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小米，天生選擇困難癥患者。等她點菜，時間得論半小時計。期間各種抓耳撓腮，糾結得要犯心臟病。于是當她的好朋友特別簡單，只須用霸道總裁口吻說，你起開，我來！她就會感激涕零的把膝蓋獻上。

我沒有選擇困難癥，經常在小米面前扮霸道總裁。但一想到家里有人過生日，心臟就糾結得滋滋冒油。

為什么？過生日得送禮物啊得吃飯啊，你說人類怎么這么麻煩呢？

記得我小時候長輩們過生日，全國人民剛脫了貧困的帽子，核心訴求就一個字：吃。過生日就是全家找個名目聚在一起吃吃吃。等過幾年自家做膩味了，挪到外面的飯店吃去。

吃來吃去，我連而立都過了，過生日還沒逃脫吃吃吃。我家小丫頭剛八歲，已視生日蛋糕為寇仇。她強烈要求今年把大蛋糕換成披薩，真是感動中國的決定。

可大人怎么辦呢？還得接著吃吃吃……現在聚一把多不容易啊，過生日可是現成的理由，偉光正極了。

我姥爺和我爹的生日，都肩負著“一年到頭必須聚一起吃飯”的重任，想不過都不行。全家族有一個算一個，煩請最喜歡做飯的我舅和我爸扯圍裙下廚房，不整出一桌子菜吃得你捧肚子爬出去，就不算新的一年。

舌尖上的中國為什么火得要命，當然是有群眾基礎的。咱們的種族天賦是離了飯桌沒有辦法表達感情。不知道交流什么，還可以吃嘛……這么想來還挺萌的。

其他人就算了，過生日提都不提。

有次我的生日早都過了，我媽偷偷表白說本來想給你煮雞蛋來著，但為啥沒煮呢？因為我們把一月份女婿的生日都忘了，單給你煮那叫影響家庭和諧，你的明白？

當然明白，太后您無比英明。其實我早把禮物自己刷好了，開玩笑，虧誰也不能虧自己是不是？至于我是否需要生日那天，全家人湊一起對我唱“生日快樂”呢？好象也沒這種渴望。如果他們真這么干了……事有反常必為妖，驚嚇多過驚喜倒是真的。

沒法子，還是那句話，離了飯桌表達感情有點尷尬，真的。萬一無人接招，還得找地方把自己的臉埋了，滋味不要太好。

不過這種傲驕別扭的表達天賦大抵也有改變的希望。因為我家的下一代，就那個8歲的小丫頭。在爺奶爸媽多人強勢圍觀中長大，物質精神都不太缺，在表達自我需要方面明顯比她爹娘高出一截。

今年她早早提出過生日時想要啥，吃啥，玩啥，自己跑商場選了禮物，生日當天還跟我講價“今天我生日，我能不學習么”。

堪稱目標直接明了的典范，不玩口是心非那一套。

小姑娘我真希望你長大了也能保持這樣的作風，千萬別像你姥爺，明明喜歡我們送的禮物，還故意扳臉說“又亂花錢，我不缺這個”。也別學你爸，讓他說聲祝你生日快樂比買腎6都難。至于嘛，嘴甜一把又不花錢。當然也別學你媽，明明希望被別人想著，還一臉云淡風清的表達“我根本不在乎”。

我們都在乎，就是都不太會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