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影遍布我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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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大魚海棠》里的一個片段,關(guān)于“遺憾”的詮釋。
這段臺詞是這樣的。
我告訴你什么最可悲:
你遇見一個人,犯了一個錯,你想彌補想還清,最后你才發(fā)現(xiàn)根本無力回天,犯下的罪過永遠無法彌補。
在這個世界上,
最美好的事情是如期而至。
最悲傷的事情是那人已遠去,你思念千萬遍而不得。
所有的眼淚都有一個名字,最苦澀的那種,叫做遺憾。

(1)

7月26日,生日當(dāng)天,我只身一人踏上了開往揚州的動車。

陽光正好,微風(fēng)很暖。

花香,樹影,蟲聲,鳥鳴,二十四橋的橋身倒映在水中,美而不浮,艷而不嬌,看得人是春心蕩漾,向往如斯。水面上綻放出絢爛飛花,繪成一幅瓊花漫香的水墨丹青畫卷。

揚州此景,亂我心曲。

正是拍照的好機會,我舉起手機,對著二十四橋拍下一張照片。照片中有樹,有花,蟲聲鳥鳴,但是吸引我的并不是這些。

照片中,二十四橋上,白衣蹁躚的少年的身影生生灼了我的眼。他清瘦的背影寫滿了倔強,舉起手拍照的弧度在我的相機里完美得剛剛好。

我注意到他,并不是因為他長得有多好看。只是他的背影,熟悉得讓我有些慌亂。

顧辰……顧辰……

待他轉(zhuǎn)過頭來,我才失望地發(fā)現(xiàn),他并不是顧辰,而是和顧辰有些許相像的一個少年。

但他們太像了,無論是背影還是側(cè)臉,動作還是微笑。他出其不意的降臨,慢慢讓藏在我心中的回憶重新活起來。

二十四橋

(2)

初見顧辰的時候,我正坐在學(xué)校的美術(shù)室里,臨摹著一幅水墨畫。

我對中國的水墨畫是情有獨鐘的。渺渺數(shù)筆,勾勒出一個天堂般的地方,仿佛能置身其中,化作牛背上的牧童,吹響著手中的竹笛,悠長深遠的聲音令人魂牽夢瑩。黑色的山,白色的水,黑白交織的世界,多么清晰,純潔,簡單,樸實。

畫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帶著鴨舌帽,一身名牌,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不羈的少年冒冒失失地闖進來,他放下黑色的書包,嘴邊掛著一絲不明的笑。

我素來反感打擾別人畫畫的人。沒等我開口,他便說∶

“不好意思啊,小妹妹,這間畫室被我預(yù)訂了?!?/p>

金色的陽光下,少年的眸子如星輝般發(fā)亮,然而他的一切此時在我的眼里都是那么的令人討厭,尤其是他叫我“小妹妹”時張揚肆意的口氣。他這副模樣,實在看不出來比我大多少。

“畫室是公用的,”我沒好氣地指著大門,'“我先進來的,不可能讓給你??臻g太小,更不可能兩個人一起畫,而且,我認(rèn)識你嗎?”

令我驚訝的是,這個看起來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不可一世的花花公子,竟沒有反駁我的話。他徑直走到我的畫板前,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我打算拿回我的畫,卻被他一手按住了。

“這是你畫的?”他一臉懷疑的表情讓我有些心生氣惱。

“是啊,怎么了?”連我都聽得出來,自己的口氣有多么不耐煩,“某些不懂國畫的人,不會欣賞就別欣賞了,出門右轉(zhuǎn)不送。”

本以為我的毒舌能徹底激怒他,讓他轉(zhuǎn)頭就走。沒想到,他的嘴角邊竟又浮現(xiàn)出一絲微笑。這讓我有些害怕,他會耍什么陰謀。

“介紹一下自己吧,免得讓你誤會,”他舉起我剛剛沒注意到的胸卡,口氣異常溫柔,“我是國畫社的社長,顧辰?!?/p>

這下輪到我張口結(jié)舌了。

“國畫社……社長?”我半是驚異半是羞愧地看向了他的胸卡,上面確實寫著這幾個字。

藍紫色的天幕下,顧辰溫柔地看著我。

“畫畫這么專業(yè),為什么不參加社團?”

“學(xué)業(yè)繁重?!蔽译S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實際上,加入社團一直是我的夢想,而國畫社團每月的學(xué)費卻讓我的夢想支離破碎。

“學(xué)業(yè)繁重?這可不是理由啊?!彼粗业难劬φJ(rèn)真地說,“我作為社長,可不想浪費百年一遇的人才。你加入,我讓你免費?”

