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花信子
(6)班的學生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沒注意到比完賽的陳澤走到身邊對林小晚低聲說了句:“林小晚,我剛才不小心把腳給崴了,現(xiàn)在真的好疼,你扶我一下沒好不好?”
林小晚自己從小就很怕疼,又想起陳澤對自己挺好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你把手放我肩膀上,我扶你去下醫(yī)務(wù)室看看?!?/p>
陳澤看到林小晚的小動作,就知道自己的心思達到了,雖然把手放在林小晚肩上,但是也只是放了一點點的重量,一瘸一拐的走在醫(yī)務(wù)室的路上。
陸潯本來是想借機教訓一下陳澤的,倒是無意中創(chuàng)造了陳澤和林小晚接近的機會,氣惱地把手中的球摔在地上。
之后的好長一段時間,陸潯明顯感受到林小晚在故意躲著自己,他們之間的交集越來越少,卻和陳澤越來越近,覺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卻又無計可施。
“林小晚,你來回答一下這題” 正在講臺上滔滔不絕講課的地理老師一眼就注意到了望著窗外走神的林小晚。
突如其來的提問,把林小晚弄得猝不及防,手心也因為回答不上的緊張感而冒出了細微的汗。
整個教室都靜悄悄的,只有陳澤壓低嗓子不斷示意林小晚,半個身子都快挪到林小晚這邊來了,“D,選D?!?
林小晚到陳澤的聲音,“…選D” 猶豫著說出了陳澤提示的答案。
“好了,坐下。給我好好集中精神聽課啊,現(xiàn)在掌握一個知識點,高考一分可就相差一千多名,別到時候又后悔現(xiàn)在不專心聽課的自己。”地理老師看著剛坐下的林小晚苦口婆心的勸誡。
林小晚聽著老師講的話,為剛才的分神感到羞愧和懊惱,又對剛才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陳澤十分感激。
到了高三,班主任為了照顧坐在后面的學生,讓班上的學生每周都輪流前后移動位置。就是每一周每個人都把位置向前移一個,坐在第一的就把位置移到最后一個,坐在最后一個位置得就變成了倒數(shù)的第二個位置。
坐在陳澤后面的譚芳每次移動位置都看到陳澤特積極的去幫林小晚搬課桌,故意揶揄陳澤,“班長,這課桌太重了,幫我也搬下唄?!?/p>
“也行,兩塊錢的人工費?!标悵缮斐鍪譁蕚涫斟X。
譚芳被這明顯的差別待遇氣笑了,“搶錢呢,那你怎么不收林小晚的?!?
一邊小心的幫著林小晚搬桌子一邊回譚芳,“我樂意?!?/p>
林小晚聽著他們的對話,也發(fā)現(xiàn)陳澤對自己和別人真的有點不一樣,這樣想著,又把頭往下低了低,一點都不敢轉(zhuǎn)頭去看陳澤。
緊張的高三生活,在陳澤時不時的“差別對待”中飛快地過去了。
高考完,畢業(yè)晚會結(jié)束后。陳澤和林小晚并肩走在回寢的路上,這是睡在學校寢室的最后一晚。
陳澤側(cè)了下身,眼睛盯著眼前這個眉眼彎彎、身材瘦瘦的女孩。
“林小晚,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周圍的嘈雜聲仿佛為了配合男孩的表白,一剎那都靜止了。其實不是周圍變安靜了,而是女孩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身側(cè)這個男孩上。
“嗯”細微的聲音略帶女孩的羞澀??赡苁堑谝淮谓舆^男孩水杯的時候,也可能是第一次扶著男孩去醫(yī)務(wù)室的時候,她的心慢慢一點點被打動了。
陳澤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林小晚,白皙的皮膚襯托著淡淡桃紅色的嘴唇。陳澤彎了下腰,身高就與林小晚的保持一致。
“那我可以親你嗎?”剛說完,陳澤俊美突出的五官就在林小晚的眼前不斷的放大,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陳澤用手輕輕遮住了林小晚的眼睛。陳澤的嘴唇在林小晚的嘴唇擦過,便立刻把身體站直,再也沒有其它過分的行為。雖然沒有任何激情蕩躍,但寂靜的心動在無聲點亮了彼此的世界。
“你…我…我沒說可以親的!”林小晚臉上爆出了一大片的紅。
“剛才是告訴你要親了,讓你做好準備,沒有讓你回答?!标悵赡樕z毫不慌,仿佛剛才的接吻就像平常做了一道數(shù)學題一般,只是耳尖突然冒出的粉紅出賣了他。說完牽起林小晚的手和著路燈的柔光慢慢走遠。
寢室拐角處捧著一杯奶茶等著林小晚回來慶祝畢業(yè)的陸潯回憶剛才眼前的那一幕,攥緊的手指最后無力的松了下來??粗悵珊土中⊥頋u漸消失的身影,陸潯知道有些東西再也不屬于他了。
很多年后,林小晚正在挑選結(jié)婚紀念日禮物的時候,被一家花店擺在外面的花給吸引了。秋天的微風吹過花瓣小幅度的搖擺著,乳白的顏色沒有其它顏色亮麗,卻很輕易的把人的眼光吸引過去。
“您好,要買花嗎?這是風信子,它的花語是默默的愛,可以送給喜歡的人表露心聲,讓對方接受自己的愛,有想送的人嗎?”店員看到一位身材苗條的女生站在店門口,上前招呼。
看著眼前的花,林小晚呆了一下,突然想起以前高中的時候,課桌里曾經(jīng)放過這樣一束花,還以為是別人送錯了。后來和陳澤在一起,偶然想起問是不是他送的,陳澤搖了搖頭說不是,林小晚后來便沒有在意了。
“沒有,不用了,謝謝?!绷中⊥韺χ鵁崆榈牡陠T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轉(zhuǎn)身離開了。
林小晚回到家,推開家門,準備換鞋。
“回來啦,快過來嘗嘗我剛做好的玉米燉排骨味道怎么樣。對了,我還買了個蛋糕,你先去洗個手,一會兒吹蠟燭了?!标悵山庀律砬暗膰?,推著林小晚進了洗漱間。
也許當時那個人勇敢一點,會有完全不一樣的結(jié)局。但是,林小晚看著不遠處忙碌的男人,卻又覺得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也感謝和祝福那個未曾向她說出心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