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甜了,我忍不住

因為一場誤會,被誤以為是碰瓷的!結(jié)果沒想到對方卻是個碰瓷的,甩不掉的那種!

每天都懷疑他吃糖吃多了,不然怎么情話那么多?

被他喜歡,好像我也開始變甜了。不然怎么對方一直在說“你太甜了,我忍不住?!?/p>



給2011年6月的梁菡丹:

你已經(jīng)找到新的男朋友了嗎。都一百八十天過去了,如果還是單身,那我就要罵你了。你必須挺起胸膛,這樣我才有勇氣對自己說“放心,我就要忘記宋榆了”。但現(xiàn)在還是一百八十天之前,我頂著消沉的腫眼泡,坐在公園的樹墩上,數(shù)著新年的到來。

真該死,怎么眼前全都是情侶,這幫女人離了男人就連娛樂也不會了嗎?

——2010年12月的梁菡丹 書


1夢里騎士一日千里

我蜷縮在黃綠色的被子里,夢見了宋榆。他在游樂園的海盜船下面等我,但我一路上又是忘帶錢包,又是堵車,又是迷路,怎么都走不到那里。最后我們還是見了面,他沒有怪我晚了三個小時,目光定定一言不發(fā),抬起手來,輕輕摸了摸我的臉。

在汗水的味道與海盜船上游客的尖叫聲中,就在即將體會到他手掌溫度的一刻,我醒了。

我使勁回憶戛然而止的情節(jié),但是越來越急促的門鈴聲阻撓了我再次入夢。我翻身下床去開門,一個頭發(fā)理得很整齊的男生遞過一張明信片,沖我咧嘴:“你好,這是你半年前在我們網(wǎng)店拍下的時光膠囊明信片?!?/p>

我大概是困瘋了,愣了半天才想起這件事。跟宋榆分手的第二天,我在淘寶發(fā)現(xiàn)了一家名叫Kidult Shop的店,販售“寫給未來的明信片”。于是除夕的夜晚,我用凍僵的手在手機里敲下那段話,發(fā)給了店家,還選定了明信片的款式。

那個時候我確信,一百八十天后當我收到這張明信片時,我已經(jīng)煥然一新銳不可當,可以叉著腰大笑,“宋榆你就埋在我的歷史里吧。”可現(xiàn)實卻是,事到如今我依然沒有展開新的戀情,讓面前送快遞的男生訝異地盯著我蓬頭垢面丟人現(xiàn)眼。

是的我終日渾渾噩噩,昨天做晚飯時,沒有放鹽而是抓了一把花椒進去。這兩樣東西差別這么明顯我怎么會認錯呢,對,其實我是故意的。失戀的女生都熱衷于各種悶騷的自虐,來證明自己對愛情義無反顧萬劫不復,而自己被傷得轟轟烈烈體無完膚。宋榆那么明顯的視前途為手足視女人為衣服,我都能把他認成世界第一的真命天子,鹽和花椒表示毫無壓力。

可能是宅家太久又下床太猛,我突然覺得頭暈目眩,明信片還沒拿到手,就眼前一昏,倒在了滿地的方便面碗中。


2?醫(yī)院

醒來時我正在醫(yī)院打葡萄糖,腦袋靠在一個頭發(fā)整齊的男生肩膀上。我趕忙直起身子瞪他,第一個反應是“你是誰?”他有點氣呼呼地指一指懷里的包,里面裝滿花花綠綠的明信片,我恍悟,他是送快遞的男生馮超逸。

馮超逸雷鋒般地將我抬進了醫(yī)院,但卻沒有雷鋒那般奉獻的精神。他說我一拉開門就暈倒,讓他以為我是“碰瓷”的,想訛詐他,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覺得救人要緊,就冒著被我誣賴的危險,打了120。

“醫(yī)藥費三百塊,你一定要還我啊?!彼桓本o張卻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差點讓我誤解是不是他虛報了價錢,反過來訛我。這個城市里利用善良的市民坑蒙拐騙的事情太多了,讓英雄救美也淪為傳說。其實我相信還是有英雄存在的,只是我運氣沒那么好。遇見宋榆,已經(jīng)花光了我一生一世的運氣。

點滴打到一半的時候,我終于耐不住寂寞開始跟馮超逸聊天。原來這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男生就是Kidult Shop的老板,時光膠囊明信片也是他的創(chuàng)意。

“老板還要親自送快遞?要不要這么勤快啊?!蔽倚λ?,可他很自豪地解釋,同城的顧客他就親自送貨上門,為顧客節(jié)省郵遞費。他的脖子又細又長,高昂的頭顱有著閃亮的眼睛。

時光膠囊,將時光封存在膠囊中,留給未來去拆開。那個時候,青春的殘骸便會像小意達的花兒,從枯枝敗葉中復生,一蔓萬千里。

——做著這么浪漫工作的人,竟是個小氣鬼,真讓我難以想象。

馮超逸幫我揉捏著拔掉針頭后紅腫的手背,說:“浪漫是你們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太奢侈,現(xiàn)實生活可得精打細算著過?!?/p>


