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一飛癱坐在地上,失神地望著被丟棄得滿地都是的協(xié)議書。錢,一分不剩。
不僅如此,先前買走大個兒的買主聽說了這件事情,帶著陶罐,也一起找上門來。拗不過買主的唾罵,王一飛最終選擇了妥協(xié),同意退款。
如此一來,等于是白白忙活了這么久。煮熟的鴨子飛了,這一次王一飛算是真切地體會到了這種滋味。
妻子欲哭無淚地坐在一旁,憤恨地看著堆得滿滿一地的陶罐。她終于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抄起手邊的一根木棍,狠命地抽打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整個院子里到處都是陶瓷碎片,再也找不到一只完整的罐子。
驚慌失措的蟋蟀們莫名其妙地解脫了出來,它們趁機(jī)奪命而逃。在碎片飛濺的院子里四下奔走跳躍,爭搶著躲進(jìn)孔洞里。
對于這里發(fā)生的一切,大牙都看著眼里。自從男人和女人帶著大量的竹筒出門的那一刻起,大牙就叫來了所有躲藏在草叢中的族人。
原本大牙已經(jīng)絕望了,看著兩人昨晚欣喜若狂的樣子,大牙已經(jīng)猜到了事情的結(jié)果。大量的竹筒不見了,換成了大把大把的鈔票。
可是,它還是選擇讓大家繼續(xù)堅守在這里,注意著這里的風(fēng)吹草動,就像是有個聲音在召喚指引一般,它們的堅持終于迎來了轉(zhuǎn)機(jī)。
在女人打破第一個陶罐,逃出第一只蟋蟀的那一刻起。大牙臉上的陰云終于消散了一些,它一邊在心里默默祈禱,繼續(xù)砸繼續(xù)砸,一邊囑咐先前藏在暗處的族人做好撤離準(zhǔn)備,把剛剛逃生的族人妥善安排。
在木棍揮向最后一只陶罐的時候,大牙樂得差點跳了起來。所有被捉的族人全部都解脫了,這意外的驚喜讓它的心情好到了極點。因為,它不必再去想怎么對付那堅硬無比的陶罐了。
·“嘿,你這大個頭?!贝笱姥矍耙涣粒@不正是前幾天被帶走的大個嘛,“快來!快躲起來!”大牙招呼著大個兒躲在了身旁的洞穴里。
“嘿,在這里見面,不知道該不該說‘很高興見到你’?”大個打趣道。
“哈哈,最起碼。比在陶罐里強(qiáng)吧?”
“是的,兄弟,我可再也不想回到那該死的陶罐里?!贝髠€兒似乎想到了什么,它繼續(xù)說道,“剛剛,我逃出來的時候,似乎還看見了常勝?”
“什么?常勝也被抓了?”大牙心有余悸,“看來,這次我們的家族損失不小啊?!?/p>
“是啊,不過,幸虧我們謹(jǐn)記了大背頭的囑托,要不然,也沒有今天這樣的機(jī)會?!贝髠€兒由衷地感嘆道,“大背頭真是個有遠(yuǎn)見的家伙?!?/p>
“囑托?什么囑托?”大牙是最早被抓來的那一批,它自然不清楚大背頭說了什么。
“人類抓我們回去,無非是讓我們同類撕斗,拼個你死我活。大背囑咐大家萬一不幸被抓后,也絕不內(nèi)斗,任憑斗蟋人如何挑逗,我們都避而不戰(zhàn)?!?/p>
“真是個天才的想法!”大牙驚嘆無比,“我說呢,今天一大早怎么這么熱鬧,買主全都來退貨了,合著是你們故意敗陣,讓斗蟋蟀的買主失去了耐性。”
王一飛欲哭無淚,整整在院子里呆坐了一天。
隨著夜色的降臨,大牙小心翼翼地招呼著大家撤回到墻外的荒草叢里。畢竟捉蟋人剛剛吃了一憋,搞不好會有什么反常的舉動。它們可不想再次被抓回去,惹不起還是趕緊躲起來為妙。
在所有的蟋蟀都撤回到荒草叢里后,大牙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日思夜想的風(fēng)水寶地,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就在它的眼前。
“好久不見!”常勝走向前來,向著大牙招呼道,“要不要再來一局?”
“你贏了,兄弟!”大牙向前一步,緊緊地抱住常勝,“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你看上去依然威風(fēng)凜凜,”自從大牙被抓后,常勝的心里一直不是滋味。
“好吧,我當(dāng)真了。”大牙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
荒草叢里此刻熱鬧非凡,重獲新生的蟋蟀們心情也好了起來。但是,每個人都克制著自己引吭高歌的沖動,畢竟它們此時此刻依然處在捉蟋人的眼皮底下。
“是時候離開這里了,”大牙說道,“經(jīng)此一事,備受打擊的捉蟋人,恐怕再沒有捕捉我們的心思了吧?!?/p>
“回去嗎?是要回去嗎?可是,你知道路嗎?我們怎么回去?”心情甚好的叨叨這個時候突然跳了出來,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是啊,怎么回去呢?”大牙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