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太年輕,讀不懂朱自清的《背影》

這周爸爸在,各種場景就像過電影。


上次和他這樣相處,還是十七歲的夏天,送我讀大學。

我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到西安,西安八月的天氣很怪,經(jīng)常莫名其妙地下雨又莫名其妙地晴天。他陪我走過所有的報道流程后,我一個人要去校醫(yī)院體檢,他就在禮堂的報到處附近等我,等我體檢完畢去找他,發(fā)現(xiàn)因為太晚了禮堂鎖了就只能站外面,褲子都被沖濕了。

安排宿舍的時候,他幫我把被子扛到4樓,被子被裝到一個大麻袋里面,很結實。他看到我住的是陰面,抱怨了幾句,并說了些曬太陽的好處。然后和我一起去學校的超市買生活用品,叮囑我要注意營養(yǎng),多吃好的。


這次來,好像整個翻了個個。

我?guī)е诒贬t(yī)三院的大樓里各處游走,去排隊、繳費、做檢查,有了各種看不太懂的流程和不怎么會用的機器。我這輩子最不喜歡去的地方就是醫(yī)院,他的人也因為生病變得有些頹唐,和我抱怨說怎么看個病這么麻煩,怎么要耗費這么多這么多的時間,看到結果后會有些絮叨,會開始說要是早點過來就好了,會開始回憶最近這段時間好像沒怎么注意身體,擔憂這個哪個指標的增長,是不是因為昨晚沒怎么睡好。

看完病我?guī)ノ业淖√?,他說你這房子還是住的不好,我給他了一些給家里老人買的稻香村糕點,他說不用不用,說你奶奶他們看到以后肯定也會念叨,以后不用買了。


說實話,這一周我過的挺難的,情緒一直不是特別好。晚上會睡不著覺,然后看《肖申克的救贖》,早上起床都是撐著??傆X得自己還沒有適應這種轉(zhuǎn)變,總覺得本來自己還是一個寶寶。


我從14歲起離家讀書,自詡獨立。父母也慣于強勢,離別時從無傷感,甚至讓我一度耿耿于懷,覺得自己沒有得到過足夠的愛??墒墙鼛啄?,突然發(fā)現(xiàn)他們的愛變得綿密,甚至拖沓,這種轉(zhuǎn)變讓我難以適應,不知怎么辦。我記得上次回家,一向無論何時看我都從不給我?guī)|西的父母,居然默默找了一個鐵皮的茶葉盒,把家里的核桃一個個親手砸開,把核桃仁裝滿了這個小鐵盒讓我?guī)е?/p>

我開始慌了,真心慌了。


初中的時候語文課講朱自清的《背影》,當時是不能理解的,總覺得太平淡,沒什么好講,好學,好欣賞的。我覺得那些筆觸太平淡,甚至有些絮叨,甚至那一段關于父親買橘子爬上爬下的描寫,也并沒有感覺有多好,不知為何要讓我們背誦,不明白“不就是買個橘子么,有什么好哭的”。

這兩天我總會想起這篇文章,重新翻看竟有些不能自已,甚至每看一遍,淚就流一遍。


“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


周末了,回家看看,或者給父母打個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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