呢,但是二叔說那邊手續(xù)都已經(jīng)辦好了,他希望我盡快過去熟悉下環(huán)境,對不起啊清遠?!?/p>
小婉一臉歉意地說。
“到那天我去送你吧”
“好”
8月的晚風溫熱又黏膩,無時不在擾人心緒,但其中夾帶著一絲桔?;ǖ那逑悖智∪缙浞值負嵛咳送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