3 不是時間沒有等我們

旅居國外的老爸每月都會往我的信用卡上打一筆錢,我就算不吃方便面,天天吃大餐也花不完。但我還是選擇替馮超逸打工來還錢。

Kidult Shop最大的亮點就是全部手繪,馮超逸美術(shù)學院的扎實功底得以最大程度地發(fā)光發(fā)熱。他們這種店,必需永遠保持潮流與新鮮,才能不斷吸引回頭客,于是我好心幫他設計明信片的新圖案。

我畫了一朵雨傘下的花,他問這是雞窩跟蘑菇嗎?我畫了一架直沖云霄的海盜船,他說算了你別再幫忙了,人家還以為這是香腸。馮超逸工作間的電腦是老古董了,碩大的主機嗡嗡嗡地響,讓我煩躁到懶得糾正他的審美觀,“啪”地將一疊圖稿扔在桌上。然后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堆亂糟糟的線條擠在一起確實難看不堪。像我這種處于滿腦漿糊、心亂如麻的生活狀態(tài)的人,哪里能設計出好看的明信片呢,不怪我。

見我不說話,馮超逸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道歉。我嘆口氣說,我還是幫你送快遞吧。

于是我轉(zhuǎn)了行,沒有課的時候就來這里,接過馮超逸整理好的明信片。每個地址和收件人他都寫得端端正正,很符合他一絲不茍的作風。

我從地下室推出了沉睡已久的腳踏車,吱吱嘎嘎地穿梭在城市的街巷。我路過噴泉旁邊拋硬幣的孩童,路過在索菲特吃西餐的情侶,路過跟我一樣騎個小車賣報紙的商販,看流云里灑下的日光,從初升的金黃變成落幕的火紅。

但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時光膠囊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單純美好。

這些明信片大多是數(shù)月前寫好的,而到了郵遞時,有些地址已經(jīng)失效,查無此人。我曾敲開一戶人家的門,一個抱嬰兒的年輕母親告訴我,之前住在這的女孩早就搬走了。我想,那個人換了地址或者換了城市以及手機號碼,她會通知所有熟悉的朋友,卻唯獨沒有通知馮超逸更改明信片的地址,所以,她埋在時光膠囊里的那份心情,其實并不那么重要對么。

還有人在明信片中寫下熱戀的幸福,但從我這里收到時,他已經(jīng)換了好幾個女友以至于都認不出當初是寫給誰的。我們都不要輕易地許諾永久,因為戀人間諾言的重量,甚至連半年時間都承載不了。不是時間沒有等我們,而是它一直追隨,卻始終趕不上我們錯亂的腳步。

但我,很久沒有在時間中挪動過了。跟他們一比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始終呆站在去年冬天陰霾的冰雪里,寸步難行。


4?回憶

上一個冬天,宋榆將我從海盜船上扶下來,我一邊嘔吐他一邊拍我的背,動作溫柔,說出來的話卻讓我直不起腰來。

他說,他要去美國了。我用手帕捂著嘴,鎮(zhèn)定地對他說,我要喝熱可可。他不再像往常那般視我的要求為軍令火速執(zhí)行,而是停住不動,充滿遺憾地開合著嘴唇:“我不打算再回國了,菡丹,我什么都無法給你?!蔽艺f:“你走,可可我自己買?!彼驼娴念^也不回地離開了我。

這個城市的污染太厲害,連從天而降的雪花都是灰蒙蒙臟兮兮的。人心也是一樣,該去哪里尋找一顆純凈如初的、真誠愛你的心呢?我已經(jīng)不暈不吐了,但我還是扶著樹低著頭,我不想讓裹挾著煙塵的雪花臟了我的眼淚。

我沒有告訴宋榆,其實我的父母也在美國工作,我完全可以畢業(yè)后去找他,然后跟他在異國上演一段戀情。但也許,再續(xù)前緣的橋段實在與我無緣,否則為什么當我看到宋榆深不可測的眼神,直覺就幫我料定了就算我說出這件事,他也不會回到我的身邊。


5如果可以找到水母流星

馮超逸最近在設計一套和風式的明信片,他從網(wǎng)上找來了些照片資料,一筆一畫地在紙上描繪著上野的櫻花和札幌的溪水,美妙的技巧讓我暗暗驚嘆。

這個時候他的古董電腦里播放的是大冢愛的歌,舒緩哀傷的旋律飄蕩在小小的工作室里,隔開外面廣闊的現(xiàn)實,就只這一小方屬于馮超逸的空間,孵化出他夢想的模樣。我覺得馮超逸應該去網(wǎng)游公司做個插畫師,或者去清華美院一類的地方教書,總比開網(wǎng)店賺錢多。但是他說,他不喜歡按照別人給定的套路來畫畫,也不愿意照本宣科,所以還是現(xiàn)在的工作適合他。

我就知道他答不出什么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來,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適合這種浪漫營生的人,盡管他的生意做得很好。

馮超逸突然抬起頭來問我,知不知道這首歌,叫做《水母流星》?

我搖搖頭,我不懂日語。于是他很耐心地給我講述,大冢愛曾經(jīng)在泰國遇到一個男孩,墜入情網(wǎng),但兩人分隔異地無法相見,最后戀情無疾而終。

“想見卻見不到你,越是想忘記越是渴望獲得。我和你,難道真的有那么大的差距?一直找不到水母流星。即使知道再多不堪的事情,我對你,依然一往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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