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我曾無數(shù)次的聽到過她對說過“你若不離,我便不棄”。我真的相信我們會一直一直這樣幸福的直到??菔癄€、天崩地裂。
可是,2015年12月27日的那個下午。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那種害怕那種恐懼感前所未有,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找不到詞來形容。
王玥還躺在床上躺著,三天了,還是沒有醒來。
醫(yī)生把我叫到了辦公室,一臉嚴肅的跟我說,你要有思想準備,然后遞了一張化驗單給我。一連串的專業(yè)名詞我一個也沒有看懂,唯獨看到“血癌,晚期”我才似乎明白了這化驗單的結(jié)果是什么。
我一遍又一遍的問醫(yī)生,確診了嗎?這是真的嗎?不可能吧,不是發(fā)燒嗎?
晚上,躺了三天三夜的王玥終于醒過來了。
我摸摸她的額頭,似乎退燒了。我立刻跑出了監(jiān)護室去叫醫(yī)生,其實我也是怕她看到我紅腫的眼睛。我在心里祈禱著她剛才沒有看到我的眼睛,她應(yīng)該不會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
醫(yī)生進去了,我則去了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氐奖O(jiān)護室的門口卻怎么也不敢推開門,我害怕,我害怕看到她的眼睛,也害怕她看到我的眼睛。我還沒有想好要怎么跟她說,她要是知道了會哭嗎?會絕望嗎?會傷心吧!肯會很痛苦。我真的開不了口,我不想看到她絕望的眼神。
“晨”
“阿晨”
我聽到了王玥微弱的聲音在喊著我的名字。
我揉了揉眼睛推開門進去了,“哎!我在呢?!?/p>
“我頭有點暈,好像有點肚子餓了?!蓖醌h睜著大眼睛嘟著嘴略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跟我說。
“好,我去弄點吃的給你?!?/p>
“哎”,醫(yī)生攔住了我。
“你的燒退了,先住一晚,明天再檢查。如果沒事就可以出院了,近期不能吃生冷辛辣的東西。今天晚上可以喝點粥?!贬t(yī)生檢查完后對著王玥說。
跟著醫(yī)生把我叫去了辦公室,“你要盡快告訴她,多安撫她的心情。還有,你必須盡快來醫(yī)院做化療,不然真的就只有半年的時間了。千萬不能讓她的情緒波動太大,讓她保持開朗的心情對治療有很大的幫助?!?/p>
02
第二天出院了,我不斷的在心中告訴自己要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不能讓她感覺出來有什么不對勁。
下午,王玥牽著我的手說“晨,我想吃火鍋?!?/p>
“醫(yī)生不是說了嗎,病剛好不能吃辣的東西?!?/p>
“可是我就是想吃嘛”王玥搖著我的手臂開始撒嬌。
“不行,你...”我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不能吃,才剛出院呢?!蔽页吨ぷ哟舐暫暗?。
“不吃就不吃,你喊那么大聲干嘛啊!”王玥松開我的手生氣的跑到沙發(fā)旁從桌面上拿到遙控器按了電源鍵,然后又生氣的往沙發(fā)上一扔。
“我下去買點水果?!蔽业恼f完然后快速的轉(zhuǎn)過身,眼淚已經(jīng)止不住的溢出了眼眶。我沖出家門,電梯顯示在一樓。我沒有坐電梯,從旁邊的樓梯跑了下去,一邊快速的往下跑,眼淚也一邊飛速的往下掉。我沒有去擦眼淚,就這樣滴著,一直從十二樓滴到了負一樓的地下室。
我氣喘吁吁的打開車門,身體無力的躺在座椅上。一邊泣不成聲的抽泣著一邊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在腦海里跟我說“你不能這樣,你要堅強,她還沒倒呢,你不能先倒下了?!蔽覐募埥砗猩铣槌鰞蓮埣埥聿粮闪四樕系难蹨I。
坐直了身子兩手伏在方向盤上,我啟動了車子。邊打著方向盤,邊在心中想著我該如何告訴她。我在想著要化療,要用多少的費用,卡里錢還有多少,存的定期要拿出來了。萬一不夠怎么辦,要跟誰借嗎?借不到怎么辦,車也可能要賣掉了...
03
晚上,我趁著王玥去洗澡,我關(guān)掉了視頻,打開網(wǎng)頁想要查一下血癌的資料。我看著一張張化療后頭發(fā)掉光的圖片呆呆的望著屏幕,卻沒有發(fā)現(xiàn)洗完澡出來的王玥站在我的身后也已經(jīng)看了很久。
“你查這些干什么?”王玥一邊梳著頭發(fā)一邊好奇的問我。
我猛的一回頭又下意識的關(guān)掉了網(wǎng)頁。
王玥覺得怪怪的,瞇著眼睛直盯著我:“不會是你...得cancer了吧!”
我沒有說話,搖搖頭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王玥吹干了頭發(fā)走上床,“你怎么了,別嚇我?。∠聜€月還要去拍婚紗照呢。”
我走到床頭,坐上床,靠在靠背上。王玥也靠了過來。我說:“如果是你得了cancer你會害怕嗎?”
王玥抬頭看著我,“你會離開我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你害怕我離開你嗎?”
