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
已不是春芽吐綠的季節(jié),但和煦的風始終擁簇著這座城市。風吹動人們的衣襟,帶來片刻的寧靜。
今天是比賽的日子,對于鈺涵來說,再戰(zhàn)六中似乎也是命運的安排,上次的鎩羽而歸讓他深知單靠個人能力并不能掌控比賽,比起那些叱咤風云掌控比賽的球員,他還差得多。
洗漱,細心地穿好足球襪。他輕輕撫摸了自己的戰(zhàn)靴。
天色尚早,遠處的地平線上僅僅撕開了一絲縫,霞光微露。
他想起夏珣答應他會去現(xiàn)場看自己比賽的承諾,于是他先走向了她家。很顯然夏珣還沒有起床,鈺涵拿出夏珣放在他那的備用鑰匙開了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去。夏珣的家里有些雜亂,一進門就有一種悶悶的味道始終揮之不去。鈺涵幾乎把每一個窗戶都打開了通風,依然散不去。
他開始尋找味道的來源,兜兜轉轉。起先一開始以為是她沒有倒垃圾或是隔夜的食物。但整潔的餐桌和空無一物的垃圾桶讓他頓生疑惑。他又走回進門的地方,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的味道是最刺激的。
鈺涵俯下身,一股略有些刺鼻的味道便沖了上來。顯然是鞋柜周邊散發(fā)出來的味道。鞋柜里很整齊,但地上的拖鞋和幾雙帆布鞋卻略有些雜亂橫七豎八得擺放著,有一兩雙里甚至塞了襪子,不知道放了幾天。布料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汗味充斥著鞋內的空間,那幾雙襪子的襪尖處留著淡淡的黃色。顯然是有段時間沒洗了。一轉頭,鈺涵看到了他親自送給夏珣的粉色的帆布鞋。出于懷舊,他把那雙淡粉色和白色交相點綴的帆布鞋捧在手心,用手輕輕地撫摸著鞋身。感受帆布獨特的手感,當他慢慢解開鞋帶后,令他最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一股汗味直沖鼻門,不只是單純的臭味,還有些淡淡的酸味。鞋墊也有些發(fā)黃了。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出一個足印。鞋墊上的商標依然被磨損地幾乎看不出來??粗@雙外表光鮮亮麗的帆布鞋內部竟然大相徑庭。鈺涵莫名有些心疼。他抽出鞋墊,帶上那幾雙已經(jīng)皺的不成樣子的襪子放到了夏珣家的陽臺。涂上洗衣液一遍又一遍地刷洗著。很遺憾,經(jīng)過一會刷洗,鞋墊上最具有創(chuàng)造性的商標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點淡淡的黑色痕跡。鈺涵費了好大勁才讓那個印在鞋墊上鮮明的足印消失。看著它們自然地晾在晾衣繩上,鈺涵長舒了一口氣。
“現(xiàn)在該去看看這個最近生活狀態(tài)不佳的家伙了。最近忙于備戰(zhàn)比賽,沒有我關照幾天還真是不省心呢。”?鈺涵想著。
輕輕推開夏珣房間的門,屋內一片漆黑,鈺涵如凌波微步般幾乎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慢慢地拉開了窗簾。吝嗇的陽光順著窗框的縫隙一點點地泄入房間,映襯著桌上擺放整齊的書。旁邊是衣柜,衣柜里放襪子的格子里一雙雙襪子整齊地擺著。
“我記得這不是我上次來幫她整理的嗎”鈺涵心里有些疑惑。這些襪子似乎沒有任何翻動的跡象。
“難道她最近都沒有穿過襪子?”
輕輕掀開粉色的被子,鈺涵驚訝地發(fā)現(xiàn)夏珣連拖鞋都沒有脫就睡著了,那雙尤物被一雙毛絨絨的拖鞋包裹著,鈺涵只能看到裸露出來的一點腳面和白皙的腳踝。
他輕輕扯了扯鞋后跟,拖鞋很輕易地滑落了下來,那雙再也熟悉不過的腳丫卻與之前判若兩足。腳跟上多了一些死皮,腳心似乎也不再如以前粉嫩。光滑的皮膚也變得有些粗糙。夏珣睡得很熟,當鈺涵把那雙尤物攬入懷中時她甚至一點反應也沒有。更令鈺涵感到難以理解的是夏珣腳趾縫間散發(fā)出的那股難以言說的略酸的味道。鈺涵心中突然冒氣一股無名的怒火。不知道是為她的生活狀態(tài)擔心還是為這雙尤物如此不堪入目而惱火。
還是像以前那樣撓了撓她的腳底,夏珣有些怨恨地哼了一聲,她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眼神里盡是迷惑?!澳惚荣惒皇窍挛鐔?干嘛那么早來叫我?”
“再不來叫你,你的腳都能熏倒一頭大象了!”
