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喜歡溪抄寫給他的《詩經(jīng).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史河兩岸,長滿了蘆葦,亂蓬蓬的。冬天的蘆葦,看似枯萎,骨子里卻有份韌勁,就這么從秋飄到冬。
步行街開了家煲仔飯,大家吆喝著一起去嘗個鮮。溪也去了。三三兩兩從盼橋步行回來,冬天的夜晚,天黑的早,水面浮起了層層的薄霧。白白的薄霧打在臉上,身上,濕了衣袖,心里也是軟軟的。溪走在前面,長長的辮子晃悠晃悠,背影嬌弱纖瘦,忽隱忽現(xiàn)。月亮只是毛毛地躲在云層里,笑著他的心事。
元旦學校有活動,大家偷偷跑出來玩耍。一行人并沒有什么目的,只是胡亂跑一圈,各個小精品店一個個往前遛,踅摸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兒。累了,就坐在紅軍廣場上,看著人來人往。他看著溪笑得是那樣無拘無束?;叵肫饋?,或許正是溪的笑感染了他,他從未見過那樣天真爛漫的笑臉,像孩子般無邪純凈。回來的時候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場雪,他遠遠地聽到溪說喜歡周杰倫。第二天,溪的抽屜里放了一本Jay的磁帶。溪看到磁帶的時候,悄悄地望向了他,他慌忙低下了頭。
六月,滿城楊花亂飛,也飛亂了他的心。
大家都在互寫祝福本,他想讓溪給她寫一份……
沒想到,午后竟在書里看到了這首詩《蒹葭》,還有一張紙條:明天早上6點,盼橋頭,不見不散。沒有署名,一看筆跡就知道是她。
整個晚上他都在默念著《蒹葭》。早上5點他就來到了盼橋頭,一直等到正午。入夏的太陽還是有些毒的,他早已是汗流浹背,可又不敢走遠,溪或許這就要來了。天黑了,溪還是沒有來。
再次見到溪,是在一次農(nóng)貿(mào)市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她的頭發(fā)就那么一綹一綹地搭落在額前,背后趴著一個大約兩三歲的孩子,因為孩子在肩上不停地哭鬧著,她的衣服被蹭起一角,露出一大塊白花花的肉。溪就那么單薄地站在風里,低垂著眼五毛八角地數(shù)著錢……
西北風一陣緊似一陣,他裹了裹大衣,還是覺得有些冷。今年的集市真熱鬧,你擠著我,我擠著你,就這樣被人群推著往前走了。
有些故事還沒開始,就結(jié)束了;有些人還沒說你好,就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