望著我一臉狐疑,他擺擺手,“加不加隨你啊,要是真有加入的打算,明天下午就直接去上課吧。我還有事,先走了?!?/p>

趁他背書包之余,我趕緊問∶

“喂,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第一,我叫顧辰,”他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地說,“第二,我不是對你有興趣,更不是喜歡你,我只是想培養(yǎng)人才。第三,你的畫,雖然漂亮但有非常多的不足。”說完,辦了個鬼臉便跑了。

我沖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拳頭。

雖然對顧辰的話半信半疑,但我還是選擇相信,他讓我免費加入社團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想培養(yǎng)人才。

第二天下午,我如約去了國畫社的教室。

隨后我驚奇地發(fā)現(xiàn),親自授課的不是別人,竟是顧辰。

不得不承認(rèn),他講課的技術(shù)真是一流,小到水中波浪,大到中國近代繪畫大師齊白石的代表作《蛙聲十里出山泉》,這些不是活物的作品,都被他講得活靈活現(xiàn)。

而顧辰自己的畫作,更讓我欽佩無比。

單純的水墨畫,卻被他演繹到極致。那在水中嬉戲的小龍蝦活靈活現(xiàn),幾欲脫卻宣紙,化作真實。

我對他的怨恨逐漸轉(zhuǎn)變?yōu)榕宸?/p>

雖然我昨天對他沒個好臉色,但下課后我還是厚著臉皮向他討教畫畫的技巧。

我對他說,我愛水墨畫勝過一切,在宣紙和墨汁面前,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他說∶“其實你很有天賦,不然我怎么會邀你加入社團?!?/p>

我們默契地相視一笑。

他說∶“所有的相見恨晚都是恰逢其時。”

我們之間像電視劇的情節(jié)一樣,由“一見不鐘情”到惺惺相惜,成為了彼此喜歡的那個樣子。

他曾給我發(fā)過一條消息,至今讓我難忘。

“其實那天,我不是碰巧走進那間畫室的。我看過你展出的那件作品《水墨丹青》,也見過你誓死為作品辯護的樣子,從此,你的倔強和追求夢想的執(zhí)著,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i>

我們在一起的那幾個月,無疑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不過也只是回憶罷了。

畢業(yè)那天,所有的情節(jié)都發(fā)生了轉(zhuǎn)折。

他去了法國,說是留在那讀大學(xué)。因為家庭的原因,讀完大學(xué)后必須放棄畫畫,繼承家族企業(yè)。

而我,選擇了國內(nèi)一所普通的美術(shù)學(xué)院,打算讓國畫如影隨形,伴我一生。

我們從此分道揚鑣。

這不過是畢業(yè)后分手的俗到不能再俗的結(jié)局,我卻為此泣不成聲,整整十夜沒合眼。閉眼后,腦海中全是他溫柔的樣子。

從此,我世界里全是他遺留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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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憶到深處,這些年,我偽裝的堅強被全部粉碎,灰飛煙滅??赏掠肋h不會重來。

眼前的這個少年,清秀的背影,刺得我生疼。

我再一次抬起手機,想把這個背影永遠存在相冊中。

想顧辰的時候,看一眼照片,回憶涌上心頭,至少能換來自己的一抹微笑。

一晃眼,已經(jīng)到下午五點了,距離回家的動車發(fā)車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了。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個背影,便匆匆趕往動車站。

動車?yán)锟湛盏?。我找到座位,帶上耳機,閉上眼,打算把今天所有不美好的回憶都遺留在夢里。

可是,夢中依舊是顧辰溫柔的樣子。

我的睡意在車廂的顛簸中漸漸消失。醒來時,窗外已是黑夜,天空中繁星點點,最亮的那一顆星,一定是顧辰的眼睛。

“你好,能把窗戶關(guān)上嗎?快下雨了。”我轉(zhuǎn)過頭去,眼前跟我說話的少年差點讓我跳起來,他正是二十四橋上那個和顧辰有些許相像的少年。

可他終究不是顧辰。

我回頭悻悻地關(guān)上窗戶。天下竟有如此湊巧的事,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和顧辰的緣分,雖然我從不相信緣分。

少年走回座位,和身旁的親人笑著,鬧著。他和顧辰一樣,愛笑,愛鬧,說話時很溫柔,愛穿白色的襯衫,愛戴鴨舌帽,背黑色的書包。在他身上,我真的看到了顧辰的身影。

我打開QQ,顧辰的頭像亮著,而我卻不能像在高中一樣,隨心地跟他聊天。

我打開編輯器,打下此時我最想對他說的話,然后一行行刪去,

“顧辰啊,你知道嗎,今天我去了你曾經(jīng)最想去的揚州,然后遇見了一個和你十分相像的少年,他和你一樣,高高瘦瘦,模樣清秀,笑容純凈,在他身上,我看到了高中時的你?!?/b>

“顧辰啊,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顧辰,你離開后,你的身影,遍布我的全世界。”

他說,所有的相見恨晚都是恰逢其時,那所有的離別,也應(yīng)該都是命中注定的吧。我和他,終是錯過了。

青春期的平淡無奇容易造成多年后"補課"心態(tài)。想做又不敢做的事,留有遺憾的友情,不小心錯過的人。都可能在成年人世界里以不同的形式浮現(xiàn)出來。
所以我們總是對青春校園題材的作品樂此不疲,比如電影、書籍、音樂。
它們很好的表達了我們內(nèi)心或多或少的關(guān)于青春期的另一個自己。
和喜歡的人一起逃課去看電影,騎單車給喜歡的人送早餐,在夕陽下拿著一瓶水看著喜歡的男生打籃球,為了喜歡的人拼命學(xué)習(xí)考試,在校園里躲躲藏藏的擁抱接吻相愛。
想想真美好。
“十七歲課間迎著光遇到的少年,種種原因沒有愛成,二十三歲,地鐵里上來好幾個穿校服的男生,你盯著他們望了很久?!?br>—— 每日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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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影,遍布我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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