“怕”
“我不會離開你的?!蔽冶Ьo了她
“你怎么了?”王玥掙開我的手臂
我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又和她對視了兩秒,然后從左手邊床頭柜里的包里拿出了化驗單。
王玥一臉疑問的搶過了化驗單。我的右手一直抱著她。王玥認真的看了很久,似乎該死的時鐘在這痛苦的一刻停住了。王玥看著我說:“是我嗎?”
我無奈的點了點頭:“是”
王玥放下了手里緊握著的化驗單,她抱緊了我。
“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從顫抖的聲音和呼吸聲中我知道她哭了。
“我不會離開你的?!?/p>
那夜,玥哭了好久,我也哭了好久。睡覺的時候我們一直手拉著手,我們都害怕,我害怕她就要離開我了,她也害怕我會不會離她而去。但我們都愿意相信,都愿意相信“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04
煎熬了一天之后我們又去了另外一家醫(yī)院去復(fù)查了一遍,令人絕望的是結(jié)果還是一樣。和玥商量好了又回到之前的那家醫(yī)院接受了第一個周期的化療。
第一天的時候進行了靜脈注射并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第二天一醒來便開始吐。吃什么吐什么,一整天滴水未進。然后便是看著她痛苦的呻吟著,晚上也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痛的一夜未睡。我不知道她有多疼,但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里真的像是如同無數(shù)把的刀子刺進了我的心里。我多么希望得血癌的那個人是我而不是她。
第三天,疼的更加厲害了,王玥躺在床上疼的直打滾。我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問她哪里疼。他說全身都疼,就像是有無數(shù)只螞蟻在撕咬著全身的肉。我只能叫來醫(yī)生幫她打止疼藥才能讓她減輕一點疼痛。
王玥開始掉頭發(fā)了,床上枕頭上都掉了好多的長發(fā)。梳頭的時候掉下來的一把把的頭發(fā),看著就難受。王玥說要把頭發(fā)剃了。我說:“好吧,剃之前留幾根吧,說不定以后都...”
王玥反而安慰我說,還會長出來的。
之后又加大了藥量。王玥過得更加痛苦了,每天疼的不行的時候只能靠止疼針來緩解疼痛。曾近的大胃王幾乎吃不下任何的東西,整個人都虛弱了好多。一個星期的時間體重從52千克掉到了45千克。
藥物的毒性太大,在醫(yī)生的建議下開始喝中藥調(diào)理。每天都要面對難喝的中藥。王玥說要是沒有我陪著她可能就要放棄了。
05
在王玥治療的第十天,我也開始發(fā)燒,并且也一直沒有退燒。醫(yī)生懷疑我是不是也是急性白血病。在發(fā)燒的第三天檢查的結(jié)果出來了。
老天似乎開了個天大的玩笑,診斷最終確診為血癌。呵,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去迎接這個難以接受的事實。
我更加害怕了,現(xiàn)在連我也病了,誰來照顧王玥?唯一的依靠也倒下了,她該怎么辦?
而唯一讓我覺得能夠苦中作樂的是,終于我也得癌癥了。王玥受過的苦我也將要面對,她的疼痛我也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還有那難喝的中藥我也要陪她一起喝了。
王玥說,我們就要從情侶變成病友了,老天爺真的是照顧我們。我們曾經(jīng)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去逛街,一起去旅游。我們一起經(jīng)歷了很多很多,現(xiàn)在好了,連病也一起生了。將來當生命結(jié)束的時候,我們也能一起手牽著手死去嗎?
世界上最珍貴最浪漫不過是“我懂你”。
現(xiàn)在我真的可以跟王玥說這三個字了,我懂你。我懂你的愛,我也懂你的痛。你說中藥難喝,我懂你;你說有螞蟻在撕咬著你的肉,我懂你;你說沒有頭發(fā)的樣子好丑,我懂你。我可以手牽著手和你一起翻越血癌這座高山,如果你說累了,我懂你,我們可以相互攙扶著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歇會再啟程。
經(jīng)過一個療程的化療過后,我們都瘦了好多。王玥笑著說:“晨,我不再用去減肥了,你看,現(xiàn)在的我多苗條。之前穿不了的那套婚紗現(xiàn)在肯定能穿的進去了,哈哈!”
我說:“是啊!只是我那套定好的西裝要改小點才帥了,哈哈!”
我和王玥商量好了,我們在情人節(jié)的那天去領(lǐng)了結(jié)婚證。之后我們還拍了婚紗照,那天玥化了妝,還穿上了之前試穿失敗的那件那件束腰白色婚紗。玥戴了一頂長長的假發(fā),我戴了一頂短的假發(fā)。
我說:“玥,你今天真美!”
玥說:“晨,你今天真帥!”
那天我單膝跪地,我說:“玥,嫁給我吧!我愛你!我會愛你一萬年!”
玥哭了。玥哽咽的回答說:“親愛的,一萬年,太久了,我們只爭朝夕,好嗎?”
“好,一萬年對我們來說真的太久了,我們只爭朝夕?!?/b>
醫(yī)生說玥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但三個玥的時間過去了。
我不知道明天是否還能看到彼此,但我們每天在醒來的時候會向?qū)Ψ降缆曉绨?,還好你還在,今天的陽光真燦爛。我們還可以去公園散散步,我牽著玥的手。玥說:“你的手還是這么暖,真好!”
下過雨后的傍晚真美,還有雙彩虹。玥著急的叫我:“快來,快來,幫我拍張照啊!”
玥邊喊著我,邊舉著剪刀手在窗子邊擺好了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