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只有到過杭州,才能知道什么叫“名副其實”,人美、景美、湖美,三年前,我是怎樣都不會想到,自己會與這西湖及西子能有哪怕一絲半縷的關(guān)系,眼下這光景,若不出太大偏差,這座城和我的故事將會鋪滿余生的畫卷,油畫、水墨畫,總之不會是素描畫吧,畢竟每一筆,都顯得十足用力,濃墨重彩。
那些生活的可選與不可選。回想過往,從出生開始就被選擇,全村人的希望、鄰居家的小孩、老師的好學(xué)生、領(lǐng)導(dǎo)的好下屬、湯哥的好愛人,當(dāng)然也是父母的好女兒,每次選擇都在爭取“榜上有名”。然,生活的藝術(shù)在于把控節(jié)奏,病痛纏身、高考失利、失戀遇渣、工作迷途、家事變故,生活也以這樣的方式在跟我玩蹺蹺板,該有的總也一件不落,生活在一定程度上是“慷慨”的,不吝嗇給你快樂,也不吝嗇給你痛苦,五味雜陳。年少時的種種,少有后悔,除了高考的某個選擇題沒相信第一感,在認知中,選擇了的便是應(yīng)該的人生,我照盤全收、欣然接受。
然而從去年父親病重開始,生命的意義、子女的孝義這兩個問題橫沖直撞擺在我眼前,讓我多少次品嘗后悔的各種滋味,你看似有得選,卻又沒得選,大概生活呵,一向如此,折磨你的身心,使你日日不得解脫。夜里,跟母親撥通電話,一句“我覺著對不住你們”背后的情緒就如洪水猛獸,倘若大學(xué)那年沒有選擇離開家鄉(xiāng)、倘若擇業(yè)選擇回歸故里、倘若成家選擇父母身旁,是不是如今的兩難與無從選擇便有了答案!如今他們盼著你歸來,亦盼著你在他鄉(xiāng)穩(wěn)定安好,你望著他們的銀發(fā),卻觸摸不到他們的鬢角,這大概是父母和子女,始終說不完的情和還不完的債罷。

那些職場的可為與不可為。從粵回杭,謹記老領(lǐng)導(dǎo)交待的堅守正理與正義,這棱角是磨出來的也好,長出來的也罷,只為自己所向往生活的周全而戰(zhàn)。第一份工作鍛煉了我,保全了我,也掩蓋了我,工作五年卻顯得稚嫩非常,輕信、真誠、熱烈,釀造了沖動與不知天高地厚。
慶幸自己能做一次這樣的切割和選擇,入職場之前,從未想過“做自己”,為了A,為了B,卻從未是為了自己。有一天,雙眼被一條不透光的布條蒙住,走在脫離安全高度的邊緣,一直以來,有個聲音告訴你,下一步要如何走,腳尖朝向多少點方向,步子要邁幾個腳掌大小,一瞬間,耳旁吹來一陣風(fēng),緊接著,四周寂靜,不是萬籟俱寂,而是沉寂,你開始呼喊,卻未有回應(yīng),你告訴自己,就此停住,降低重心,恐懼占據(jù)了你的大腦,催使你的淚腺生出眼淚來,不知過了多久,四周開始降溫,你已經(jīng)筋疲力竭,雙腿坐在邊緣上,你想揉揉眼睛,于是,你用雙手解開了布條,無論圓月弦月,那天,繁星滿天,你感覺到自己真實的存在,如此,甚好。
在這365天里,這座城和我一直在互相接受著,真實地踏過這片土地,真實地感受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