“你亂說!”夏珣瞬間來了精神,她一腳蹬開了被子。鈺涵拔腿就跑,夏珣光著腳丫在后面追趕著。
天氣已經(jīng)回暖了,甚至有些燥熱。但地板的冰涼還是讓夏珣望而卻步,她老實地待回了被窩。
不一會鈺涵回來了,手里卻提著一個裝滿熱水的大桶。還有一瓶薰衣草香氣的沐浴露。
夏珣盤著腿坐在床上,斜著眼看著他。鈺涵看著她頭發(fā)蓬亂的傲嬌樣,指了指夏珣的腳,又指了指桶?!吧爝^來?!毕墨懞懿桓吲d,但腳趾頭仿佛卻率先違背了命令從另一只大腿窩悄悄地冒出了頭。她有些無奈地把腳伸進了熱水中。
水溫正合適,夏珣突然間全身放松了下來。這時她突然感覺鈺涵抓住了自己的腳,其后便是一頓常規(guī)到司空見慣的揉捏,癢得她直笑。鈺涵把沐浴露涂滿了她的腳心,腳背,腳趾縫。沐浴露黏黏滑滑的,腳心的皮膚在熱水的浸泡后敏感十足。夏珣忍不住收了收腳。鈺涵慢慢地揉捏著。直到腳心慢慢地出現(xiàn)了大紅色。他才把那雙小腳按回熱水里,隨后細心地用浴巾擦干。
一雙紅撲撲的帶著熱氣的小腳丫有些隨意地攤在床上。夏珣感到全身都在冒著熱氣。自己的腳也散發(fā)著淡淡的薰衣草香。鈺涵把桶里的水倒完走了回來,再一次笑稱她腳臭妹妹。
“說吧,是不是最近都光腳穿帆布鞋。”鈺涵用關切的語氣問道。
“才沒有...”夏珣回答的很干脆,卻不由自主地把腳縮回到了被窩里,用手護住腳底,似乎害怕著那雙惡魔般的手再一次在自己的腳底作畫。
空氣靜默了一會。
夏珣知道瞞不過,只好吞吞吐吐地說:“最近這種天氣早上真的太冷了,我每天都遲睡了好久。起來趕時間根本來不及穿襪子?!?/b>
鈺涵有些心疼地把她抱緊。說道:“今天穿漂亮點?!毕墨扅c了點頭。
“穿裙子嗎?”夏珣問道。鈺涵搖了搖頭。
她只好拿出了自己一件假兩件夾克,下身穿上一件熱褲。當她走到鞋柜時發(fā)出一聲驚叫。
“我鞋呢?”夏珣甚至懷疑這不是自己家?!笆裁慈诉€偷鞋啊,一雙都不留。”
“我洗了。”鈺涵說道?!澳俏医裉齑┦裁窗。饽_去看你比賽嗎?”
鈺涵從背包里拿出一個鞋盒,上面赫然印著“350”?!岸噘I了一雙,剛好是你的碼?!?/b>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夏珣已經(jīng)接納了他“買多了”的謊言。她知道這鞋價格不菲,她宛如看一件藝術品一樣仔細地端詳著。她仿佛看見了那個曾經(jīng)在櫥窗前眼巴巴的女孩,想起她仰望過的柜臺。那個曾經(jīng)她攢壓歲錢想買的東西,此刻在自己眼前。
“謝謝。”萬千話語到嘴邊只剩下了這個。說完穿上了它。光著腳穿這雙鞋的感覺屬實舒服。她忍不住在家里走了好幾圈。鈺涵笑著看著她,卻在她面前晃了晃一雙船襪。
夏珣很識趣地脫下了鞋,她知道不能讓他今天的用心白費,也是為了自己的腳更加完美。
穿上船襪再穿鞋看起來和沒有襪子差不多,但舒服程度明顯提高了。時間一晃來到了正午,鈺涵打算提前去熟悉場地,于是在夏珣家隨意解決了午飯,便騎上電動車載著夏珣前去球場。
當看到再熟悉不過的綠茵場。他內心波瀾壯闊。球場旁跑道上突然間出現(xiàn)了一個長裙飄飄的身影。
那個女孩披散著長發(fā),頭頂綁著蝴蝶結,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皮鞋。
“琪薇!”夏珣卻搶先喊出來了。琪薇看到他們回頭笑了笑。
“他怎么沒和你一起來?”鈺涵問道。
“張櫻這小子動作慢的很。我就先來啦。”鈺涵看著琪薇雖然穿著光腿神器,但絲襪似乎到腳踝處便沒有繼續(xù)包裹了,和皮膚截然不同的顏色讓鈺涵浮想聯(lián)翩。
夏珣拉著琪薇蹦蹦跳跳地先走了,當看到琪薇裸露的腳后跟從皮鞋里劃出一道淡淡的弧線。又悄無聲息地被皮鞋包裹。他有些呆滯。
風終究喚回了他的思緒。沐浴在風中的少年眼神堅定,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隊長袖標,他思潮起伏
“下午一定要在她面前救贖那個曾經(jīng)迷茫的自己?!?/b>
風起時,逍遙快意。
云散后,孤影新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